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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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醒的時候魏無羨就在身邊,見他睜開眼睛神情還帶有霧氣未散的迷茫,心下一動,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甚是愛憐的喚道:“阿洋。”

薛洋這才逐漸回過神來,眸光落在魏無羨身上時順手推他一把:“走開……”

但經過暴風驟雨一夜的力道卻是極輕又軟,被魏無羨順勢握住,不解道:“怎麽了?昨晚……你明明不也很舒服嗎?怎的突然生氣了?”

“你還有臉說!”薛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就往他身上踹一腳,卻扯到身上痛處後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隨之一變。

魏無羨忙給他輕揉腰身,嘆氣道:“疼就好好休息,還這麽有勁,看來是不夠疼的。”

薛洋瞪著他道:“我這都是誰害的啊?”

魏無羨只得將過錯一並攬下,虛著底氣道:“我……”

薛洋等緩過這波身體的不適,好半晌才道:“魏無羨我告訴你,下次我說不要,你再敢硬來,我一定跟你沒完!”

魏無羨註意力全在他那句“下次”上,心中乍喜。本想著依薛洋這樣的脾性,定是有一難再有二的,沒想到他自己倒將以後安排得明明白白,魏無羨嘴角斂著笑意,手上動作越發輕柔起來,道:“下次我一定更加仔細體貼,不會弄疼你的。”

小心翼翼打量一下薛洋神色,試探性又問:“……真的很疼?”

在那樣急促的情況下,他也已經控制又控制、溫柔又溫柔了。

“也、也沒有多疼……”,薛洋紅著臉支支吾吾道。魏無羨真的沒有太讓他覺得疼痛,只是被壓完,心裏實在別扭——況且還是一整夜被翻來覆去折騰許久,臉面上有些過不去。

知道薛洋身體還好,魏無羨總算放下心來,伸手將人抱住,埋首在他頸間滿足地感慨:“阿洋終於是我的了。”

“真傻。”薛洋禁不住笑出聲來,拍了拍他頭頂,反手將人也抱緊:“我一直都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恩。”魏無羨含盡愛意的聲音仿若從靈魂深處發出:“我們屬於彼此。”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麽般,松開薛洋遲疑問道:“你昨晚喊我什麽,可還記得?”

薛洋想了想,昨夜那般意識混沌的情況下,自己喊過什麽還真記不太清楚,但通共也就那幾個稱呼,便道:“魏無羨?阿羨?……好端端的問這個做什麽?”

“你再想想。”魏無羨卻不答反道,眼底蘊著期盼的笑意。

薛洋只得仔細回想,那熟悉的稱呼再度浮上心頭,當即脫口而出道:“阿嬰?”

魏無羨只覺心臟仿佛漏跳一拍般驟然一停,隨即全身泛開難以言喻的情湧,伸手將薛洋緊緊抱在懷中,竭力壓下血液內的沸騰道:“阿洋,你是不是想起些什麽?”否則他怎會突然喊自己“阿嬰”?自去到蓮花塢後,便再也沒人叫過他的名,從江楓眠往下所有人都是以字來喚他。

“阿嬰”是幼年的薛洋曾用過的,也唯獨只有他這樣稱呼過魏無羨。

“我……我也不知道,”薛洋一臉的茫然:“我沒有想起什麽,就是……想這樣喊你而已。”

魏無羨在他臉龐不斷親吻,心下雖有些許失落面上卻絲毫不顯,慎重叮囑道:“以後只能在晚上這般喚我,其它時候不行,知道嗎?”

