柴興平當然聽到了周圍人壓低卻又情不自禁提高的聲音，沒錯，他就是要讓謝南陷入輿論，他看上的人就算用盡手段也要得到，如果得不到他，那就毀了他。

“柴司令，您不愧是上海灘公認的平易近人的好官呢，像我這種從不和您打交道的小商人也能得到您的祝賀，謝某人當真是從心裏感動啊。”

聽他這麽說，周圍人又驚訝了，“這謝老板說的怎麽和柴司令不一樣啊，這兩人以前沒見過嗎？”

“這，這我怎麽知道啊，也不知道該相信誰的。”

“還能相信誰的，當然是柴司令了，人家可是司令，難道會上趕著和人打交道嗎？”

“可這謝老板看上去也不像是說謊的人呢，更何況他既然認識這柴司令，有對方的背景那不在上海灘不是更方便嘛，又何必裝作不認識？”

“這……”

“說不定啊是為了名聲，可別忘了他現在手裏的生意都是陸老板的，萬一坐實了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這陸家還怎麽可能讓他掌家？”

“誒，你這麽說倒是有幾分道理。”

“……”

聽見周圍的言論更加支持他，柴興平勾起了嘴角，看著謝南的眼神似乎還帶著一絲挑釁，謝南看了周圍一眼，心裏清楚過了今天可能整個上海灘都會充斥著他的□□。

可是……他相信陸昇還活著，所以他必須要告訴自己堅持下去，等陸昇回來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今日陪同謝南過來的貴生、宋華還有李鐵軍都沒想到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司令，只是兩人的關系除了一直跟在主子身邊的貴生其他人都不甚清楚。

“柴司令，小的人微言輕，但這事關我們少奶奶的聲譽，我這個做下人的還是要多嘴一句，我們家少爺還在的時候您就對我們少奶奶有想法，可惜我們少奶奶對你根本沒興趣，現在少爺不在了，您就故意抹黑我們少奶奶，不知道您這是什麽意思啊？”

柴興平瞇了瞇眼：“你一個傭人敢這麽跟我說話，不要命了嗎？”說罷，掏出腰間的槍直指貴生的額頭。

謝南心頭一跳：“柴司令，不至於吧！貴生以前雖然是陸昇身邊的夥計，但現在他早就獨立出去了，這上海灘費四爺還是他的岳父，您今天要是敢動他，就不怕公然和四爺作對嗎？誰不知道這四爺可是極疼愛他的女兒的。”

一時間氣氛格外緊張，柴興平身邊的小軍官也對著他耳語了一番，多半是在勸他裏面的利弊關系。

半晌，柴興平才嗤笑一聲，慢慢將手放了下來，一直繃著神經的謝南也終於松了一口氣，他不能讓陸昇的兄弟朋友受傷，不然等他回來，他該怎麽向他交代。

“呵，行，我就賣他岳父費四爺一個面子，但如果還有下次可就別怪我忘記他是誰家的女婿了。”說罷，深深看了眼謝南，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不管怎麽樣，貴生這番話還是起到了作用的，畢竟這樣一來言論就不會一邊倒全都向著柴興平了，畢竟再怎麽傳，他們可以說是柴興平因愛生恨，要故意毀壞謝南的清白嘛。

“這到底……”等人走後，宋華一臉疑惑的問道。

“這件事說來話長，這裏人太多，我回去和你慢慢解釋。”

“好。”

原本好事一樁，謝南可以借此給諸商戶一個印象，誰知道半路殺出個司令，估計現在整個上海灘的商戶都把這件事情當成一個桃色新聞作為茶後閑聊的談資。

等回到家，謝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宋華當即氣的拍案而起：“這個柴興平欺人太甚。”

“沒錯，而且看他不像是善罷甘休的樣子。”李鐵軍讚同道：“謝南，看來你日後做事要當心了，萬一被他……到時候真是有千張嘴也說不清啊。”

謝南點點頭：“放心，我會註意安全的，我還要等陸昇回來，絕對不能這麽容易就被擊垮。”

想到今天貴生為他出頭，他想了想道：“貴生，今天我拿著費四爺的名號唬住柴興平，恐怕你回去有一場硬仗要打。”

貴生搖搖頭：“二老爺，您就放心吧，當初我娶娉婷的時候就知道我要面對的是什麽，費四爺不會真對我怎麽樣的。”

謝南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時候不早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有事記得派人來找我們。”

“行，那我送送你們。”

