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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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s的助理小秦來接包包的時候,還替Janus給明月帶了句話,說讓她也跟著先去演奏會現場,陸一辰那邊晚點他去接洽。誰知道明月剛給包包換好衣服,陸一辰就派人來接她了。

她想了很久,最後還是讓小秦先帶包包過去,自己去趟陸家再趕過去。

誰知道等她到了陸家,只看見采采穿著蓬蓬的粉色裙子在客廳等她,而陸一辰根本不在家裏。

她一路上做好的接受冷嘲熱諷的心理建設沒派上用場,倒是松了口氣,但是很快又擔憂起來,不跟陸一辰打招呼就離開,可以嗎?

陸一辰走的時候特意跟管家陸叔叮囑過,玩一會兒就必須讓家庭老師來輔導功課,不許明月陪采采做作業。采采彈了會兒鋼琴就耍賴,吵著不要家庭老師進門,非要Amy阿姨陪著做功課。小姑娘正在客廳大發脾氣摔東西,眼看就要哭了,門口突然有腳步聲傳來,緊接著陸一辰大步走了進來。

采采“哇”的一聲哭著朝他跑過去,邊跑邊哭訴:“爸爸,我不要家庭老師,我要Amy阿姨陪我。”

陸一辰一把將她抱起來,幫她擦擦眼淚,表情溫和,嘴角仿佛還帶了點淡淡的笑意:“別哭別哭,Amy阿姨沒有告訴你嗎,她現在有要緊的事情跟爸爸談,乖,跟著老師去做功課。可以嗎?”

說著,他換了個姿勢抱采采,讓她更容易看到明月。

明月聳了聳肩,苦笑著說:“你爸爸說得對,我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談。”她走到他們面前,溫柔地握住采采的手,“采采去做作業好不好,阿姨等會兒送水果給你。草莓喜歡嗎?”

“我不要草莓,我想吃荔枝。”采采扁扁嘴,“好吧我去寫作業,你不許偷偷走哦。”

陸一辰把采采送到陸叔懷裏:“不會的,讓陸叔抱你上樓去,晚點再下來玩。”

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一句隨便應付采采的話而已。

陸叔和采采的身影剛消失在樓梯口,陸一辰就轉過頭來,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一勾,看起來心情不錯:“沒看出來,當年你胸大無腦,蠢得像個笑話,現在倒是學乖了。”

她其實很希望自己能狗腿一些哄他開心放自己走的,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話出口就變成了冷笑:“多虧您照顧,我再蠢也不敢拿我兒子的命當賭註。”

他穿著銀灰色的襯衣,領口挺括,隨意解開了最上方的兩顆扣子,有些隨意慵懶的英俊。他伸手探到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像是要摸摸她的臉,可緊接著就捏住她的下巴,一點風度都沒有地逼她看自己,笑意玩味,眸色變冷:“一說話就沒剛才可愛,Janus怎麽教你的?”

明月掙紮著要掙脫他的鉗制,可是他力氣太大,她只能轉開視線:“天生這樣,裝一會兒行,時間久了就裝不了了。”

他沒放手,語氣還是不太好:“你跟那個小鋼琴家同居了?”

“哦。”

“上床了?”

“你有病嗎!”她推他的手。

陸一辰輕輕笑了笑,松開他的手:“看來還沒。走吧,跟我出去一趟。”邊說邊往門外走去。

陸一辰自己開車。

明月想離他遠點,鉆進了後座。他倒是也不在意,把襯衫袖子卷起來,回頭看了明月一眼,按了啟動鍵。

“那什麽……”明月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我可以先回去嗎?今天真的有事。”

陸一辰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彈了彈:“行啊,看你怎麽表現了。”

“你這樣跟我糾纏有什麽意思?”她咬了咬唇,“明月死了,那是我的錯嗎?她從小有爸爸媽媽疼著愛著,我剛出生就被送到舅舅家寄人籬下,我不恨嗎?後來她有了你,你對她那麽好,我就不能羨慕一下嗎?她死了,我在國外過了三四年顛沛流離的日子,你還覺得不滿意是不是?憑什麽所有的好都是她的,所有的不好都是我的,就因為我比她晚出生幾分鐘嗎?你討厭我沒關系,現在我有了孩子,我也不想跟你有什麽牽扯,你放過我好不好?”

“你兒子三歲多了?”他問,“誰的?”

明月沈默。

見她不說話,陸一辰又問:“連孩子爸是誰都不知道,還是不記得?”

