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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老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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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看了一眼打斷若九的蕭七,傻楞楞問道,“嗯?你不同意什麽?”

若九頓了一頓,沒想到自己的委任狀還沒有發出去便遭到了拒絕,她並不是真的不想當卸甲樓的樓主,而是近一年的遭遇讓她的想法有了些變化。

幾年前她本就不願做卸甲樓樓主,是被老爺子逼著參加的,現在知道了自己體內還有一個其他的靈魂,又加上辰熙這個拖油瓶,卸甲樓的事她已力不從心。

這幾天她已經知道蕭七的戊戌一甲下面人的想法,她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好,相反她覺得若蕭七做了卸甲樓樓主肯定比自己做得要好,一看蕭七經營的酒店就知道了,所以她決定把樓主之位傳給蕭七,沒想到還沒有說出就被拒絕了。

“你為什麽不同意?”

“只有你才配得上樓主之位。”蕭七言簡意賅,語氣有些冷酷。

“可…”

“樓主,眼下卸甲樓混亂不堪,你有什麽法子?”李麻子適時插嘴。

“最近由南往北,盤口常常發生混亂,既然你回來了,是時候該出面了。”王小六緊接著道。若九點了點頭,她明白他們的態度,心中有些感動。

“卸甲樓中,哪個堂鬧騰得最厲害?”

“呂力所在的十七堂。”李麻子回道。

若九點了點桌面,“與其把卸甲樓的實力耗盡,還不如孤註一擲,背水一戰,你們覺得擒賊先擒王怎麽樣?”

“我讚成,我早就想這麽幹了。”王小六回應道。

“那第一件事,就是要讓眾人知道我回來了。”

“這事我去辦。”蕭七自告奮勇的站了起來,還未得到若九首肯便離了開去,顯然他是不想聽若九關於委任的游說了。

“第二件事,找一個油水充足的古墓信息,把消息散發出去。”李麻子點點頭,“這事我去。”

“第三件事,準備家夥裝備,三日後去十七堂老營。”王小六點了點頭,也領命出去了。

胖子等了半響也未見若九發令,於是主動道,“那我呢?”

若九抿了口茶水,這才說道,“找個安全之地,明天把辰熙帶過去,還有立馬聯絡老王老李,準備好‘後勤部隊’,這次傷亡肯定慘重,記得越快越好。”

“好勒。”胖子領了命高高興興的出去了,屋裏只留下辰熙與若九二人。

若九回視辰熙帶有疑惑的目光,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她看了看墻上的時間,“不過我該回去為老爺子熬藥了,下次再跟你解釋,走吧。”

李麻子動用了這些年在卸甲樓中儲藏的所有關系,半天之內收集到了十數個大大小小的古墓資料,古墓信息繁雜,是真是假還需要排查,在蕭七等人的幫助下,眾人集體熬了一個通宵,終於篩選出了幾個稍微過眼的古墓作為參考。

第二天一大早若九便來到了卸甲樓聚集之地,她看了一眼東倒西歪睡醒各異的眾人,並沒有叫醒他們,而是一個人仔細篩選剩下的古墓資料。

明朝明憲宗朱見深奶娘之墓,葬於雲南八寶鎮,陪葬品豐厚;漢朝大將軍劉允豎之墓,葬於西安五福地,金銀珠寶陪葬無數,還有一把舉世聞名的古劍削天祁;元太宗木亦堅汗窩闊臺之墓,傳聞有一本著有長生不老藥方術的古書陪葬,但葬地不詳,只知道在巴蜀附近。

蕭七是第一個醒來的,他看到屋裏那個認真的背影有些恍然,這一年來若九已經未歸隊許久,乍一看還有些不適應。

若九回頭看了一眼頂著熊貓眼依然還有幾分頹靡帥氣的蕭七,“給你們叫了早餐,上樓去吃吧。”蕭七點了點頭便上了樓。王小六是第二個醒來的,分別踹了一跤胖子和李麻子,然後領著兩人也迷迷糊糊的也上了樓。

半小時後,四人吃過早飯梳洗了一番便回到了根據地,個個精神抖擻,根本看不出昨夜熬了一宿,若九揚了揚手中那份窩闊臺的資料,“我對比了這三份資料,只有這窩闊臺最好,他身為元太宗,那陪葬品定然豐厚,並且相傳還有一本古籍著有長生不老藥秘方,不管這古籍真假,這些信息定然能吸引樓中那些只看誰能給他利益的中立人。”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蕭七接口道,“窩闊臺墓址不詳,但又有確切消息證明其在巴蜀附近,給了樓眾希望,但又需要他們花時間尋找,無暇幫持呂力這邊。”

