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人群來來往往，有醫生有病人，嘈雜，吵鬧，或焦急，或高興，或難過，或失望，不斷重覆上演，冉冉站在人群中央，不知所措，無聲顫抖。

旁邊的顧晨光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想要努力的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麽好，只能站在旁邊給她安慰。

“你到哪裏去？”顧晨光看著不斷向門口走的冉冉，皺了鄒眉頭，扯住了她的手臂，關心的問道。

“我現在不想回病房”，冉冉轉過頭，望著顧晨光，此刻她也不糾結什麽了，只是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冉冉從始至終都是低著頭的，之前他一直都沒有看到冉冉的表情，這麽猛然的看到她的正臉，顧晨光楞了楞，那上面滿滿的寫著絕望和無助，此時的她看著很脆弱，在他的記憶裏冉冉一直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笑瞇瞇的和他鬥法，笑嘻嘻的和同學相處，可是此時，那些輕松，那些笑卻都消失不見了，留下的只是滿臉的淚痕和紅腫的眼。

“你”，顧晨光張了張口，卻依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他不知道怎麽安慰，因為他覺得現在無論說些什麽都像是在旁邊涼涼的說著風涼話的感覺，什麽沒事的，什麽都會好的，事實擺在眼前，這些話又能騙得了誰？

“出去走走好嗎？我不想回去”，冉冉氤氳著淚水的眼中充滿著乞求。

不想回去，不想看到那蒼白的笑顏，不想告訴媽媽這個殘酷的事實，不想看到昔日的笑顏上布滿絕望，太多太多的不想，可是她知道終究是瞞不住，只是她不想面對的這麽早，就像遇到危險埋在沙子裏的鴕鳥，雖然只是掩耳盜鈴，可是現在能躲一刻是一刻。

“走走吧”，看到冉冉這個樣子，他有些心疼，他想說一些安慰的話，可是卻無能為力。

倆人無聲的在綠色草坪上走著，五月的天，到處充滿著生機，來往的人匆匆走過，只是一個擦肩，誰也不會知道對方的苦楚，也從不會有人去關心一個陌生人的出生或是消逝。

沒有人會在意，除了親人或是自己。

“我們去那坐坐吧”，顧晨光指著前方一棵大樹說道，“歇歇腳，你也冷靜一下”。

冉冉扭頭扯了一個笑，此時她已經從初初知道答案的悲痛中醒了過來，雖然很傷心，但情緒已經沒有之前那麽的激動了，“我冷靜了”。

看到她的這個模樣，顧晨光這才輕舒了一口氣，剛才在門診大樓的時候他真的怕冉冉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他覺得那時候的蘇冉冉根本就不是蘇冉冉，那只是一個空殼，發了狂的空殼，只是那個狂發的有些淡定。

“坐坐吧”，顧晨光笑了笑，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傷心，這只是一個笑，一個對他來說仿佛就是公式化的笑。

冉冉點了點頭，走到樹蔭下，靠著樹坐了下來，頭垂在臂彎中，眼淚依舊是無聲的滑落，只有那抖動的肩膀告訴顧晨光，她在哭。

還好，會哭就說明還好，顧晨光輕舒了一口氣。

“想哭你就哭出來吧”，顧晨光伸出手想要攬住她的肩頭，卻僵在半空，收回手，拍拍冉冉的肩膀，輕輕的，努力讓語氣變得輕快些，“在我面前就不要忍著了”，說完他有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肩膀借你靠靠”。

冉冉扭頭，紅腫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閉了閉眼，眼淚依舊是從眼皮子之間細細的縫隙裏流了出來，睫毛上掛著細細的淚滴。

“為什麽？怎麽會得這種病？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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