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渴望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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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霞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就往她的肚子上放上去，嚇了我一大跳。我趕緊使勁收回手，沈吟道：
“這個，也過於親密了吧？合適嗎？咱這是中國，男女授受不親啊！”
我一時之間，像個小孩似地害怕起來。一想到要接觸她的肉體，一種厭惡之感竟油然而生。對這個風騷的女人，我毫無興趣。我記起了有個同學對我說過的話——她有性病，要是被她傳染上可就麻煩了。
我開始尋找借口，竭力想擺脫劉玉霞對我過份親昵的尷尬局面。但我又對自己的恐懼心理深感羞愧。
近來我可真是交了桃花運了，前幾天在王石門山莊裏，宋紫玉對我投懷送抱，我猶豫再三，沒有接受她的求愛。現在呢，再次有人主動向我獻出心理學家們所稱的“肉體實證”，而且不需要負任何責任。我想起現在很流行的一句泡妞大法——“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說起來很滑稽，這句話還是一個當今很紅的姓吳的明星說的呢！他一向以人生態度嚴肅著稱，據說跟老婆非常恩愛。結果前幾天他的小三在微博上發了一篇長文，揭發了吳某某包養她七年的隱秘，指出此人居然用《金剛經》給她洗腦。輿論一片嘩然。最可惡的是，這個渣男居然還同時擁有小四小五小六！這個事情一暴露，真是讓人大跌眼鏡啊！
但是一個女人主動勾引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哪裏會好意思直接挑明：
“少來這一套，我對你不感興趣！”
當然是要找別的理由和托詞的，所以我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就說道：
“雖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害怕，你丈夫也許很快就會回來的，而且這個地方……”
“別害怕，韓慶來不會回來了。他一定是到他的老寡婦那兒過夜，共度良宵去了，這是毫無疑問的！再說，就算他回來，也沒有什麽關系啊！既然我們夫妻倆都已經決定向你毫無隱瞞，開誠布公地談一談了。
啊，我有辦法了。我家後面的園子裏有個吊床。今晚天色昏黑，我們附近也沒有鄰居。我們到那裏說話去吧！你可以好好研究一下我肚子裏的鬼怪。就是外面蚊子多一點，不過，這兒可沒有瘧疾之類的傳染病。而且吊床上我還掛了蚊帳。來吧！”
劉玉霞一手抓住我的手臂，轉身就向外走。在屋門口，她一按開關，關上了屋裏的電燈，接著就打開了通向屋後菜園的門。
現在畢竟已經是夏天了，一到院子裏，一陣熱浪迎面撲來，好象是從火爐上散發出來的陣陣熱氣。夜幕低垂，繁星滿天，星星大得就好像宇宙葡萄園中成串成串的葡萄。
我跟著劉玉霞，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了後園。劉玉霞在前面走路的姿態，不由得引起了我的註意。這個女人的身材真好啊！雖然快三十歲了，可是還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一樣苗條。
不得不說，高個子美女走路真是漂亮啊，劉玉霞一路小跑的美妙姿勢，就像一只水螳螂，兩只胳膊向外揮動，兩條小腿，也在奔跑時向外拐出去。那真是一種難以描寫的動人心魄的柔曼姿態！
