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破封印 (1)

關燈
雲逸緊隨其後,藍影一飛落在了最靠近無妄陣的妖兵前,幾道劍影在空中劃過,數名妖兵睜著雙眼不甘倒下,那不甘的眼神中似乎在訴說著,‘尼瑪,太強了。’

悠桐是最後一個出戰的,不是因為她出手太慢,而是因為風月雲逸出手太快,快得悠桐剛剛提起腳步時他們已經先後到了妖兵身前。隨後只見一道神鞭自天而下,十分狠歷的劈向了妖兵,伴著幾聲令人發指的慘叫,那神鞭下多了幾個死不瞑目的屍體,悠桐的眼裏劃過一絲不忍,這神鞭殺戮太強,她本不願使用,可王的周全更為重要,她不得不如此殘忍。

若九一向冷靜,可今日所見已讓其冷靜不起來,先是無妄陣出現,後是偃月刀,夜鷹劍,禦神鞭,樣樣都是古書上所說的神兵所在,傳說已經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之中的上古神器。而此前兩次戰役,若九並未看到式神們拿出此物,似乎此前根本沒有必要拿出,而更為重要的原因便是以靈體之軀使用神兵太過勉強,可此時此景又不得不出。

所以不是這三千精衛不強,而是三位式神此時拿出的東西太過厲害,若九從他們出手的狠厲,變幻莫測的身影中發現,他們的舉手擡足都充滿了決絕之意,似乎根本沒有計較後果,若九蹙了蹙眉頭,似乎猜到了式神未拿出神兵的緣由,她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黑域精衛的第一輪進攻被式神殘暴的扼殺在搖籃之中,妖兵臉上皆有一些不信,不過步伐還是那麽穩健,出手還是那麽兇狠,他們看不到式神所在,不相信一個小小的凡人和一個行屍走肉會如此厲害。

於是一撥一撥的妖兵如海浪般連綿不絕的向無妄陣襲來,倒下一批又來一批,風月浴於血海之中,紅袍越發血腥艷麗,只見其臉上是毫無溫度的殺意,手起刀落,又有幾個妖兵葬於刀下。

雲逸出劍如風,快如閃電,身後是一堆聚成小山的屍體,他的藍袍隨著血風翻飛,未沾半點妖血,不是因為他愛幹凈,而是因為他身影太快,快得在血滴滴下的瞬間已經移到另外一個妖兵前,他的臉上平靜如海,似乎劍下不是屍體,而是昔日練劍時隨風飄飛的落葉,他只要擊中落葉就好。

悠桐的神鞭依然在空中飛舞,看似柔情似水,溫潤如玉,卻在落下的剎那發出劈裏啪啦切開空氣的巨響,然後一抹抹血花在空中飛舞,一排又一排,如噴泉般燦爛釋放,若忘記地上層層疊巒的屍體,這應是一副絕美的畫面,美得觸目驚心,美得讓人不敢觀賞。

連一向膽大的若九也避開了眼神,不是因為她不敢看飛舞的血花,而是因為她不想看見天後式神哀痛與不忍的眼神,她知道她不想如此殺生,可又不得不如此殺生,一種無奈與揪心寫滿本該溫柔的臉,若九不忍再看。

雖如此,若九片刻後又回轉了頭,雲逸白凈的藍袍上落了一滴血,雖然血滴侵入衣袍之中被藍色掩蓋,可是還是有些突兀,就好像一條雪白的裙子上多了一點黑汙那麽岔眼。

一滴,兩滴,三滴,雲逸的衣角上開了一朵血花,他身後依然是屍累成山,可是,他的速度慢了,只因慢了,才會讓血滴漸於身上,若九看著雲逸越發透明的靈體蹙了蹙眉頭,如此揮霍,靈氣早晚枯竭,所以式神們才想用速戰速決的方法,可是。

若九看了一眼風月,血袍翻飛,偃月刀在空中起舞,本是一刀兩個妖兵變為了一刀一個。而悠桐的臉色越發煞白,神鞭在空中停留的時間越發長,落下的速度便也越發慢,不過刀光劍影,神鞭起落,依然是哀嚎不斷,依然是血花四濺,依然是屍體遍山,三千精衛不過須臾,便已少了百位。

有三千精衛禦敵在前,黑弒在後冷眼觀戰,他看了一眼三千精衛將領——黑耀甘,“不知將軍有何高見?”