若九點點頭,“是,這就是我選擇它的原因,所以,”

“所以我們現在需要馬上洩露出窩闊臺的消息,不僅僅是對卸甲樓,還包括其他的盜墓組織,讓他們知道這塊蛋糕被很多人盯上,這才能讓他們毫無準備,只能抓緊時間去巴蜀分一杯羹。”李麻子默契的道。

若九點了點頭,雖然一年未有活動,但彼此的默契依然十足,她揚了揚嘴角,“我們的人什麽時候到齊?”

“兄弟們昨晚連夜趕來,除了內蒙古的老湯今天下午兩點到,其餘的已在旅館中休息。”蕭七總結道。

若九嗯了一聲,“小六,後天去十七堂的消息你透露去了嗎?”

“是的。”

“那好,先放你們半天假,下午一點櫚術館集合。”

十七堂大本營,位於上華市八仙街附近,上華市與京城相距不過數十公裏,近日呂力得勢,已公然被樓眾推崇為樓主之位,所以住宅與做派都變了樣,住的是自建豪華大別墅,用的是錦衣玉食。

“不好了,”一個小弟模樣的男子大驚小怪的跑了進了別墅內,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份卑微,不能這麽沒有規矩的闖進來。

呂力眼中劃過不耐煩,要不是新官上任手段不能那麽血腥,他早就叫人收拾了,“釘子,什麽事大驚小怪的?”

“樓,樓主回來了。”

啪,釘子的腦袋瓜被呂力的保鏢狠狠敲了一下,“樓主就在這裏,什麽回來了。”

‘哦哦,’釘子抱著自己泛疼的腦袋,“冷若九回來了。”

啪,釘子的腦袋又被狠狠敲了一下,“樓主早就知道了,她一回來就讓王強犧牲了,你今天是專門來說這些沒用的?”

釘子咽了咽口水,組了組織語言,“有消息稱她兩日後要來向樓主挑戰。”啪,釘子的腦袋未能幸免於難,“冷老爺子都拿樓主沒有辦法,她一個丫頭片子能怎麽辦,你用得著這麽驚慌嗎?下次未經通報不得進來,聽到了嗎?”

“聽,聽到了。”釘子抱著自己發脹的腦袋,唯唯諾諾的退了出去,心中嘀咕道,這樓主還未成樓主前,待兄弟可好了,現在成了樓主後,怎麽脾氣就那麽大了呢,於是釘子很郁悶的出了別墅。

別墅外,幾個小弟蹲著墻角,見釘子從別墅裏出來,齊齊道,“怎麽樣?有沒有被樓主批?”

呸,釘子吐了口唾沫,“謝三那狗腿子,自從成了樓主的紅人就開始狗眼看人低,早晚我要收拾他。”

小弟們拍了拍釘子肩頭,“嗯嗯,兄弟我支持你,加油。”說完便立馬鳥散狀。釘子摸了摸自己發腫的腦袋,自言自語道,‘還是冷老大好。’

別墅中,謝三見釘子走後立馬回首道,“樓主,您看這事怎麽安排,小的立馬準備。”

卻聽呂力冷哼一聲,“那小丫頭片子,想硬碰硬,你馬上給我召集十一堂所有兄弟,叫他們越快到上華市集合。”

“是。”

謝三雄赳赳氣揚揚的領命出去,可未等片刻便灰溜溜的回來了,呂力擡眼看了一眼,不耐煩道,“怎麽了?”

‘一堂,八堂,十堂,十三堂皆離了盤口,這幾日都趕不回上華市,他們說希望樓主您原諒。’

啪,呂力手中的茶盞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摔了個粉碎,“他們好大的膽子,居然不聽詔令。”

“是是,小的也覺得奇怪,於是發動了所有關系查了查,原來是巴蜀之地出現了古墓,他們都爭相去了。”

“什麽古墓,他們擠破頭都要去?”

“元太宗之墓,傳聞裏面有關於長生不老的秘方古籍。”

“哼,長生不老藥,這東西果真是不論古今中外都能讓人熱血沸騰,我還小瞧了這丫頭片子找穴的能力,其餘六堂什麽時候能到齊?”