這時候，各種蟲子在吱吱唧唧地叫個不停，就像在用無形的鋸子鋸無形的樹。園子外面顯然有一個池塘，可以聽到無數的青蛙在呱呱直叫，聽起來就像有人在對唱情歌。
從外面無邊的莊稼地裏，從菜畦之中，從野花叢中，從荒草和樹葉之間，吹來了一陣陣的熱風，直透我的衣衫，猶如周身貼了一塊熱敷布一樣，熱不可當。
劉玉霞像是領著一個瞎子一樣，帶我穿過了黑乎乎的園子。她甚至還說，這兒雖然有蛇在爬來爬去，但都沒有毒。這更是嚇得我心驚膽戰。
沿著曲曲折折的田間小路，我們走到了兩棵大樹前面，我這才看清果然掛著一個吊床。劉玉霞使吊床向一側傾斜，讓我爬了上去。
然後，她開玩笑似地輕輕一推，趁勢自己也一下子跳了上來，放下了蚊帳，隨後躺在了我的身邊。她竟然無比迅速地解開了衣服，露出了赤裸裸的肉體。她把我的手一把抓住，放到了她熱乎乎的，柔軟光滑白潔平坦的肚子上！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什麽了呢！劉玉霞已經光溜溜地擁抱著我了！這一切她做得是那麽幹脆利落，動作嫻熟，自然而然，就好像我們倆是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不存在任何靦腆感羞澀感了似的！
劉玉霞就像是一個降神會上的巫婆，深谙裝瘋賣傻的全部儀式。她翻著眼皮，讓我的手摸著她的肚子，一個勁地問我：
“摸到了沒有？這就是他的額頭。”
這的確很神奇，我確實感到劉玉霞肚子裏，有什麽東西突了出來，而且很長，從她的雙乳下端開始，直至恥骨。
劉玉霞握著我的手，慢慢地讓我沿著肚皮向上摸；她把我的手指頭按在一小塊突出的地方，然後問我：
“這就是鼻子，你摸出來了嗎？”
“鼻子？不是吧？唔，是的，也許是鼻子吧！”
“你別怕，我又不是巫婆。看了你寫的那些鬼怪的故事，我還以為你對這種神秘莫測的事情，絕不會再這樣大驚小怪了呢！”
“對於那些神秘的事物，任何人都是不可能司空見慣，習以為常的。”
“啊，郭一鳴，你真的還像個小孩子。對什麽都充滿好奇心。也許正因為這樣，你才成了一個才華橫溢不同凡響的人吧！
你不用害怕我肚子裏這個胡建的怪胎。我想起來，胡建恨的是我，而不是你。不僅如此，他還非常喜歡你。他經常稱頌你的才能，上課常念你寫的作文。
其實我那時候也喜歡你。你知道嗎，我一直在尋找機會想見到你，可是你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回避見那些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前幾年，我開始陸續從報紙上和網上，看到你的作品的時候，看到你的名字，我簡直不敢相信作者就是你，還以為是重名的人寫的呢！
郭一鳴，你寫得太好了，我感覺你的水平，簡直還在莫言之上！我真是想象不到，我們小小的無州，居然也能出你這樣空前絕後的大師，我還居然有幸和文學大師是同班同學，想想真是感到不可思議！”
我不禁哈哈大笑道：
“謬讚謬讚！不過有時候，有些篇章我自己確實也很喜歡。甚至過上一段時間再看看，連我自己也不相信，這麽好的文章，居然是出自我的筆下。哈哈哈！”
“嗯，你再摸摸這兒，這是他的額頭。呵呵，你幹嘛這麽羞澀，三十的人了，還像一個幼稚的小男孩，還是這麽不解風情！我明白了，你小說的那些荒唐情節，看來真是你自己胡思亂想的；真實生活中，你一定沒有過一次偷情！
真的，我感覺出來了，你根本就不會調情！你真是個大傻子！郭一鳴，我給你的這種機會，應該是你一生之中，不可多得的吧！你竟然一點兒也不珍惜！”
我心跳耳熱，不敢亂動，下體竟然不由自主產生了生理反應，不禁令我更加羞愧。