黑耀甘瞇了瞇泛黃的虎眼,“慢了!”

“什麽?”

“精衛倒下的速度慢了。”

黑弒看了一眼哀嚎四起、畫面血腥的戰場,眉頭一皺,“你是說他們堅持不了多久了?”

黑耀甘點點頭,嘴裏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似乎不想與一個小小夜使多說什麽,他只是在等,在等出手的好時機。

若九自知自己的本事拿不出手,於是便也未想過去幫倒忙,她看了一眼夕陽西下,式神與妖兵的血殺不過過去一刻鐘,妖兵的數量已經減少了五分之一。還有三刻鐘趙煦就可以出魔障了,若九心中有些莫名的期待,能親眼看到一個魔不再為魔,不正是所有修道者的心願麽。

刺啦,一聲衣袍劃破的聲音出現在若九耳際,戰火紛飛,喊聲震天,為何若九偏偏能聽到衣袍劃破的聲音,並不僅僅因為她聽力過人,而是這衣袍被劃破的主人是式神裏最為強悍的太常式神——風月。

只見一股鮮血從風月肩頭噴湧而出,煞是觸目驚心,風月的腳下躺著一條蛇妖,那蛇妖的嘴裏是一截紅色衣袍,風月無視肩頭的血跡,只是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提著偃月刀向前來的妖兵砍去,頓時空中鮮血四濺,場面血淋。

若九卻在此時不合時宜的走了神,此前見到三位式神的模樣,以及靈氣耗損臉色慘白的悠桐時並未多想,而今日居然能看到風月肩頭上血如泉湧,若九覺得有些奇怪。她記得自己所知的靈體一般是如空氣般存在,可被任何東西穿入,未有實體,更無血肉之軀。

可腦海之中關於靈體的見解與此時所見根本不同,而若九能看到如此景象的緣由,那是因為她的靈魂曾被重鑄,因此靈魂之力變得十分強大,正因為強大,這才能見到靈體世界之中如常人般存在的式神,不過此時的若九並不知曉其中緣由。

若九的神識不過須臾便清醒過來,因為她的眼餘看到了一絲異動,這異動便是黑域精衛的將領黑耀甘擲出了一把破斧戩,破斧戩曾記載於《魔之道》中排名第二的魔刀,可殺仙弒神,沒想到這破斧戩居然真的存在,若九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濃郁了。

只見破斧戩的影子劃過妖兵頭頂,帶著森冷的殺意直擊風月而去,鐺,破斧戩對上偃月刀,在空中旋轉數圈,最後跌落在地。

這只是黑耀甘的一個試探,他雖看不到式神所在,可知其所在,果然,那裏有個‘人’,這個試探雖然失敗,黑耀甘卻有些興奮,他證實了自己的猜想,於是心中便有了計劃,這個計劃是必贏的計劃,因為黑域精衛從來沒有敗過,更不會容忍自己失敗,他畢竟是黑域中高人一等的存在。

風月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了一眼眼角有些得意的黑耀甘,嘴裏冷哼一聲,‘小樣,有種偷襲,沒種單挑的東西。’

風月的境遇雲逸悠桐皆知曉,不過身前妖兵無數,本是自顧不暇,愛莫能助,若九看了一眼視死如歸的式神,心中不好的感覺便是越發強烈了。

刺啦,刺啦,刺啦,無數聲衣袍劃破的聲音傳進若九耳中,悠桐,雲逸,風月,沒有一個的衣袍是完好無損,他們的靈體此刻便是越發透明了,而其中,悠桐幾乎已經透明得快要看不見。

若九看了一眼安靜的竹筒,似乎楓羽根本不受陣外的殺戮的影響,她一時忘了,楓羽曾統領妖兵征戰四方,又曾與仙神為戰,今日殺戮又豈能與昔日的戰爭相比,楓羽,他已見怪不怪。

若九把眼神又挪動了眼神木然的趙煦身上,輕嘆一聲,在心中說道,‘趙煦啊趙煦,你可知你那三位式神護衛快要堅持不住了,你就如此漠然麽?’