薛洋自然知道他這般鄭重囑咐的意思何在,若是平日必然要出言取笑幾句,但才剛經過昨夜一役,心知真這樣做了最後遭罪的還是自己——如今這身體可經受不住新的一輪,遂乖乖點頭道:“恩。”

等薛洋休息好走出山洞時已是半下午,溫家人見他皆都關切詢問,又囑咐要多歇著才是。溫苑抓著竹蜻蜓興致沖沖的跑過來要薛洋陪他玩,被魏無羨攔住道:“阿苑乖,你阿洋哥哥的身體還沒好全,等他好了再陪你玩。”

溫苑拽一拽薛洋的衣擺,仰頭看他道:“阿洋哥哥你生病了?婆婆說生病的人要躺著才行,阿洋哥哥你回去躺著吧!”

薛洋彎腰摸摸溫苑的腦袋,一本正經道:“我都躺這麽久,要走動一下,不然回頭躺得腰都斷了,就更不能陪阿苑玩了。”

溫苑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麽,卻眼尖的看見薛洋脖子上印著幾個紅點,好奇地伸出手指在紅痕上一戳,問道:“阿洋哥哥,這是什麽呀?”

薛洋連忙捂住脖子,再傻也知道溫苑問的是什麽,頓時臉頰漲紅,正想要胡說幾句糊弄過去,見一旁魏無羨大笑起來,當即惱羞成怒道:“魏無羨,你還笑!都是你……”,當著個才三四歲孩子的面,再厚的臉皮也說不出什麽來,只得瞪著他道:“不許笑!”

魏無羨實在覺得薛洋和溫苑一樣的可愛,走過去將他一把抱住,低頭在他鬢邊發絲輕啄幾下,對始終仰著頭一臉懵懂求答案的溫苑笑道:“阿苑,阿洋哥哥身體不舒服,所以才有的這些,等過幾天他身體好轉,這些也就慢慢會消失的。”

溫苑似懂非懂點頭,拉住薛洋衣擺糯糯叮囑:“阿洋哥哥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多吃飯,多睡覺,讓身體快點好起來,這樣你的毒就會好的。”

溫苑消化完魏無羨的話,自以為薛洋是中的毒,還帶著滿滿安慰來鼓勵他。

魏無羨未料到溫苑這般單純剔透,聽他說什麽“中毒”,又禁不住笑開懷。

薛洋手肘狠狠頂在魏無羨的胸口,強忍臉上的火辣感咬牙切齒道:“都是你惹的!”

“是是是,我的錯。”魏無羨毫無誠意地道歉,墨黑的眸子因笑意而透著極亮的光。

見他根本“不思悔改”,薛洋懶得再跟他多說,幹脆回山洞歇著去。

江澄來找魏無羨時薛洋正帶著溫苑在亂葬崗外玩耍。

收到江澄的傳訊,魏無羨親自去山腳下等著將人接進來,帶他在亂葬崗參觀一圈後進入伏魔洞。

江澄環顧洞內,見程設不過是石床、石桌和兩三個石凳,除此以外再無別的東西,滿地還散落著各式各樣的符篆和枯枝樹葉,一看便是甚少有人整理打掃,不禁心下微酸,面色不佳道:“你就住在這裏?”

“我和薛洋。”魏無羨補充道。

江澄進來時自然看見在外面帶小孩玩鬧的薛洋,也知道魏無羨早和他在一起,心中雖已接受這個事實,但臉上卻表現得很不悅,冷聲哼道:“用不著特意告訴我,我對你們兩個人的事不感興趣。”

魏無羨輕輕一笑,倒不在意他惡劣的口吻,只笑問:“今天怎麽會想著過來看看?”言語依舊親呢一如從前,好像他們從未分開太久。

江澄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進入正題道:“阿姐要成親了。”

魏無羨一楞,隨即眼底綻放出巨大的驚喜和光芒。

“是跟金子軒,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六。”江澄看著魏無羨,遲疑片刻後道:“你總待在這裏像什麽話,這哪是住人的地方,還是跟我回去吧!阿姐要成親,你也不回去看看嗎?”