劉玉霞抓著我的手，繼續讓我向上摸，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乃頭。我像觸了電一樣，立即把手縮了回來。我想如果我繼續撫摸，她一定以為我是在故意挑逗她了。
今天晚上的整件事情太荒誕無稽了，簡直就像一場夢。這時候我心裏忽然想到，胡建是一個思想超前追求性愛解放的勇士，只不過不幸生在了這個道德禁錮的年代，俗人們根本還不能理解他。所以他只能死了，但願他能在地下安息。
胡建的鬼魂，不論有還是沒有，我敢斷定一定與劉玉霞玩的這場鬼把戲毫無關系。劉玉霞的肚子裏，大概是生了一個腫瘤。又或許，這個硬塊是她長期自我欺騙的結果。
我猜想，如果一個人經常想到自己體內要長個什麽東西，那麽他就很可能不知不覺地訓練，而使自己的肌肉呈現出各種各樣的形狀。
但是，劉玉霞究竟為什麽會這樣夢寐以求，日思夜想自己肚子裏長了個東西呢？
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輕輕地撫摸著劉玉霞。她咯咯嬌笑道：
“怎麽樣，一鳴，摸到胡建了吧？現在，你還怎麽解釋這一切呢？”
“唉！真的，我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對了，韓慶來會不會突然回家，看到我們不在房內休息，會怎麽想呢？”
“管他呢！你別擔心，韓慶來肯定不會回來了。我甚至懷疑，今晚他是故意和我鬧翻的，這樣他就可以出走了，好讓我們倆單獨在一起聊聊，從而有機會親熱一番。”
“可是，你是他的老婆啊，那究竟為什麽呢？”
“為什麽？嗯，因為他快要發瘋了，因為我們夫妻倆都誤入歧途了。無論肉體上、精神上，還是其他各方面，我們都一蹶不振，難以自拔。我已經有過好幾個丈夫了，我深知感情的奧秘。
不管兩個人的愛情如何強烈，遲早總會出現感情危機。危機與愛情，或者死亡，都一樣的莫名其妙，不可思議。盡管兩個人仍然相親相愛，但有時候卻很想分手了之。
有時候，人們就采取另一種方式解決，也許出現了一個第三者，反而感情變好了。你知道有些男人的變態心理嗎？
有的人就是希望自己的老婆有情人，讓別人睡了，自己再睡；搞得自己反而像一個第三者，和那個野男人共享自己的老婆，這樣他反而會覺得刺激過癮，反而對自己老婆感興趣了！
這真是一種墮落變態的欲望！怪不得我聽說南京某個大學裏，就出現了什麽換老婆的俱樂部，可能要的就是那個刺激吧！
這個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事情，什麽都可能發生，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人類做不到的。據說啊，還有不少故意亂倫的，甚至和狗啊馬啊什麽的呢！
郭一鳴，我對你說實話吧，但你也不必太認真——在我們兩口子的幻覺裏，你就是那個第三者！你就是我們期待已久的那個情人！”
我被劉玉霞的話震驚得呆若木雞。良久之後，我才囁嚅道：
“唉！可惜太遺憾了，我明天一早就要離開了。這種露水姻緣畢竟不好吧，今後我們也不可能有很多接觸啊！你不知道，我的生活中也有很多我無法控制的麻煩啊！我是不可能對你負什麽責任的。”
“沒事，一鳴，我不需要你負任何責任。我只在乎曾經擁有，不要求天長地久。”
我感到無可奈何，就換了一種似乎很關心她的口氣，試圖讓她理智一些，我緩緩說道：
“唉，對了，玉霞，你們為什麽要深居簡出，過這種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呢？韓慶來很有才華，知識淵博。要是去省會齊州，應聘到公辦重點高中或者私立高中，完全不成問題啊！你們要是到了齊州城，工資就會高很多，生活境況也就會好多了。幹嘛非要住在這種窮鄉僻壤呢？”