卻聽楓羽突然出聲道,‘你給一個沒有靈識的人講這些又有何用?’

若九擡了擡柳眉,‘我還以為你不說話了呢。’

楓羽嘆了一聲,不再理會若九。

悠桐的禦神鞭依然在空中飛舞,不過這起伏速度是愈發慢了,禦神鞭下,妖屍無數,天後的衣角上也漸漸沾了許多血跡,她的眼眸中不忍已經不見,變得有些木然,殺戮已成,殺一個是殺,殺百個還是殺。

黑弒的眼神中充滿了嗜血之意,不過他並未行動,他在等黑耀甘,因為剛才破斧戩一擊之後,黑耀甘似乎變得胸有成竹,不過黑耀甘並未告知黑弒,因為一王之下萬妖之上的他並不屑於把心中所想告訴一個小小夜使,他小瞧他。

風月揮刀,雲逸擊劍,悠桐禦鞭,妖兵重重,三位式神皆無暇顧及彼此,只見一道白影劃過空中,穿過妖兵重重,直接擊向了悠桐白凈的胸口,刺啦,是衣袍被破的聲音,刺,是皮膚被劃的響聲,緊接著,一抹嫣紅的鮮血沁出了衣袍。

不過只是眨眼間,這一切來得突然,快如閃電,若九平靜的臉上再次劃過驚愕,她看著悠桐昏昏欲倒的靈體,本能使然,幾個大步跨了上去,輕輕扶住倒往地下的天後。

天後此時的靈體已經幾乎全透明,若九扶住她幾乎虛無的靈體,“還好嗎?”

悠桐看著再次扶住自己的若九,嘴角微微一揚,似乎並未察覺胸口的異樣,只聽話語輕柔如羽毛般拂過若九心頭,可言語之重卻如一尊巨石讓人不能忘懷,“王還有半個時辰便可出魔障,我與風月雲逸會禦守在前,若,若我們…王,王,拜托你…”

此時此景,心思敏銳的若九已經猜測到悠桐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搖頭道,“天後可知我不過是一介凡人,根本未有能力照顧好趙煦,照顧他是你們的責任,你可不能倒下。”若九笑臉如花,可心中滿是苦澀,不是她不願意照顧趙煦,而是悠桐此刻的話語帶有一絲訣別,似乎命不過多時,若九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天後微微一笑,“我知如此說有些強求,畢竟你與王曾有些誤會與過節,不過…”悠桐咳嗽數聲,嘴角溢出了血跡,“我們…”

若九看著悠桐嘴角的鮮血,有些心軟,說道,“這樣吧,我答應在你們恢覆靈力之前,我會一直照顧趙煦,好嗎?”

悠桐點點頭,有些欣慰若九終於答應照顧他們的王,不過女道士似乎誤會了一件事,悠桐艱難的忍著胸間的不適想要告知若九,“我們,我們的靈力不,不是…”

噗嗤,一股溫潤的血跡灑在若九的臉上,她有些木然的看著悠桐背後再次破空而出的破斧戩,是悠桐擋住了它。啪,禦神鞭從空中急速滑落,打在了黑耀甘的盾上,要是黑耀甘再晚一分,其腦袋定會搬家。

鐺,偃月刀砍在了黑耀甘的堅盾上,刺啦,夜鷹劍劃破了黑耀甘的盔甲,風月與雲逸並未回頭看一眼悠桐,可他們眼中的憤怒全是因為她,‘既然我們沒有保護好你,那我們定會用最後一份力為你報仇雪恨。’