“明兒個中午就能到齊。”

“給我好好準備些家夥,我得好好教育教育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是。”

老湯果真在下午兩點準時到了京城,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小老頭,其貌不揚,一般人根本就想不到他身後那些零零散散出來的男女皆是他的手下。

老湯,是盜墓界中一個神話所在,當年除了是冷老爺子的得力助手,還是老爺子的朋友,所以若九是親自接的機,老湯一下飛機,便聽見若九熱情大聲道,“湯爺爺,我在這兒。”

老湯見到若九,冷俊的臉上立馬揚起了慈祥的笑容,“九兒,幾年不見,長大了。”

若九嗯了一聲,主動提過老湯手中的行李,“湯爺爺,您辛苦了。”

“這飛機夠折騰,一把老骨頭都要坐散架了。”

“哪啊,湯爺爺您還老當益壯的呢。”一邊說著一邊把老爺子扶進了轎車中。

“別貧了,你就說說你的計劃吧,我還趕著回去陪孫子下象棋呢。”看得出老湯是真的疼愛自家的孫子。

不過他說的是真是假,若九臉上立馬認真起來,隨即把計劃說了一遍。

老湯聽完點點頭道,“不愧是冷老頭的孫女,夠聰慧,這辦法好,兵不厭詐,出其不意,比冷老頭凡事都要出師有名的古板好多了,我看好你,丫頭。”

若九笑了一笑,轉而問道,“湯爺爺,您覺得蕭七這個人怎麽樣?”

“嗯…”老湯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能力不錯,有幾分我和冷老頭當年的風範,年紀輕輕能壓制住甲內元老的野心著實需要幾分本事,面對誘惑依然對卸甲樓忠誠之至,是個好小子。怎麽?九兒看上他了?”

“您說什麽呢?”若九尷尬道,“我不想做這樓主了,想找個替班。”

“你不想當樓主,冷老頭知道嗎?”

“不知道,我準備來個先斬後奏。”

“你敢這麽做?嗯,看來你是真的不想當這樓主啊,”老湯捋了捋自己的花白山羊胡,接著道,“蕭七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如果樓主之位你真的坐得不開心的話,湯爺爺支持你。”

“真的?”若九臉上洋溢著興奮,“那您得在我爺爺面前說說好話。”

“那是當然,你也是我孫女,自家人不說兩家話。”

“嗯,湯爺爺最好了。”老湯聽此慈祥一笑。

淩晨一點,八寶街一片冷清,街上連個鬼影都沒有,冷風瑟瑟,淒涼的貓聲四起,沒有哪個正常人願意在這個點出現,可八仙街一個沒有人註意的墻角之處,只聽一個女生悲戚的聲音在空中傳蕩,甚是瘆人。

就在這時,安靜的八寶街上傳來陣陣整齊有序的腳步聲,就在女聲傳來的一剎那,腳步聲突然整齊劃一的消失了,只聽一個肥碩的男子道,“大爺的,是什麽鬼?”正是停下腳步的胖子。

“我去看看。”若九冷靜道。

片刻過後,只聽一聲悲慘的‘啊’聲從墻角傳來,隨後便見若九扶著個黑影回到隊來,“胖子,把她送到旅館去。”

“啊,我,我,我們不是要去…她,她誰啊,要打擾胖爺爺的行程?”

“王小丫,我曾經的同事,喝醉了,你照顧好她,若她少一根毫毛,唯你是問。”

“啊,同事,你同事半夜三更到這個鬼地方來啊?”

“嘖,別問這麽多,快去。”若九道。

經過王小丫這麽個插曲,眾人便也重新啟程了。

月朗星稀,萬家燈火泯滅,這個時候呂力以及他的手下們皆還在睡夢之中,誰也想不到一向光明磊落的若九會比自己向外宣告的時間提前行動,那些已來到上華市的樓眾在酒店中睡得十分香甜。

決定出其不意進行偷襲的卸甲樓樓眾兵分兩路,蕭七、李麻子、王小六領著六堂堂堂眾去往了第三堂、第四堂、第七堂、十四堂、十八堂入住的酒店,若九、老湯、胖子帶著其餘兩堂堂眾穿過八仙街,直奔呂力老巢。

深更半夜,誰都沒有想到若九會選擇這個時候行動,所以雙方人馬行動得十分順利,去酒店的那一方在對方衣不遮體的反抗中取得了全面勝利,不過酒店的主管,樓上樓下的住客皆不驚醒了,待蕭七拿出一個像模像樣的特警證後,那些嚷嚷的要報警的人皆安靜了。