“回去……”,魏無羨無聲輕嘆,隨即卻又挽唇一笑,道:“這裏很好,沒有你想的那麽差。”

江澄一聽眉頭隨即皺緊,提聲道:“這裏當然好,有這個薛洋在,我看不管到哪裏你都覺得不差。”

魏無羨未想到他突然就將話題引到薛洋身上,心裏略微不快,但還是好言好語道:“江澄,我不回蓮花塢跟薛洋無關。我棄劍道改修鬼道,與世家名門漸行漸遠,如今的我不再是當初的那個魏無羨,我已經難以回頭,也回不去蓮花塢了。”

江澄見他字裏行間仍是在維護薛洋,頓時氣急,冷聲又道:“你棄劍道修鬼道還不是因為這個薛洋,認識他之前你還好好的,自跟他攪和在一起後就變得越來越不像話,最後直接跑去修鬼道。魏無羨我真搞不懂你,這個薛洋就這麽好,讓你鐵了心定下主意就非他不可,連蓮花塢你也不回,還帶著一群溫家的餘孽住到這夷陵亂葬崗,我都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麽。”

聽江澄一席話說到後面甚是難聽,魏無羨也不免動怒,沈聲提醒:“江澄,註意你的言詞。”

“讓我註意言詞,你怎麽不註意你的言行?”江澄被他一語說得氣沖腦門,顧不得此行來的目地本是要勸人回去,直接開口便道:“我看你就是被薛洋給迷得完全失去神智,連是非好歹都分不清楚,為這樣一個人去修鬼道與百家為敵,你簡直就是正邪不分黑白不明!”

魏無羨握著陳情的手力大到青筋都暴出來,強忍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聲音道:“江澄,你今天來若只是為要和我吵架,那便請你回去吧!”

江澄氣他對薛洋死心塌地,如今就是江厭離要成親也依然不松口不願回去,怒上心頭一步上前道:“怎麽,我說中你的心事所以翻臉不認人?魏無羨,我實在搞不明白那個薛洋有什麽好,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你這樣護他,你就這麽離不開他?為了他連蓮花塢也不回,你是打算跟我們一刀兩斷是嗎!”

話到這裏已經算得上嚴厲且無情,饒是魏無羨也被他這番言語刺得眼眶泛紅,全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顫動著。

薛洋雙手環胸面無表情的站在洞口聽了許久,直到江澄那句“一刀兩斷”落入耳中,才輕輕轉頭餘光瞥向洞內。

不知道魏無羨會怎樣回覆,但薛洋已不想再繼續多聽,轉過身往後山的斷崖方向走去。

江澄的話殺傷力極大,就是薛洋這樣冷心冷骨的人聽完也只覺過分,更何況是魏無羨。

有一瞬間薛洋很想沖進去照著江澄的心臟戳上一劍,讓他也嘗一嘗心被人戳到疼痛難忍的滋味,可到底這是他們蓮花塢的事,薛洋藏著私心,希望借這次機會幹脆讓魏無羨斷掉與江氏最後的連接也好,遂握緊拳頭強忍著心疼離開。

魏無羨和江澄的這次見面是在極不愉快的爭吵下結束,江澄離開時怒氣沖沖,魏無羨也未有送他,只坐在洞內的石床上出神久久,等薛洋站在斷崖邊吹完風回來時,他仍保持著最初的動作,好似跟石床融為一體般一動也不動。

薛洋走近魏無羨身旁,伸手在他後頸上輕捏兩下,手指下移至他的肩背,帶著溫柔的安撫拍了拍,將眼底漾滿黯然、痛苦與沮喪的魏無羨攬在懷中。

魏無羨微微偏頭靠進薛洋懷裏,感受著他偏高的體溫將自己包裹得逐漸溫暖起來,閉眼的同時長嘆出一口氣。

薛洋摸著他的臉,想說“這一切都會過去,因為任何事情都只是暫時的”,但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停住,又咽回去。

察覺到薛洋也滿腹心事,魏無羨與他手指交握,片刻後輕而堅定的開口道:“我不後悔,也不會回頭。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便會一直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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