“是的，一鳴，你說得很對。但是，在這兒，房子的租金很便宜，而城裏的房子房租太貴了。韓慶來還可以從那個寡婦那兒繼續獲得資助。
而且，事情也不完全取決於我。韓慶來現在變得神神道道，冷漠薄情。他成日成夜地就坐在那兒寫小說。
可是，他雖然寫了很多作品，但沒有一本書是可取的。他想成為第二個莫言或者劉震雲賈平凹，或者其他類似的名作家。我聽說，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之後，一年就掙了兩個億！”
我不禁呵呵笑道：
“這大概是真的。他寫一幅毛筆字就可以賣一百萬呢！但是，像莫言那樣的人，中國能有幾個？韓慶來想成為第二個莫言，來改變自己的命運，那就像啥也不幹，光指著買彩票，等著中了五百萬大獎，然後買房子找老婆一樣，實現理想的機會極其渺茫啊！”
“唉，是啊，想想真是沒有希望。有時候，我真恨不得我的鬼怪跑到我喉嚨頭上來，把我悶死算了。我真不想再從頭開始，一次又一次地受折磨了。而且我覺得，也沒有什麽可以從頭再來的機會了。
我大概死期已到，閻王爺已經發出請柬了，但我又沒有勇氣自殺。即使這樣，一鳴，我告訴你，你別笑話我，我還經常做夢，夢到新的愛情呢！”
“呵呵，我也一樣。我聽說，有些生命垂危的病人，或者七老八十的老年人，臨終前還做艷夢，還夢想著愛情呢！”
“可是這一切，又有什麽意思呢？我躺在床上，經常心煩意亂，長籲短嘆，有時候卻還癡心妄想，憧憬那熾烈的愛情！那應該是一種千載難尋的愛情，超群絕倫，空前絕後！
當然，或許這種愛情，根本就是求之不得的！不管是我肚子裏的鬼怪把我弄死也好，還是我死於心臟病也好，有一點可以肯定：我將與我的愛情夢想，始終共存亡！”
“是啊，你說得很對！也許這就是人們繼續活下去的動力之源。”
“一鳴，你能理解我嗎？我不是個壞女人！”
我心裏很想說：
“哼！你就是個瘋子，是一個色情狂！我實在困惑不解，你居然能夠做到，如此無恥而又直率！”
然而，我嘴裏卻大作諛辭，大掉書袋，抑揚頓挫，朗聲說道：
“看來，生命與死亡是針鋒相對，絕不相容的。生命是實實在在的，死亡是虛無縹緲的。人類不管到了多大年齡，只要有生命，就會有愛情的渴望。就像大哲學家羅素說的那樣：
三種單純而極其強烈的激情，支配著我的一生，那就是對於愛情的渴望，對於知識的尋求，以及對於人類苦難痛徹肺腑的憐憫。這些激情猶如狂風，把我伸展到絕望邊緣的深深苦海上東拋西擲，使我的生活沒有定向。
我追求愛情，首先因為它可以令我銷魂。愛情令人銷魂的魅力，使我常常樂意為了幾小時這樣的快樂，而犧牲生活中的其他一切。我追求愛情，又因為它減輕孤獨感——那種一個顫抖的靈魂，望著世界邊緣之外，冰冷而無生命的無底深淵時，所感到的可怕的孤獨。
我追求愛情，還因為愛的結合，使我在一種神秘的縮影中，提前看到了聖者和詩人曾經想象過的天堂，這就是我所追求的。盡管人的生活似乎還不配享有它，但它畢竟是我終於找到了的東西。
我以同樣的熱情追求知識。我想理解人類的心靈，我想了解星辰為何燦爛，我還試圖弄懂畢達哥拉斯學說的力量，我在這方面略有成就，但不多。
愛情和知識只要存在，總是向上通往天堂，但是憐憫受饑荒煎熬，無辜者被壓迫者折磨，孤弱無助的老人在自己的兒子眼中變成可惡的累贅，以及世上觸目皆是的孤獨、貧困和痛苦——這些都是對人類生活的嘲弄。我渴望能減少罪惡，可我做不到，於是我也感到痛苦。
這就是我的一生，我覺得這一生是值得活的。如果真的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將欣然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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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之間，像個小孩似地害怕起來。一想到要接觸她的肉體，一種厭惡之感竟油然而生。對這個風騷的女人，我毫無興趣。我記起了有個同學對我說過的話——她有性病，要是被她傳染上可就麻煩了。