只聽悠桐溫潤的聲音斷斷續續,“幫,幫我,們照,照顧,王…王,一,一生。”若九木然的點點頭,根本沒有反應悠桐話語最後的‘一生’,她只是不想再拒絕虛弱的悠桐。見若九點頭答應,悠桐的嘴角又揚了起來,她依然笑如春風,溫柔的看著若九。

一陣清風拂過,悠桐的靈體化為漫天的綠色光點,飛散於天空,繼而慢慢消失不見。至此,若九才明白式神的靈體完全透明代表著何意,靈氣虧空並非她心中想的只要再吸收靈力恢覆即可,而是與鬼魂一樣會消散於世間,世間不再有其存在。

若九眼角一滴淚水情不自禁滑落下來,她擡頭看了一眼與風月雲逸對弈的黑耀甘,眼中殺意頓顯。哪怕是趙煦重創卸甲樓,若九心中亦未有今日這般強烈的殺意,若九自己便也不知緣由,她不過只是有些喜歡溫柔似水的悠桐,因為喜歡,所以不願她離開;因為喜歡,所以不願接受她離開;因為喜歡,所以想要把肇事者殺之而後快。而還有一個最為重要的原因,那是因為悠桐身上若九有一種非常熟識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奇妙,若九此前並不認識她,可見到她時卻似乎認識了很久很久。

若九的殺意很濃,濃得正專心輸送靈氣的楓羽有些分心,濃得讓風月與雲逸的身影一頓,濃得一直冷若旁觀的黑弒心中劃過一絲害怕,濃得黑耀甘本已出去的手一頓被風月一刀擊中,濃得無欲無求的趙煦眸中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黑弒看不見隱身的若九,所以他有些不明所以,他不知這突然濃郁的殺意是從何處而來,又因何而起。

黑耀甘被風月與雲逸圍攻,對他而言,自己是在與兩團氣流交戰,他手下的妖兵見此,亦加入了與氣流相爭之戰,所以手無縛雞之力最容易攻擊的趙煦被扔在了一邊,無人問津,他們的忽視,亦給了若九爆發的間隙。

只見若九眉尾之處發出一道耀眼的藍色光芒,這藍色光芒沖破的若九隱身符的禁制,直至九天,像煙花般璀璨,而後若九體內一股強大的力量奔湧而出,快速的流過奇經八脈。

那藍色的光芒讓正在打鬥之中的風月等眾停頓了身影,齊齊看向藍光出現的地方。被藍光沖破的隱身符便不再有隱匿的效果,若九的身影便也出現在這一幹黑域妖兵之前。一身黑衣附體,一頭烏黑的短發,黑亮的眸子滿是濃濃的殺意,黑弒微微一震,沒想到那殺意是從他而來,而他,一個小小凡人,年歲不多二十出頭,為何會有如此殺意。

黑弒便也看見了若九腰間的竹筒,他微微瞇了瞇眼,“原來你就是那死蚯蚓的舊部。”

若九冷哼一聲,“沒腦子,我年紀輕輕,又怎會是他的舊部。”

黑弒在魔界亦是威望之主,從未有誰敢如此說他,剛才還打得如火如荼的妖兵此時心中隱忍著笑意。

黑弒臉色被氣得煞白,大喝一聲,“找死。”

若九眉尾間星痕頓現,她念了一段靜心訣,勉強壓制住了躁動的力量,轉而笑道,“還不知是誰找死。”

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的黑弒被若九氣得提前出了手,只見一個黑影如利劍般奔了過來,一把泛著冷森殺意的利劍已經到了若九眼前。

若九不急不忙,手起蓮花訣,往虛空輕輕一彈,一股強大的氣流自手指溢出,擊打在利劍之上,發出鐺的一聲空響,震得氣勢洶洶的黑弒連退了三步。

黑弒的臉上充滿了詫異,仙氣,這個凡人為何體內有仙氣,他是誰?

