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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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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異物出世晏離幫了大忙,不論是他本職所在還是他湊巧來到人間,若九無論如何都需要感謝他,想及上次在魔界中若九曾答應送晏離一個禮物,如今正是時候,若九回到觀中,搜刮了一遍自己的行李,並未發現有何中意之物。

想及青丘乃一方神土,自然有無數的奇珍異寶,若九絞盡腦汁便也不知拿什麽出手,晏離不聲不響的再次出現在若九門前,出聲道,“你在找什麽呢?”

“想送你一個東西。”她拿起一塊其貌不揚但在人間價值非凡的漢玉,“這個你喜歡麽?”

晏離癟了癟嘴角,顯然不是很中意,若九舉起一尊拇指大的迷你玉麒麟,“這個呢?”晏離便又是搖了搖頭。

若九看著瑪瑙底下的一節白物,輕輕抽了出來,原來是一只被打磨光滑的月牙型象牙,那是十三歲時老爺子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若九摩挲著象牙不由得出神。

只聽晏離突然出聲道,“就這個了,我喜歡,配在腰間正好。”若九正在發楞中,轉眼便見手中之物被人奪了去,回頭一看便見晏離頃刻別在了腰間,其月牙形狀與他的玄袍極為相稱。

若九便也從發楞狀態清醒,“噢,你喜歡就好。”

而辰熙便也換好了衣物回到此處,見若九翻箱倒櫃的贈別人禮物神情儼然不是很悅,若九只當辰熙小孩脾性發作,於是大方指了指房中的東西,“你喜歡哪個拿哪個吧。”

辰熙聽此倒也沒客氣,來到瑪瑙旁,拿起了一枚鑲著紅寶石泛著流光溢彩的碧色玉戒,這款本身為女孩設計的玉戒帶著辰熙白凈的手指上並沒有半點不和諧存在,反而還彰顯出男子的霸氣。

若九不禁抖了抖眉毛,這是她最近每日睡前都會看一眼的東西,是所有老爺子送給她的禮物中她最喜歡的,不過既然說了辰熙願拿什麽拿什麽,她便也不能反悔,而晏離,顯然不知道這戒指才是若九最珍愛的東西,不然他定會不要那根本沒有半點特別的破象牙。

白鶴觀的重建進度很快,除了是因為觀中人贏得當地老百姓的愛戴自願幫忙外,還因為若九拿出的大量資金,觀中最先修好的是他們現在休憩的廂房,其次是前後大殿以及左右書湘,看著比往日還宏偉的白鶴觀,若九嘴角不自覺一揚,終於或多或少能彌補對如今並不知道力受損的師兄弟的遺憾,在他們的心中,他們只記得白鶴觀遭遇了千百年來罕見的龍卷風迫害這才毀於一旦。

白鶴觀落定,若九顯得有些無所事事,而晏離似乎喜歡上了人間不願離去,某一日,若九繼續在師兄弟們做功課的時候聽音樂,用素食的時候啃雞腿,天兀終於忍無可忍把若九叫了出去。

只聽其語重心長道,“九兒,如今你修道已成,又無凡事束身,為何不去外面看看,為師知曉你近年遭遇使你心神有些疲憊,不過這些遭遇皆是天命使然。天一讓辰熙跟隨於你,定是想讓辰熙重修仙力,盡快恢覆靈智,可為師見他跟著你,靈智卻不進反退,九兒你年華尚淺,應當好好考慮何去何從。”

若九耳際一紅,點了點頭,她並不是未想過此後的去向,在黑域之中當她知曉自己體內有一道仙魂時她已發覺自己以後的路便會與眾不同,所以她才會辭去樓主之職。而照顧辰熙亦讓她的肩頭多了一分責任,她知曉需要為辰熙尋個修行之所,待他言靈回身她才能獲得自由之身。至於最近為何如此消極不過是因為冷老爺子的身份給了她莫大的震撼,老爺子的逝去更讓她受了莫大打擊。

“既然如此,若九亦可帶辰熙去我青丘,我族中有許多靈氣充沛的修行之地,想來辰熙亦能得到很快的恢覆,而若九便也可看看別界風光。”晏離的聲音適時響起,若九再次不知他何時出現的。