將人送出陸公館，謝南揉了揉眉心，內心湧上一陣疲憊。

等他回到房子裏，因為生悶氣已經很久沒有下樓的陸老夫人已經從樓上下來了，她的兩個媳婦尤文靜和蔡雅左右兩天各攙扶著她，一家人關系十分緊密的樣子。

“娘！”謝南叫了一聲，不管陸家人對他如何氣憤，只要不觸犯底線他都可以忍下去。

但陸老夫人顯然不這麽認為，“今天發了什麽事情我都聽說了，怎麽，還想瞞著我不成？”

謝南看了眼兩位妯娌，面上沒什麽表情：“娘，是您誤會了。”

“哼，難怪要害死我的昇兒，你這個惡毒、放蕩的男人，你在外面找了野男人就來害我的兒子，我跟你沒完。”

“娘！飯可以亂吃，但話不可以亂說，我對陸昇的感情從來都沒有變過，外面怎麽傳我不管，因為那是有心為之，但是我不能平白無故讓您汙蔑我，因為您是陸昇的娘。”

這就是底線，謝南可以忍受他們的嘲諷、刁鉆甚至指責，除了質疑他和陸昇的感情，汙蔑他不忠。

“你，你怎麽敢這麽和我說話。”陸老夫人氣的渾身顫抖，其實她內心知道謝南做的已經很好了，但是她不願意承認，因為兒子死了，她必須要找人來承受她的怒火，兩個兒子是親生的，一個媳婦已經為他們陸家傳宗接代了，還有一個也是未來陸家後人的母親，除了這個男人，他不能生育，又沒有血緣關系，所以所有的怒火都可以撒在他身上，反正也不會有人來替他做主。

而他，只要他還愛著陸昇，就一定會承受這些怒火。

覆雜的人心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釋的清楚的，謝南要面臨的還有很多。

陸老夫人咬咬牙繼續說道：“我不管，既然能被我聽到這麽多的風聲肯定是你在外面做了什麽敗壞道德的事情，就算現在陸公館在你手裏，可我作為陸昇的母親還是要教訓你，難道我連管教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謝南深吸一口氣：“您，當然有管教的權利，但是我並沒有做這件事，我不知道您要管教我什麽。”

陸老夫人臉色一變，如果這個男媳婦服個軟也就算了，但對方竟然這麽囂張，顯然是不把她放在眼裏，她當了大半輩子的當家人如何忍得了這一口氣。

她倒是也不想想剛開始謝南就是什麽都不計較，被他們一大家子欺負成什麽樣了，如果他繼續聽之任之，他還要不要活了。

女人嘛，總有那麽幾個絕招，更別說還是‘死了’兒子的老女人了，什麽一哭二鬧三上吊，該上的全都上。

“陸昇啊，我的兒啊，你如果在天有靈就把媽媽也帶走吧，省的我一把年紀了還在這裏受這個男人的氣……嗚嗚嗚嗚，當初你八臺大轎把人家娶進門，現在你一走，連我這個娘都不忍啊，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啊？”

“我……”謝南真是被老太太這一手給氣笑了：“陸老夫……娘，我沒有不忍您，行了，您別哭了成嗎，您不就是想管教我嗎，好，您說，您想怎麽管教我，我什麽都聽您的還不成嘛！”

陸老婦人眼見自己目的達成，面上抽抽搭搭的，嘴上卻道：“你說真的？”

“真的！”謝南心中嘆了口氣，他知道今天是不會那麽容易過去的，但是他沒有辦法，陸老婦人畢竟是陸昇的母親。

“好，那我要你跪在大門口，跪一個晚上！”

“……”

“怎麽，你不同意啊……哼，我就知道你根本沒把我這個當娘的放在心上，你畢竟是娶過門的媳婦，還是男人，你抹不開這個面子，更別說你以後還要在商場混，你怎麽可能……”

“行了，娘，我跪，只要您開心，我就跪，您什麽時候滿意了我什麽時候起來。”謝娜說罷，轉身走出門外。

自己的目的達成，陸老夫人總算心中好受不少，自從得知家產都歸入謝南名下，她這些天真是吃不下睡不著，如果自己大兒子還在她還真像戳戳對方的腦袋，問問他，“你到底在想什麽？”

偌大的陸公館有一個漂亮的大門，歐式的建築在當初兩人看房子的時候就一眼相中，當時謝南還在想這家主人還真是洋氣，知道在門口鋪上鵝卵石，這在當時屬於超前的了吧。

可那個時候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竟會跪在這片美麗的鵝卵石上，滋味比起失去陸昇還算可以接受。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辦，我就喜歡這種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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