黑耀甘的破斧戩在空中飛舞,每一戩都帶著狠歷的殺意,即使風月與雲逸配合如此默契,亦不免遭到破斧戩的襲擊,風月的靈體已經千瘡百孔,他依然不忍倒下,悠桐大仇未報,他不甘死去。

☆、69

雲逸的劍劃過黑耀甘肩頭,劃過黑耀甘胸間,劃過黑耀甘腹部,他的靈力幾乎用完,他的靈體已經快要虛無,他亦不願倒下,他亦不想留下遺憾。

黑弒臉上的刀疤便是越發難看了,他不願在黑域妖兵下受挫,不願在黑耀甘面前失敗,他提起手中利劍,再次向若九襲來。

腳底的落葉被黑弒的氣勢帶飛於空中,若九摘中一片,以血為墨,在血中註入靈氣,快速在落葉上畫了一個八卦符咒,劈頭向再次暴起的黑弒丟去。

八卦符咒落於黑弒身上,立馬擴大至十米開外,震得黑弒後退了數十步,震得想要偷襲若九的妖兵東倒西歪,若九點了點頭,果然解開星痕的壓制道法威力會增強許多。此時的若九,早已把天兀道長的警告棄之腦後。

若九一心在與黑弒的對峙之上,再次忽略了墨戒一閃而過的亮光,而黑域門外,一位俊俏的紫衣男子撫了撫額頭,看了一眼氣勢恢宏的黑域之門,“枉我尋覓許久,原來是在這麽個地方。”他擡眼看了一眼直飛蒼穹的藍光,搖了搖頭道,“我得快些進去。”

黑弒被一片落葉震飛,心中憤憤不平,“你到底是誰?”

若九拾起地上一片完好的楓葉,擡了擡眉頭,“冷,若,九。”說完便把手中的落葉拋向了空中,那靠近的妖兵再次哀聲不斷,那正欲靠近的黑弒亦噗嗤一聲,吐了口鮮血,他看著再次拾起落葉的若九,不自覺後退了半步。

風月雲逸二神依然與黑耀甘等妖兵大戰,若九的突變雖然讓他們有些驚訝,可他們卻沒有時間去驚訝,雲逸的頭頂已有一顆藍色綠光飄出,再過片刻,他亦會與悠桐一般,不過哪怕即將逝去,雲逸依然沒有停止殺伐的腳步。

風月把身後的一幹妖兵斬於偃月刀下,他在為雲逸清理戰場,為他創造一個不被打擾的空間,噗嗤,夜鷹劍終於擊在了黑耀甘的心口,給了其致命一擊,雲逸揚了揚嘴角,看了一眼漸漸化為星點的雙手,“風月,再見。”

浴血奮殺的風月身影一滯,擡頭看了一眼即將消散的雲逸,嘴角微微一彎,“別消失得太快,等等我。”

噗嗤,噗嗤,是妖兵被偃月刀所砍飆血的聲音,亦是風月被妖兵偷襲的聲音,風月的紅衣亦慢慢變為紅點,他看了一眼若九所在,“冷若九,我本不願把我們的王托付於你,可他因你入魔,你不得不擔負這份責任。”

相較於悠桐的懇求,風月的話語之中滿是強迫之意,若九本想回擊一句有本事你就自己照顧,可擡眼一看漫天飛舞的紅點,以及風月慢慢消失的身影,她的惱怒立馬化為烏有,心中一絲惆悵劃過。

眨眼間,溫柔的悠桐逝去,冷漠的雲逸不在,現在就連傲慢的風月亦消失於世間,伴著他們的逝去,那三樣神兵亦消失在虛空之中,似乎從未出現過一樣。三大式神如一場璀璨煙花般曇花一現,雖然認識不久,亦談不上有何交情,若九的心中卻有些落空,因為此刻,她心中產生了一種故人已去的悲傷之感。

黑耀甘死去,黑域精衛群龍無首,終於有了些潰散之意,黑弒見此冷喝一聲,“你們的將帥已死,所以你們得聽本夜使的號令,大家一舉殺死來犯,論功領賞。”