她嘴硬:“那是個意外,我心情不好喝多了。”

他輕笑了聲,明顯不相信。

陸一辰帶明月去了家SPA會所,也不開口讓她走。她心裏著急,SPA做得心不在焉,出來以後不見陸一辰,倒是有美容師和化妝師帶她去上妝。

她閉著眼睛假寐,任由他們折騰,只覺得有人幫她化彩妝,有人在做指甲,然後又盤了頭發。誰知道最後竟然真的睡著了,被人彈腦門彈醒的時候,見陸一辰拎著兩個袋子站在她旁邊。看她吃痛,他臉上帶著惡意的笑,把手上的袋子遞給旁邊的人:“給她穿這個。”

“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更好的,湊合吧。”這句好像是跟明月說的,說完他就轉頭出去了。

明月回頭看鏡子裏的自己,差點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她的臉上已經是舞臺妝,比平時要深重得多。頭發被盤起來,戴了小小的鑲鉆王冠和珍珠耳墜,既優雅又嫵媚。因為彈琴她的手指甲一直很短,現在被細心地修了形,塗了裸色的指甲油,只有左手無名指上貼了一顆鉆。

……這是要直接去演奏會現場啊!明月睜大了眼。

“Amy小姐,請過來換衣服。”身後有人叫她。

她轉頭,見化妝師一手舉著條斜肩鏤空蕾絲長禮服,一手拎著一雙鞋子等她。見她回頭看,化妝師笑得很開心:“陸先生親自挑的,超好看!”

明月換了衣服出來,覺得自己像是穿了水晶鞋的灰姑娘,漂亮得有點不認識自己了。她站在鏡子前歪了歪頭,鏡子裏的人也可愛地歪了歪頭。

她拍了腦門一巴掌,惹得旁邊的人笑出來:“Amy小姐穿起來真的超漂亮呢,尺寸正好,陸先生的眼光真是一直都這麽好。”

“衣服挑多了當然好。”明月問,“他人呢?”

“哦,陸先生說了,讓您稍等一會兒,有人會來接您的。”門口的服務生回答她,“陸先生好像有事先走了。”

明月頓時松了口氣。

司機送明月到演奏會現場的時候,Janus剛好彩排完,正跟現場導演做最後的調整和確認。見她進來,Janus怪叫一聲:“哇,這衣服好漂亮,你不用再換了。”

“意思是人不好看嘍?”她白了他一眼。

Janus把她拉到一邊:“陸一辰幫你換的?”

她點點頭。

“我可告訴你,一般有錢的壞男人都這樣,送衣服送包包送首飾。這可是真鉆,賣了你也賠不起。側過來我看看耳朵上這珍珠……”說著Janus隨手撥了撥明月頭上的王冠,又捏著她的下巴讓她側過臉,“嘖,夠下本兒啊,這耳墜子可也不便宜。”

最近怎麽都愛捏她的下巴,明月掙脫開。

“不用白不用,穿來了咱不接受人家的好意也不是個事兒,回頭我幫你送回去。”Janus語氣嚴肅,“你可別真以為陸一辰看上你了,不然到時候有得你哭。聽見沒?”

“別自行想象行嗎?”她又白了他一眼。

Janus滿意地摸了摸她的腦門:“粉這麽厚,都糊我手上了。去帶著包包練練琴,晚點我喊你再彩排一下。”

後來明月很多次回想過這個晚上。

快輪到她上場的時候,她站在化妝間的窗戶旁,手指輕輕勾開窗簾低頭往場內看。

整個體育場室內一片漆黑,只有一束深藍的追光打在場地右側。墨黑的Bosendorfer三角鋼琴鋪在純白色的地毯上,背朝自己的男人背部挺直,肩部自然地放松,指尖下流淌出一串華麗的音符。清亮的鋼琴聲在整個場內輾轉回折,管弦樂隊的配合恰到好處,Janus果然不負他鋼琴王子的稱號。

再反觀自己……明月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即使此刻Janus願意為自己搭建一個這樣高的起點,但他永遠都站在她無法企及的高度。

Janus介紹她時很煽情,讓習慣了他嬉皮笑臉模樣的明月有點不太適應:“接下來我為大家介紹一個人,相信很多人都好奇究竟是哪位大師來做我的特邀嘉賓。很抱歉要讓大家失望了,你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沒有聽過她的名字,也沒有見過她。她只是一個很普通但我覺得很有天分的人,第一次聽她彈琴是在一個酒吧裏,怎麽說呢,就是非常驚艷……我當時甚至很沒有風度地說她彈得差,她也不生氣,我覺得這人脾氣怎麽這麽好。後來……後來我們就認識了,接觸越多越覺得她整個人都很美好,大概就像歌裏唱的‘有些人說不出哪裏好,但就是誰都替代不了’的感覺吧。”

這差不多已經像是表白了。

臺下有人在尖叫:“Janus你要表白嗎?”

“我其實想求婚呢。”他歪頭笑了起來,“開個玩笑。接下來,讓我們有請Amy——”

明月站在旋轉樓梯口,看著Janus走到樓梯下方,朝自己伸出左手。

追光從他身上慢慢過渡到她身上,場內是演奏會中罕有的尖叫聲。

她站在樓梯頂端,微微淺笑著,低頭看著Janus,優雅而安靜。

然後她拎著裙子一步步走下來,側身把手交到Janus手中。

她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們的生活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和以前不一樣……但是,如果被人知道Janus背後的Amy是個帶著三歲孩子的女人呢?

她像在刀尖上舞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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