而若九的這一方,顯然沒有蕭七那邊那麽順利,別墅外十米內全是紅外線掃射,稍微有人體穿過便會發出警報,引起不必然的傷亡。

老湯見此道,“看來那呂力還是怕死嘛,整個這麽個玩意唬誰呢,九兒,你想怎麽辦。”

“不好辦,這紅外線太過密集,想要穿過它不被發現是不可能的,所以,”若九擡眼看著頭頂上從四個方位射出來的紅外線,“用消音手槍同時把紅外線感應器打壞,讓它不能工作。”

“這辦法我喜歡,夠簡單,宏大宏二過來,我們一人瞄一個。”啪啪啪啪,只聽四聲紅外線感應器損壞的脆響在黑夜中響起,驚醒了那些睡眠稍淺的手下。

於是乎,隨著那小嘍羅的一聲‘有人闖入,保衛樓主’之後,那些從沈睡中的手下們皆驚醒了過來,若九這一方的行動便不再那麽隱秘。

於是雙方在別墅中開火,老湯顯然經歷過不知多少次這種火拼,迅速占領了高低,奪得了主動權,“註意一點鐘,三點鐘,七點鐘方向。”

火力兇猛,經過了整整三個小時,若九一方死亡三十七人,重傷四十人,呂力一方死亡四十五人,重傷三十九人,還有幾個是像釘子一樣自始自終都未開過火的樓眾。

呂力敗了,敗得很徹底,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平日裏連冷老爺子都請不動的老湯,這次居然親自來了。

等到胖子安排好王小丫趕來之時,看到的是戰事已經結束,老湯已經離去,呂力倒在血泊之中的場景。

“就這麽完了?”胖子問著正收尾的若九。

“完了,你來得正好,把他處理一下。”

胖子噢了一聲,摸著呂力冰冷的屍體,自言自語道,‘你不是很牛嗎?這麽多年冷老爺子不是都奈你不何嗎?你就這麽死了?你真的死了?’

若九苦笑了一聲,“你對一個死人說這些,他能聽得見嗎?”

冷家大宅,經過一宿的折騰,在日上三竿之時,議事堂內聚集了數百個人頭,議事堂外依然是黑壓壓一片,冷老爺子喝了若九親手熬的湯藥氣色終於恢覆了少許,在眾人面前露了個臉。

老湯坐在堂下右側的元老位置,冷眼看著庭院外跪著的幾個叛亂堂堂主,他想親手宰了他們,不過他在等若九發話,畢竟她才是樓主。

“我知道你們投靠呂力的理由,這一年沒有為你們謀取太多利益,的確是我的失職。”只聽若九話鋒一轉。

“昨夜的事,想必你們也知道,我從不願意手刃自己的兄弟,可若兄弟逾了樓中規矩,擅自煽動樓人叛亂,擅自殺害兄弟,那兄弟便不再是我的兄弟,所以呂力死了。”

若九平靜的說著自己的殺人心路歷程,讓那些一直把若九當個小女生的樓人身心皆為之一振,只聽若九繼續說道,“我一向賞罰分明,哪些一直忠誠於卸甲樓,哪些喜歡煽風點火,哪些是被人唆使,哪些是迫於堂主的壓力不得不反,我心中皆有數。”若九回來卸甲樓不過三兩日,來不及了解每個人的心態,這其實是冷老爺子叫人收集的,老爺子雖然不管卸甲樓的事,但是他會永遠照顧若九。

“所以,第三堂堂主肖賈、第四堂堂主李林、第七堂堂主王奇藝、十四堂堂主趙壿華、十八堂堂主朱子業,你們從今天後不再是卸甲樓的人,老湯會告訴你們何去何從。”若九看著老湯,老湯點了點頭。

這五堂的堂主聽到若九如此判決,臉色已經剎白,交給老湯,其實與交給死神沒有什麽分別,老湯做起事來有時候比冷老爺子還不近人情。

老湯忙著回去陪孫子下象棋,所以他對若九告了個別,領著五位堂主便走了,幾年後有人說在內蒙曾經見過這幾位堂主,不過聽說他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看來老湯年紀大了,發了善心沒有殺他們,可是這樣的日子和殺了他們有什麽區別,這就是卸甲樓對不聽話的人處理的規矩,不過此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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