“是。”須臾一盤散沙的妖兵立馬集中了起來,再次看出了他們訓練有素,

若九的悲傷來得快去得更快,悲傷化為殺意,殺意便越發強烈,最終化為了手中力量,她的手上已畫滿了十張符咒,紛紛瞟向四面的妖兵。

三千精衛已死一千,若九體內充盈著仙氣,可強大的仙氣游弋在平凡的肉體之中,若九自知如果不加以釋放定會爆體而亡,可釋放亦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突然的釋放會帶走若九自身的道氣,精氣,最後依然是命喪黃泉的下場,所以有控制的釋放才是最為合理的使用。

不過妖兵重重,哪有時間容得若九慢慢釋放,於是一千餘妖兵齊齊沖向若九,若九看著黑壓壓的一片妖影奔來,有些後悔為何沒有帶金符銀符前來。若九心中悲嘆一聲,擠了擠泛白的食指,一滴血都看不見,於是忍痛咬破了中指,在空中畫了一道除妖符陣。

妖兵來的快速,若九畫得更快,繁覆的除妖符陣須臾便畫完了,能如此快速完成,還得謝謝曾為魔僵的趙煦,不是他,若九也不會發現自己畫符的速度有待改進。

啊,啊,啊…一片哀聲四起,困在除妖陣法中的妖兵皆化為了原形,而若九也因消耗太多道氣,流失太多精血,紅潤的臉上慢慢變得慘白,好在體內的仙氣亦流失了許多,沒有那麽難受。

若九突然的爆發以及此時的異狀楓羽已經察覺到,不過他並未出手幫助,不是因為他靈力逝去過多,而是因為他隱隱發覺來自北山深處的異動。

若九的除妖符陣不過困住了百餘位妖兵,符陣外還有一片黑壓壓的妖兵生龍活虎,她擡眼看了一眼天際的霞光萬裏,還有一刻鐘趙煦就可出魔障,那只要再堅持一刻鐘,她便帶他暫且逃離。

黑域精衛有些懼怕若九的除妖符陣,這符陣太過厲害,一亡就是百餘位妖兵,所以他們前進的腳步有些緩慢,神情有些畏懼,似乎眼前的若九比剛才那莫名的‘氣流’更為厲害。

他們的畏懼,再次給了若九準備符咒的空隙,於是只見妖兵再次來到若九五米之外,數張符咒飄過他們的頭頂,須臾之後便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哀嚎,而若九的額頭已是虛汗成雨,她的精血,消耗太快,她的道氣,消逝太多。

妖兵的步伐再次停滯,他們臉上的畏懼之色更甚,不過黑弒卻看清了若九的狀態,似乎那個凡人用一次符陣便會虛弱一次,不過兩次,已經很是虛汗直下。黑域精衛還有近兩千左右,那符陣一次只能困住百餘人,而看其狀態,不過再使用兩次後就再難以使出。

於是聽黑弒一聲喝令,“那來犯已經黔驢技窮,所有精衛給我上。”

若九眼神冰冷看了一眼黑弒,本來想嚇嚇妖兵再拖延些時間,怎奈被他識破,晦氣。

打殺聲再次響起,兩千妖影再次襲來,若九皺了皺眉頭,咬破了拇指,急速在落葉上畫著。

妖兵的頭上再次飄來落葉,不過這落葉不再是幾張,而是數十張,像一副五彩斑斕的畫卷飄過虛空,數十張落葉過後再是數十張,落葉連綿而來,妖兵的哀叫不斷,兩千精衛,須臾便折了三百。

若九的手還在落葉上舞動著,她不停的向妖兵扔著落葉,孜孜疲倦。

“夠了。”若九的手被楓羽抓住,“再如此下去,你的小命休矣。”

若九看了一眼東倒西歪的妖兵,“如果不這麽做就堅持不到一刻鐘,我不能食言。”她甩開楓羽的手,想要繼續畫下去。

楓羽奪過若九手上的落葉,“夠了,時間已經到了,你沒有食言。”

若九看了一眼趙煦,眼神木然,未有絲毫靈氣,楓羽騙了她,“你…”若九本想質問楓羽為何要騙她,卻未想到被他點了穴道,華麗麗倒在了楓羽的懷中昏睡了過去。

黑弒道,“你終於出來了。”

楓羽嘴角一揚,“是啊,黑夜使,有何指教?”