我開始尋找借口，竭力想擺脫劉玉霞對我過份親昵的尷尬局面。但我又對自己的恐懼心理深感羞愧。
近來我可真是交了桃花運了，前幾天在王石門山莊裏，宋紫玉對我投懷送抱，我猶豫再三，沒有接受她的求愛。現在呢，再次有人主動向我獻出心理學家們所稱的“肉體實證”，而且不需要負任何責任。我想起現在很流行的一句泡妞大法——“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說起來很滑稽，這句話還是一個當今很紅的姓吳的明星說的呢！他一向以人生態度嚴肅著稱，據說跟老婆非常恩愛。結果前幾天他的小三在微博上發了一篇長文，揭發了吳某某包養她七年的隱秘，指出此人居然用《金剛經》給她洗腦。輿論一片嘩然。最可惡的是，這個渣男居然還同時擁有小四小五小六！這個事情一暴露，真是讓人大跌眼鏡啊！
但是一個女人主動勾引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哪裏會好意思直接挑明：
“少來這一套，我對你不感興趣！”
當然是要找別的理由和托詞的，所以我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就說道：
“雖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害怕，你丈夫也許很快就會回來的，而且這個地方……”
“別害怕，韓慶來不會回來了。他一定是到他的老寡婦那兒過夜，共度良宵去了，這是毫無疑問的！再說，就算他回來，也沒有什麽關系啊！既然我們夫妻倆都已經決定向你毫無隱瞞，開誠布公地談一談了。
啊，我有辦法了。我家後面的園子裏有個吊床。今晚天色昏黑，我們附近也沒有鄰居。我們到那裏說話去吧！你可以好好研究一下我肚子裏的鬼怪。就是外面蚊子多一點，不過，這兒可沒有瘧疾之類的傳染病。而且吊床上我還掛了蚊帳。來吧！”
劉玉霞一手抓住我的手臂，轉身就向外走。在屋門口，她一按開關，關上了屋裏的電燈，接著就打開了通向屋後菜園的門。
現在畢竟已經是夏天了，一到院子裏，一陣熱浪迎面撲來，好象是從火爐上散發出來的陣陣熱氣。夜幕低垂，繁星滿天，星星大得就好像宇宙葡萄園中成串成串的葡萄。
我跟著劉玉霞，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了後園。劉玉霞在前面走路的姿態，不由得引起了我的註意。這個女人的身材真好啊！雖然快三十歲了，可是還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一樣苗條。
不得不說，高個子美女走路真是漂亮啊，劉玉霞一路小跑的美妙姿勢，就像一只水螳螂，兩只胳膊向外揮動，兩條小腿，也在奔跑時向外拐出去。那真是一種難以描寫的動人心魄的柔曼姿態！
這時候，各種蟲子在吱吱唧唧地叫個不停，就像在用無形的鋸子鋸無形的樹。園子外面顯然有一個池塘，可以聽到無數的青蛙在呱呱直叫，聽起來就像有人在對唱情歌。
從外面無邊的莊稼地裏，從菜畦之中，從野花叢中，從荒草和樹葉之間，吹來了一陣陣的熱風，直透我的衣衫，猶如周身貼了一塊熱敷布一樣，熱不可當。
劉玉霞像是領著一個瞎子一樣，帶我穿過了黑乎乎的園子。她甚至還說，這兒雖然有蛇在爬來爬去，但都沒有毒。這更是嚇得我心驚膽戰。
沿著曲曲折折的田間小路，我們走到了兩棵大樹前面，我這才看清果然掛著一個吊床。劉玉霞使吊床向一側傾斜，讓我爬了上去。
