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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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薛洋冷冷笑道:“兩位道長好厲害的審判,原來我該不該死當不當誅,全憑二位說了算。”

“你不必巧言令色,”曉星塵道:“你身上血氣如此之重,難道是夜獵之後留下的不成?”

薛洋低頭看看身上血跡,認真道:“那還真不是,這人的血跟妖魔的血怎麽會一樣?怎麽,兩位道長分不出來嗎?”

曉星塵被他劣性不改的一語氣到面色沈冷,宋嵐更是直接喚出拂雪道:“薛洋,不管你是如何逃出的不凈世,今日也定叫你難逃此地。”

“好啊!”薛洋緩緩抽出降災,笑得肆無忌憚:“那宋道長可要看緊,千萬別讓我再逃走了。”

宋嵐持拂雪一個健步飛身過來,薛洋被他洶湧的劍氣激得連連後退,側身避開時衣襟被劍尖劃破。

薛洋的劍法一對上宋嵐便落於下風,剛要取符篆,手才摸向懷中便被一旁的曉星塵甩動拂塵纏住手腕,宋嵐隨即長劍架在薛洋頸項,不過十來招的功夫就被牢牢制住。

曉星塵取來繩索將薛洋雙手捆個結實,擡頭時正對上他那雙璨如星子的晶亮眼眸,不免心中微嘆。這人行事作風殘忍,不想眼睛卻如稚子明亮純真,倒實在不相符合。

宋嵐接過繩子的一端,牽制著薛洋邊走邊與曉星塵商量:“距離此地最近的是不凈世,不如還是將他送到不凈世如何?”

曉星塵回頭看了薛洋一眼,見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周遭風景,既不罵人也懶得臉上再掛冷笑,不知這人是否又在心底盤算什麽不好的念頭,便道:“此前他從不凈世逃過一次,此次若再送去,必要提醒聶宗主嚴加看管,切莫再讓人逃走。”

宋嵐也深為同意地點頭。

薛洋聽他二人商議,竟是又要將自己送回不凈世,不禁心底好笑。

不凈世現在常受溫氏攪擾,苦不堪言,自身都難保,還能管別人的是非?

這些個世家紛爭,還真是熱鬧。

此時已近夜幕,曉星塵和宋嵐本欲連夜趕路,只是入夜的林間路不好走,便決定兩人輪流看守薛洋,等天亮後再出發也不遲。

宋嵐將薛洋捆在樹下綁個結實,又囑咐曉星塵讓他切莫聽人多言免得著了道,才去往就近的溪邊取水。

宋嵐心知薛洋此人嘴皮最是厲害,就怕自己一離開他會花言巧語說動曉星塵,很快取完水回來時,卻見曉星塵已生了火堆架著樹枝熱幹糧,薛洋仍被綁著站在樹下,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

宋嵐放下心來,卻不免好奇:“這薛洋今日怎的這般安靜?”倒一點也不像此前那個張嘴就能把人說得勃然大怒的他。

曉星塵看了那人一眼,隨即收回目光搖頭。

宋嵐自來對薛洋也沒有多少興趣,不過是隨口一問,見曉星塵不願多言,也不再深究。

片刻後,曉星塵將熱好的食物遞一半給宋嵐,想想後,還是掰開一些起身走到薛洋面前,遞給他。

薛洋勾唇一笑,狀若無辜道:“我這雙手都被捆得動彈不得,怎麽吃?莫不是道長想要餵我?”

曉星塵手一揮,綁著薛洋雙手的繩索隨即松開一根,勉強能動。

“薛洋,你不必再耍花樣,”曉星塵將食物放在他手中,淡淡道:“任憑你如何花言巧語,我也不會上當。”

薛洋嗤笑一聲,很不屑道:“我都還沒開始花言巧語,道長就這麽防備了?難道我以前花言巧語的讓道長上當過?”猶自認真地想一想,嘖嘖道:“說起來我好像只對魏無羨一個人花言巧語過,對道長這樣的人物嘛……”,臉色一沈,話語陡地陰冷下來:“我還真是半點興趣也沒有。”

曉星塵搖搖頭,懶得再和他多費口舌,轉身回到火堆前坐下,閉眼休憩。

宋嵐倒不反對曉星塵給薛洋送些食物,只是看這二人對話那惡徒竟是一絲的感恩之心也沒有,不免心中暗嘆。

這樣的十惡不赦之徒,何人能救?

一夜相安無事。

次日天蒙蒙亮,宋嵐和曉星塵便帶著雙手被捆的薛洋繼續上路。

沿著小道一路往前,越走薛洋越覺這地方很是熟悉,再等多走出一段路程後發現,這是多日前他曾到過的地方。

本是要直奔櫟陽,卻不想被這兩個臭道士逮住後,走相反的方向又回來了。

薛洋如今心中已有掛念,不如從前那邊終日無所事事,便是被抓也毫不在意。他本是要直奔櫟陽去取藏匿的陰鐵,然後再找魏無羨會合,現下被曉星塵和宋嵐拿住,不僅耽擱了時辰,還走在回去的路上,心底著實惱怒,自昨夜起便在盤算如何逃脫。

薛洋其實已然有主意,只是這一路過來皆都條件不佳,遂耐住煩躁靜待時機。

走過半日,三人途經一處村莊時,有一老者正坐在村口的大樹下歇腳,見曉星塵和宋嵐迎面而來,身後還跟著一位被繩索牢牢綁住少年,只覺頗為眼熟,再等定睛一看,不正是那日從幾個放火的溫氏門生手下救出整莊人的小公子嗎?