黑弒卻笑道,“既然能化虛為實,本體卻躲在一個凡人身上,怎麽,千年不出山,你喜歡上男人了麽?哈哈哈…”

楓羽眉宇一皺,天際邊一道驚雷直下,正是楓羽心中的怒意使然。

黑弒顛了顛手中的破斧戩,聽聞破斧戩中一直藏有一股業火之力,若使出破斧戩中最後一招業火之勢,外強內幹的楓羽定是煙消雲散的下場,想及此黑弒臉上劃過一絲狠歷的笑意,不過是強弩之弓,我有何懼,只見破斧戩身被一道濃烈的妖氣所覆蓋,戩身撕裂虛空,惹得業火翻飛,直逼楓羽而去。

業火火勢漸熊,所經之地寸草不生,楓羽皺了皺眉,如今的他靈力不過恢覆半成,想要抵住這來勢洶洶的業火實在有些勉強。

正在此時,轟轟隆隆,北山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震徹山谷的巨響,大地隨之開始顫動,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叫自遠處傳來,山中鳥雀被驚飛於天,嘰嘰喳喳聲連綿不斷。

而這時業火已隨山風起勢,火勢愈來愈烈,眼見眾人即將葬身於業火之中化為塵土,但見楓羽把若九與趙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扔出了火海,卻不料幾粒火星越到了若九腰間燒斷了縛住竹筒的繩頭。業火將近,楓羽根本來不及阻止竹筒的落勢,他只是看了一眼若九飛逝的身影,嘴角微微一彎,身影漸漸被業火侵蝕。

北山之中業火翻飛,欒欒青山須臾便化為了虛無,突見一道白光自天而下,白光中走出了一位仙氣四溢的俊朗男子,那男子正立於北山腳下觀看熊熊火勢,卻見兩道人影自懸崖跌落而下,男子手輕輕一擡,便見一朵祥雲飛至而來。

——

黑域墨城。

陣陣馬蹄聲紛至沓來,自城門外傳來一股濃郁且死沈的殺意,走販們早早拾掇起身邊的物件,把墨城主道讓了開來。一群黑壓壓的精衛自城外奔來,再也不見昔日趾高氣揚威風八面的氣勢。

墨城至高處,只見一氣勢恢宏濃黑入墨的宮殿依山而立,遠遠一看,便覺一股陰煞之氣沁入心扉,黑弒一路領先往至高處覆命而去。

魔宮大殿黑玉石寶座之上,鄔灃晃了晃手中紅如鮮血的不明液體,陰厲的臉上一股殺意劃過,若不是殿中還坐有一位不喜血腥的貴客,那地下跪著的人早已身首異處。

“三千黑域精衛只剩一千,還折了我黑域一員猛將才讓他與他的舊部永遠消失,是麽,黑夜使?”

黑弒跪於大殿中,已不敢再擡頭看一眼鄔灃臉上的殺意,死蚯蚓是在自己的眼前消失,那凡人與活屍亦跌落萬丈懸崖,懸崖之下便是鱷魚巨蟒聚集之地,落下去定是連渣渣都不剩,於是聽他俯首回道,“是,大王。”

“通天陣磨其千年都未損其元神,他是怎麽死的,黑夜使?”大堂之上傳來鄔灃威嚴的詢問。

“小,小的以一身妖力為媒開啟了破斧戩中業火之勢,這才得手。”

“噢,你能開啟破斧戩中的業火之勢?”大堂中那位一直悠閑品著茶的客人終於開了金口,鄔灃看了一眼一身雪白長袍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尊客,見他似乎對黑弒有一絲興趣,心中的殺意收斂了些許。

“回稟大公子,小的能。”

那名叫大公子的優雅的抿了一口手中的紅袍茶,看了一眼黑域魔王,“能開啟業火之勢便說明他還有幾分能力,黑耀甘不在,這精衛將領職位空缺,王覺得他如何?”