然後，她開玩笑似地輕輕一推，趁勢自己也一下子跳了上來，放下了蚊帳，隨後躺在了我的身邊。她竟然無比迅速地解開了衣服，露出了赤裸裸的肉體。她把我的手一把抓住，放到了她熱乎乎的，柔軟光滑白潔平坦的肚子上！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什麽了呢！劉玉霞已經光溜溜地擁抱著我了！這一切她做得是那麽幹脆利落，動作嫻熟，自然而然，就好像我們倆是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不存在任何靦腆感羞澀感了似的！
劉玉霞就像是一個降神會上的巫婆，深谙裝瘋賣傻的全部儀式。她翻著眼皮，讓我的手摸著她的肚子，一個勁地問我：
“摸到了沒有？這就是他的額頭。”
這的確很神奇，我確實感到劉玉霞肚子裏，有什麽東西突了出來，而且很長，從她的雙乳下端開始，直至恥骨。
劉玉霞握著我的手，慢慢地讓我沿著肚皮向上摸；她把我的手指頭按在一小塊突出的地方，然後問我：
“這就是鼻子，你摸出來了嗎？”
“鼻子？不是吧？唔，是的，也許是鼻子吧！”
“你別怕，我又不是巫婆。看了你寫的那些鬼怪的故事，我還以為你對這種神秘莫測的事情，絕不會再這樣大驚小怪了呢！”
“對於那些神秘的事物，任何人都是不可能司空見慣，習以為常的。”
“啊，郭一鳴，你真的還像個小孩子。對什麽都充滿好奇心。也許正因為這樣，你才成了一個才華橫溢不同凡響的人吧！
你不用害怕我肚子裏這個胡建的怪胎。我想起來，胡建恨的是我，而不是你。不僅如此，他還非常喜歡你。他經常稱頌你的才能，上課常念你寫的作文。
其實我那時候也喜歡你。你知道嗎，我一直在尋找機會想見到你，可是你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回避見那些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前幾年，我開始陸續從報紙上和網上，看到你的作品的時候，看到你的名字，我簡直不敢相信作者就是你，還以為是重名的人寫的呢！
郭一鳴，你寫得太好了，我感覺你的水平，簡直還在莫言之上！我真是想象不到，我們小小的無州，居然也能出你這樣空前絕後的大師，我還居然有幸和文學大師是同班同學，想想真是感到不可思議！”
我不禁哈哈大笑道：
“謬讚謬讚！不過有時候，有些篇章我自己確實也很喜歡。甚至過上一段時間再看看，連我自己也不相信，這麽好的文章，居然是出自我的筆下。哈哈哈！”
“嗯，你再摸摸這兒，這是他的額頭。呵呵，你幹嘛這麽羞澀，三十的人了，還像一個幼稚的小男孩，還是這麽不解風情！我明白了，你小說的那些荒唐情節，看來真是你自己胡思亂想的；真實生活中，你一定沒有過一次偷情！
真的，我感覺出來了，你根本就不會調情！你真是個大傻子！郭一鳴，我給你的這種機會，應該是你一生之中，不可多得的吧！你竟然一點兒也不珍惜！”
我心跳耳熱，不敢亂動，下體竟然不由自主產生了生理反應，不禁令我更加羞愧。
劉玉霞抓著我的手，繼續讓我向上摸，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乃頭。我像觸了電一樣，立即把手縮了回來。我想如果我繼續撫摸，她一定以為我是在故意挑逗她了。
今天晚上的整件事情太荒誕無稽了，簡直就像一場夢。這時候我心裏忽然想到，胡建是一個思想超前追求性愛解放的勇士，只不過不幸生在了這個道德禁錮的年代，俗人們根本還不能理解他。所以他只能死了，但願他能在地下安息。
胡建的鬼魂，不論有還是沒有，我敢斷定一定與劉玉霞玩的這場鬼把戲毫無關系。劉玉霞的肚子裏，大概是生了一個腫瘤。又或許，這個硬塊是她長期自我欺騙的結果。