天兀聽此立馬頷了頷首,“晏離的建議倒極為不錯,九兒你便去吧。”看得出若九這段時間的惡劣影響在天兀心中印象太深,巴不得自家徒兒趕緊去異國他鄉,使得他都忘了青丘之國一個凡人之軀哪能說去就去說回就回,以至於天兀六十年羽化之時若九都未來得及回來送終,那時的天兀便亦後悔了今日之舉,不過此是後話暫且不表。

決定很突然,於是行李便也收得很倉促,若九還未來得及與眾師兄弟中們打個招呼便被晏離領著去了青丘古國。

一路飛遁,若九感覺自己在坐雲霄飛車,有些頭暈腦脹,而辰熙一臉泰然的欣賞著路過的山山水水沒有半點不適,雖說青丘古國遠在他鄉,但旅途很短,若真的計時的話也許不過半柱香。

若九是落在一汪碧海之上的,不過沒有想象中的沈沒,而是落在了一道沙路上,沙路上滿是五彩繽紛的貝殼,此時海水一分為二,沙路便在中央,看得出這是晏離使的法術,直接劃了道分水嶺,游魚便在兩道分水嶺中暢快的游弋,而若九與辰熙才是被它們觀賞的動物。

沙路沒有標志,亦不知走了多久,就在若九興奮的心情漸漸收起時,卻見晏離突然停下了身影,他的身子側了一下,便見眼前一道彩魚肆意游弋的水簾門出現在眼前,晏離回頭道,“跟緊我,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不要理睬,馬上就要到了。”

若九嗯了一聲,聽出了這水簾門背後的危險,她不禁拉住了辰熙的手,只是想著有責任保護他,隨後便跟著晏離走了進去。

水簾門背後,只見五彩繽紛的奇花開滿漫山遍野,整個視野滿是浩瀚美麗的花海,花海之中色彩斑斕的蝴蝶正在翩翩起舞,似乎在歡迎這個遠方來的貴客。

‘你是誰?’一個甜美的童音突然響起,花海之中出現了一位極為乖巧的女童,臉蛋水嫩,大眼圓溜水汪,十分惹人憐愛,年華約麽八歲左右。

若九嘴角揚起一個溫暖的笑意,想起晏離的提醒,‘那你是誰?’

‘我是花童,你是誰?’

‘我是道人。’

‘道人,’花童喃喃道,似乎未想過誰會取這麽個名字,顯然有些想不明白,‘你為何來此?’

若九卻問道,‘那你又為何在此?’

‘我自小便在此處長大,道人你為何來此?’女童的聲音不再那麽淡定,顯然不喜歡別人的反問。

只聽若九不痛不癢道,‘一夜醒來我便到了此處。’

女童的表情已經漸漸著急,顯然平時從未遇見如此沒有信息量的答案,以及如此愛問問題的人,只見她圓溜溜的眼珠一轉,看向辰熙道,‘他是誰?’

‘一個朋友。’若九道。

女童卻突然嘻嘻道,‘你們是戀人嗎?’若九聽此額頭三道黑線直下,頓時無言。

‘是嗎?他是你戀人?’花童繼而追問道

‘不是。’若九有些隱隱的惱怒。

只聽女童篤定道,‘不是?你們明明牽著手,他就是你戀人。’

若九聽此頓時無語,拉著辰熙的手就勢一松,就在松手的剎那,卻見漫天的花海驟然消失不見,晏離與辰熙便也不知身在何處,若九冷眼看了一眼腳底突然出現的層層枯骨,那些頭蓋骨中頓時發出陣陣桀桀的冷笑聲。若九立即從懷中立即抽出數道驅邪黃符扔了過去,卻聽桀桀聲更為猖狂,顯然這人間的黃符對它們無用。

此時自枯骨之中頓時出現了陣陣煞氣,若煞氣入體定然小命險矣,若九立即解了對仙力的壓制,捏了個道訣使出了仙力,仙力所到之處並未見枯骨消失,卻聽無數的聲音響起。

‘香。’

‘好香的味道。’

‘是她的血,居然是天生靈血,還自帶仙氣。’

‘我想要。’