鄔灃本已對黑弒起了殺意,此刻聽大公子推薦,思及精衛現狀,這才松口道,“既然是大公子推薦,那本王便暫且放你一回。”

黑弒見鄔灃周身殺意斂起,懸著的心這才落下,“謝大王隆恩,謝公子薦言,小的定當不負大王與公子厚望。”

鄔灃對著黑弒不耐的擺了擺手,片刻大殿只留下他與大公子二人,鄔灃道,“那黑弒可能勝任此大任?”

“好大喜功,正是用來驅使之輩。”

鄔灃點點頭,“黑域精衛已損兩千,何時才是我魔界統一三界之時?”

大公子看了一眼飄在水中的紅袍,“成大事者必先學會隱忍,精衛之事我會留心,不過在這之前,我得會會住在望水樓的來客。”

鄔灃擡了擡眉頭,“望水樓?”

大公子點點頭,不再言語。

若九醒來的時候已是朗月當空,她摁了摁發脹的太陽穴,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明月之下桃花嬌艷盛放,一股令人沈醉的桃花香彌漫大地。

花海之下立有一身姿卓群相貌絕倫的男子,朵朵桃花點綴在其青絲上恍然不覺,清風徐徐,漫天桃花隨風起舞,他如一位隱士仙者般悠然自得,雲淡風輕,正是初獲靈識的趙煦。

流水潺潺,繁花似錦,卻少了一個人的影子,若九摸了摸腰間,眸中劃過一絲不安,她喚了一聲“楓羽”,喚聲回蕩山澗,驚得鳥雀齊鳴,不過未得到楓羽的回應。

若九的臉上憂色更重,“楓羽,你在哪裏?”

卻聽一個問詢聲傳來,“楓羽是誰?”

若九擡眼一看,只見趙煦依然一心賞著桃花,這聲音並非是他,她回頭看了一眼,卻見一個紫衣男子手裏拿著一片樹葉,樹葉之中載著一汪清水徐徐前來,正是地界之中所遇的天一尊者。

若九臉上先是劃過一絲詫異,師父曾說那些經歷皆是夢魘所致,不過天一尊者再次出現在眼前,便已證明地獄與玉界一行並非師父所說那般,若九心中疑惑萬千,不過開口卻只有兩個字,“是你。”

天一尊者點點頭,將手中清水遞於若九道,“見你剛剛喚楓羽,他是誰?”

若九道,“楓羽乃我的朋友,本與我們一起,尊者可曾見過他?”

天一尊者搖了搖頭道,“我進黑域之時見北山被業火所焚,於是化身前來,只見一撥黑域妖兵奔離遠去,而你們自業火之中飛奔而出,險些墜於懸崖。我遂以東海冰戟鎮業火於下,費時整整半日,待業火退卻,北山早已面目全非,並無任何生命之跡。”

若九聽此臉色微微一沈,“你說什麽?未有任何生命之跡?”

天一尊者點點頭,“業火乃地獄之火,火勢所經之地,小至蟻鼠草木大至飛禽走獸無一可活,本尊去之時只發現許多灰燼乃妖骨所化。”

若九聞此神色劃過一絲黯然,雖說與楓羽認識沒有許久,但二人的默契卻十分熟稔,他斷不會不辭而別,那麽今日未出現便只有一個緣由,若九情緒低沈,臉上滿是陰雲密布,她喃喃自語道,“怎麽會死呢?他怎麽會死呢?受困千年他都未死去,他怎麽可以死去?”

若九心中的傷悲如山洪暴發般瞬間充斥在自己的心裏,她腦中閃過楓羽雲淡風輕的笑臉,若不是她讓他輸出靈力,他是不是就不會枉死,她心中的痛比式神們逝去之時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