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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人生若只是初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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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熙淺淺一笑,對天一如此的待客之道沒有半分在意,只是繼續端坐石桌之前,慢慢品著雪茶,他平靜的望著九天之外,沒有半分欲念,而取九幽之鏡,不過真的只是順手罷了。

自上次與魔王一戰,他便清楚自己的身手遠不及開天辟地之時那場仙魔大戰的自己,所以為何一只小小的混沌才會久攻未下,最後只是勉強殺了混沌,把塗煜打回原身,以困龍陣壓於極地之處,也正因為如此,塗煜化為原身之前異樣便也未有發現,不過此是後話,暫且不議。

辰熙算到不超過一兩百年之後,自己的一身仙元便會回歸於天地之間,神識化為虛無,所以,在有生之年,為天一取一面鏡子又如何。

就在這時,卻見一個孩童跌坐在一朵七彩祥雲上自九重天跌跌撞撞飛來,孩童年歲太小,駕雲很是困難,卻聞她咯咯直笑,跌倒爬起周而覆始,幸而祥雲一直圍繞在她身邊,護她周全。

嘭的一聲,孩童跌跌撞撞落在天一府邸,摔了個狗吃屎,嘴裏滿是仙草土屑,卻未聞半聲哭鬧,只見她用自己粉嫩的小手摁了摁額頭隆起的大包,吚吚嗚嗚似在安慰自己,繼而又是咯咯一笑,顯然更是開心了。

“藍兒,藍兒。”遠處傳來了雲杉焦急的呼喚。

孩童身形一滯,漂亮的眼睛四處亂轉,忽見一抹白布翻飛,自以為是個藏匿的好去處,於是歪歪扭扭,連滾帶爬,在白布上印了兩個小手印,鉆了進去,不過三秒,只見一只漂亮的腦袋又鉆了出來,孩童揮了揮手,對著身邊的七彩祥雲咿咿呀呀,只見祥雲化整為零,消散開去,孩童咯咯一笑,在白布上又留個黑手印,躲了進去。

雲杉飛至天一府邸卻不見軒轅藍蹤影,而天一尊者府邸也不是自己能莽撞進去的,於是立門而叩,卻沒想到未有半點回應,原來天一尊者紮進後殿之後滿心思便是九幽之鏡,聽不到外面任何聲響,而辰熙一向為人冷淡,這迎門之事自然是交給這府邸的主人,於是自顧自添了杯雪茶,飲了起來。

雲杉聽聞院中有人飲茶之聲,以為是天一尊者故意捉弄,於是氣鼓鼓推門而入,卻見石桌上端坐一位白衣,雲淡風輕的看著她,雲杉臉色忽變,立馬行了個叩拜大禮,“小仙雲杉,不知白元大帝在此,請莫責怪。”

辰熙點了點頭,並未言語。

雲杉環顧四周,卻未發現軒轅藍半點影子,過了半響才唯唯諾諾道,“還請問白元大帝,可見一位十歲的仙童到此玩耍?”

辰熙蹙了蹙眉,看了一眼錦服之下露出的漂亮腦袋,雙眸水靈靈,小嘴嘟嘟,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千年來本已平靜如水的心弦居然莫名一震,開口道,“未曾看見。”

雲杉倒也沒想過堂堂的白元大帝會說假話,還以為軒轅藍果真不在此處,見這裏沒了軒轅藍行蹤,於是臉上頓現焦急,只能充充施禮,駕雲尋去。

雲杉走後不久,那叫軒轅藍的孩童便咿咿呀呀從白布裏面鉆了出來,一臉的天真爛漫,手舞足蹈,顯然十分高興,嘴裏咿咿呀呀,對著虛空招了招肥嘟嘟的小手,卻見剛才那片消失不見的彩雲又重聚了起來。

孩童咯咯一笑,跌跌撞撞的爬了上去,坐在彩雲之上,飄到了石桌上方,對著辰熙一陣咿咿呀呀,甚是興奮,不過顯然她似乎把辰熙當作了什麽人,只見她撲倒了辰熙的懷裏,翻了幾個滾,沾了辰熙一身的泥汙,完全感覺不到對方身姿的僵硬冰冷。

孩童繼而晃晃悠悠站在辰熙腿上,咿咿呀呀說著,神色生動,表情可愛,顯然一時半會還不想從辰熙身上下去,辰熙終於忍無可忍,有些後悔剛剛雲杉尋她之時沒有把她供出來,只能無奈把軒轅藍提溜到了石桌上,這幾千年來只身一人慣了,顯然不太適應軒轅藍熱情的互動。

軒轅藍猝然無妨,本來正玩得高興著,卻被突然提溜而起,料想她再小,也能感覺到自己被嫌棄了,於是只聽“哇”的一聲哭響,震徹九霄雲外,非一般凡童可以比擬,辰熙扶了扶額頭,早知如此,剛剛就不包庇她了。

雲杉聞聲返回,看見的就是軒轅藍抽泣的委屈,辰熙淡漠的厭惡,以及天一尊者匆匆出來的茫然,她動了動嘴唇,想問又不敢問,畢竟對面是堂堂白元大帝,連玉帝都要敬畏三分的神,難道會主動承認自己欺負了小孩。雲杉有點黯然神傷,揉了揉額頭,只能抱起軒轅藍,輕輕安慰著,隨後招來一片祥雲,匆匆而去。

天一尊者目光劃過一絲茫然,正想問詢事情來源,卻看到辰熙已騰雲遠去,片刻便飛至了南天門外,天一尊者看了一眼手中的鏡子,無奈一笑,搖了搖頭,便又進了後殿。

軒轅藍,四荒八海的天之驕女;辰熙,眾望所歸的上古戰神,一個熱情似火,一個冷若寒冰,沒想到千年之後,本來命運軌跡完全不同的兩位仙輩,命數卻陰差陽錯交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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