‘真的好香,我也要。’

……

若九並未被這些囈語嚇到,而是急忙使出了道家第十七式祭天,只見一道無形的氣浪打在枯骨之上,便聽周遭哀嚎四起,那些枯骨漸漸消失不見,耳邊的聲音便也沒了。

眼前便又出現了繁花之景,晏離在前,辰熙在後,花海之中並沒有什麽孩童與蝴蝶,剛才所遇不過是幻想。若九便又重新牽住了辰熙,晏離根本未發現若九的遭遇,除了辰熙知道若九不知為何放了他的手又立馬牽起,並且牽得比剛才緊些,而辰熙的嘴角早已微微彎起。

而花海並未有想象中的那麽長,不到片刻便走到了盡頭,盡頭之處一座石玉拱橋立在眼前,橋墩處寫著龍飛鳳舞的兩個字——‘青丘’,看得出這兩個字是許久許久之前刻上的,久得以若九常年在古物中打滾的經驗已經道不出到底有多久。

那青丘二字上,即使不開慧眼便亦能感受到一道濃厚的仙氣四溢,難以想象當時刻這兩個字的仙人仙力是有多麽的磅礴。

若九隨著晏離的目光擡頭看了一眼雲端,只見一座巍峨的宮殿走勢氣派,立於高聳入雲的山巔泛著斑駁的流光,不難猜出那便是青丘國主所住之所。

待晏離經過無數村莊直到進了宮殿才停留時,若九一向淡定的小心肝亦不由得一顫,以至於她坐在精致的檀木香椅再次確認道,“你住在這裏?”

晏離淡定的點了點頭,指揮著貌美如花的宮女們為若九端茶送水,剝水果送糕點,若九顯然有些受寵若驚,而辰熙顯然比若九淡定,只見他優雅的喝著蘭花茶,吃著雪花糕點,儼然一派大家風範,反而是此時的若九顯得十分鄉巴佬,那些伺候若九的宮女嘴角皆隱藏不住暗暗的發笑。

見了一撥一撥的美女出入後,若九強大的內心再次起了作用,臉上終於恢覆了平時的淡定,她喝了口蘭花茶潤了潤幹涸的口,冷靜道,“所以你的父母便是青丘的國主與王後?”

晏離點了點頭,很欣賞若九情緒穩定的速度,而那些本想嘲笑若九的宮女便也收起了嘴角的譏笑,她們亦不明白為何這凡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適應,怪不得晏離王願意把她當成上賓。

就在這時,只聽殿外傳來一聲宮女焦急的呼喚,“花滿殿下,王有貴客相迎,您別進去。”

“離哥哥,你回來了麽?”只聽一聲清脆的孩童聲突然響起,若九聞此微微一楞,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只見一位身著綠色百花琉璃碎裙、長相嬌美的小姑娘出現在眾人視線,若九微微一楞,這不正是那花童麽,正想確認,未想才道出一個“你?”字,便聽女童憤憤道,“你什麽你,你一個凡人敢在本殿下面前無禮?”

女童出言不善,似乎若九搶了她東西般,完全沒有半點孩童應有的天真浪漫,若九想及這青丘乃仙國所在,莫不是這孩童遠遠比所見的面目還要大,所以才沒了天真。

卻轉眼便聽女童撒嬌道,“離哥哥,花滿想你了。”道完便一臉委屈模樣,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溢了出來,抹著淚便撲向了晏離的懷中,哪還有剛才的半點兇相,若九擡了擡眉,難道剛剛的強勢只是做給她看的,現在才是真的天真爛漫的她。

“阿滿,”晏離撫了撫花滿的腦袋親昵道,“我不在的時候你有沒有好好修仙法,騰雲學會了嗎?”

花滿揚起她那梨花帶雨惹人愛憐的小臉,轉雨為晴,“離哥哥,你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啊?”

晏離摸了摸花滿鼻頭,顯然知道花滿轉移話題是不想討論學習,“阿滿,山下的如秋三歲便會騰雲,百歲已可與蛟龍相戰,你如今已有百歲,怎可整天想著玩耍,不用功學習呢?”若九聽此眉頭輕蹙,果真這仙界年歲與人間不可比擬。

花滿吸了吸鼻頭,收起的淚水便又滾落而下,晏離見之心疼不已,擦了擦花滿的眼淚溫柔道,“阿滿,別哭了,你想什麽時候學就什麽時候學,好吧?”