“等等!”老者忙上前攔住曉星塵和宋嵐,又怕是自己看錯,不住往後打量薛洋。

“老人家,”曉星塵點頭行禮,溫和道:“可是有事?”

終於確定後面的薛洋就是救命的小公子,老者皺緊眉頭看向曉星塵,口吻不快道:“兩位道長這是何意,怎麽拿繩子綁著這位小公子?他得罪了你們二人?”

曉星塵和宋嵐均是一楞,不解其意。

宋嵐問道:“老人家,你與他認識?”

“怎麽不認識,”老者忙道:“幾日前有溫氏的人在村子裏殺人放火,是這位小公子救了我們一個村的人。這小公子是個好人,兩位道長這麽綁著人家,是什麽意思?”

“他救了你們一個村的人?”曉星塵吃驚地回頭看向薛洋,見他臉上漾開得意的笑,不由得再問:“你可看清楚了,真是他救的你們?”

“怎麽沒看清楚,就是他!”老者生怕曉星塵和宋嵐不信,見有同村的幾人從路旁經過,連連喊道:“來來,你們過來看看,這小公子是不是那日救我們的人。”

挑水、提罐子的四人應聲走過來,才看薛洋一眼便大喜道:“是恩人!”又見他被五花大綁著站在原地,忙問:“恩人這是怎麽了?兩位道長,小恩人可是得罪二位,怕是有什麽誤會吧?把話說清楚就好,何必這樣綁著他。”

曉星塵和宋嵐這才相信薛洋是真救過人,不禁心下吃驚,面面相覷後彼此心道:難道這薛洋除殺人之外,還會救人不成?

曉星塵想著,若是薛洋還能救人,也不算是無藥可救。

宋嵐卻道:“諸位,此人乃是夔州惡霸薛洋,他殺人如麻,死在他手裏的人不計其數。今日雖不知他為何會救你們,但他也絕不是什麽好人,諸位可不要被他蒙蔽。”

“胡說!”一中年漢子放下扁擔喝道:“小恩人救過我們一村的人,那是我們有目共睹的。你說他殺人,他就算殺人也是殺的該殺之人,你這個道長好不講理,平白侮人也就算了,還把我們的恩人這樣綁著,你放了小恩人!”

“對,你快放了我們的恩人!”其他人也圍過來,紛紛指責宋嵐讓他放人。

見曉星塵和宋嵐還要說些什麽,村民已然不願再聽,甚至有人跑回村裏去喊其他人過來,想要一起堵著兩位道長逼他放人。

曉星塵和宋嵐眼見著實說不清楚,又不能真聽他們的就將人放了,便抓住薛洋縱身而起,越過所有人的頭頂往另一邊飛身而去,瞬間消失在路盡頭。

“薛洋你到底在玩什麽!”等離開村莊範圍後,曉星塵將人放下劈頭便問。

“我玩什麽?”薛洋偏頭一笑,反問:“難道那些人是我花錢請來演戲給你們看的?曉星塵道長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就憑二位,還不值得我浪費這個錢。”

“你!”曉星塵氣極,無奈嘴皮又說不過薛洋,只得轉臉走到一旁。

“哦對了,”薛洋笑瞇瞇地道:“兩位道長菩薩心腸,肯定不會放著無辜之人的性命不管不顧的。”

“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宋嵐問道。

“方才遇見的那些人,我已經在他們身上種下符篆,”薛洋神情純真道:“久了,那些符篆可是會將人屍化的。現在他們進入村子各回各家,算算時間,應該也快了吧!等他們屍化後,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們的家人。”

“薛洋!”宋嵐咬牙切齒,一步上前就要拿他。

薛洋一個健步往後退開,指間符篆一閃而過,繩索瞬時斷開墜落在地。

“兩位道長還不趕緊回去救人嗎?”薛洋驚奇道:“再等下去,一會兒全村的人可就都要變成走屍了。還是說兩位道長想一個留在這裏抓我,一個回去救人?這可不行啊,”笑顏燦燦仿若談笑風生,口中卻說著取人性命之言:“符篆引出的屍化,必須一人牽制一人救治,兩者同時進行才可以。”

曉星塵只覺此人實在是可惡到極致,明明他日前才救下那些村民,不過短短數日,又能再度給人種下符篆利用他們毫不手軟。

“還在這裏跟我浪費時間啊,回頭一村子的走屍,就怕曉星塵道長的霜華都不夠指引的。”薛洋摸摸下巴,提醒道:“對了,記得煮點濃濃的糯米粥,一人一碗,喝下去就能好。”

宋嵐還在怒目薛洋,被曉星塵一把拽住:“子琛,救人要緊,先走。”

宋嵐這才點點頭,忍著怒火跟曉星塵一同離去。

目視兩人遠去身影,薛洋勾唇一笑自誇道:“我這也夠心善的,還告訴你們解屍化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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