花滿再次轉雨為晴,“那我的禮物呢?”

晏離看了一眼若九,嘴角一揚,“阿滿,禮物在若九身上,你尋她要吧。”

若九聽此心中白眼一翻,不用想晏離定是忘了帶禮物,知道自己的包袱裏面有些小玩意,於是把火引到了自己這裏。若九倒也沒拆穿他,初來乍到,不知要叨擾多久,那花滿殿下與自己初見並不十分愉快,見她與晏離親昵地關系,又定會擡頭不見低頭見,送份禮物拉近關系倒也沒有什麽。

只見若九把細軟中丁丁當當的小玩意皆倒騰了出來,整整鋪滿了一方大理石,像極了人間夜市小攤,花滿的眼睛滿是金光,顯然對這些小玩意很有興趣。

可她不想就這麽被若九收買,只見她癟了癟嘴道,“本殿下見過無數奇珍異寶,這人間的東西我看不上。”

若九看了一眼頭側向門外眼神卻斜落在一只竹編的螞蚱上的花滿,嘴角一笑道,“殿下若不喜歡,那若九便收回去了。”她故意把竹螞蚱放在最後,舉在手裏喃喃道,“這螞蚱看久了便也不覺得稀奇,今兒個先放在這房中,明兒個得空便扔了吧。”花滿聽此圓溜溜的眼珠一轉,心中小九九已啟。

青丘的夜,安靜寧然,天上繁星爍爍,明月高掛,也許是離天更近的緣由,比人間所見的更大更閃,皎月亦整整大了好幾倍,因此青丘之夜晝如白日,隱隱可見立在山頭仰天吸食月華的白狐身影。

月色如華,若九坐在藤椅之上仰望天際,皓月當空,繁星四起,點點螢火之光照耀大地,美輪美奐之景,哎,一聲輕嘆自夜而起,若九隨聲望去,只見月下一位女子立於翩翩柳樹下,身姿曼妙,相貌卓群,只聽其嘴裏吟道。

月如鉤,傷自秋。

情渺渺,往何流。

日日愚,欲何求。

只望微風化雨,與你同舟。

好個癡情女子,夜風拂過,一陣柳葉飄落,伴著微風,女子身影漸漸消逝,仿若從未出現,若九立身而起,待細細辨看,哪還有半個人影。

“冷姑娘,青丘夜寒,小心身子,還請姑娘回朔月殿休憩。”花月的聲音在若九身後響起,是負責照顧若九的宮女,是唯一一個在若九出醜的時候還能臉色自然伺候的人所在,考慮到花月待人細微,處事不驚,晏離這才把她分給了若九。

起初若九倒也不適應自己身後總跟個尾巴,可待不知寢殿在何處,不知熱水從何打,不知吃的去哪拿後,若九安安心心的接受了花月的存在。

只聽她道,“花月,別喚我冷姑娘,叫我若九便好。”

花月微微一楞,顯然不太適應與主子同個輩分,“冷姑娘,這,這不太好吧,若是被王知道了,奴婢該受責罰了。”

若九揉了揉額頭,對青丘的嚴明的階級之分有些無奈,只是轉言道,“花月,你可知剛剛在柳樹下念詩的女子是誰?”

若九只是隨口一問,卻聽花月道,“姑娘您說她啊,她是一道離魂,千年來游弋於皇宮不散,女婢們都習以為常了。”

若九噢了一聲,“你們國主倒是仁慈,都未遣她離去。”

花月搖了搖頭,“不是國主不讓,而是,”花月道此欲言又止,只聽其低語道,“那離魂每日都想離去,是大公子設了個結界使她離開不得。”

若九聽此眼眸一亮,顯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卻見花月面有難色道,“姑娘,您別問了,奴婢其實不該說的,若是大公子知曉了,奴婢…”

若九聽此笑道,“好了,好了,不然你又要受責罰了。”花月點點頭,轉言道,“姑娘,那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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