我猜想，如果一個人經常想到自己體內要長個什麽東西，那麽他就很可能不知不覺地訓練，而使自己的肌肉呈現出各種各樣的形狀。
但是，劉玉霞究竟為什麽會這樣夢寐以求，日思夜想自己肚子裏長了個東西呢？
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輕輕地撫摸著劉玉霞。她咯咯嬌笑道：
“怎麽樣，一鳴，摸到胡建了吧？現在，你還怎麽解釋這一切呢？”
“唉！真的，我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對了，韓慶來會不會突然回家，看到我們不在房內休息，會怎麽想呢？”
“管他呢！你別擔心，韓慶來肯定不會回來了。我甚至懷疑，今晚他是故意和我鬧翻的，這樣他就可以出走了，好讓我們倆單獨在一起聊聊，從而有機會親熱一番。”
“可是，你是他的老婆啊，那究竟為什麽呢？”
“為什麽？嗯，因為他快要發瘋了，因為我們夫妻倆都誤入歧途了。無論肉體上、精神上，還是其他各方面，我們都一蹶不振，難以自拔。我已經有過好幾個丈夫了，我深知感情的奧秘。
不管兩個人的愛情如何強烈，遲早總會出現感情危機。危機與愛情，或者死亡，都一樣的莫名其妙，不可思議。盡管兩個人仍然相親相愛，但有時候卻很想分手了之。
有時候，人們就采取另一種方式解決，也許出現了一個第三者，反而感情變好了。你知道有些男人的變態心理嗎？
有的人就是希望自己的老婆有情人，讓別人睡了，自己再睡；搞得自己反而像一個第三者，和那個野男人共享自己的老婆，這樣他反而會覺得刺激過癮，反而對自己老婆感興趣了！
這真是一種墮落變態的欲望！怪不得我聽說南京某個大學裏，就出現了什麽換老婆的俱樂部，可能要的就是那個刺激吧！
這個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事情，什麽都可能發生，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人類做不到的。據說啊，還有不少故意亂倫的，甚至和狗啊馬啊什麽的呢！
郭一鳴，我對你說實話吧，但你也不必太認真——在我們兩口子的幻覺裏，你就是那個第三者！你就是我們期待已久的那個情人！”
我被劉玉霞的話震驚得呆若木雞。良久之後，我才囁嚅道：
“唉！可惜太遺憾了，我明天一早就要離開了。這種露水姻緣畢竟不好吧，今後我們也不可能有很多接觸啊！你不知道，我的生活中也有很多我無法控制的麻煩啊！我是不可能對你負什麽責任的。”
“沒事，一鳴，我不需要你負任何責任。我只在乎曾經擁有，不要求天長地久。”
我感到無可奈何，就換了一種似乎很關心她的口氣，試圖讓她理智一些，我緩緩說道：
“唉，對了，玉霞，你們為什麽要深居簡出，過這種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呢？韓慶來很有才華，知識淵博。要是去省會齊州，應聘到公辦重點高中或者私立高中，完全不成問題啊！你們要是到了齊州城，工資就會高很多，生活境況也就會好多了。幹嘛非要住在這種窮鄉僻壤呢？”
“是的，一鳴，你說得很對。但是，在這兒，房子的租金很便宜，而城裏的房子房租太貴了。韓慶來還可以從那個寡婦那兒繼續獲得資助。
而且，事情也不完全取決於我。韓慶來現在變得神神道道，冷漠薄情。他成日成夜地就坐在那兒寫小說。
可是，他雖然寫了很多作品，但沒有一本書是可取的。他想成為第二個莫言或者劉震雲賈平凹，或者其他類似的名作家。我聽說，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之後，一年就掙了兩個億！”
我不禁呵呵笑道：
“這大概是真的。他寫一幅毛筆字就可以賣一百萬呢！但是，像莫言那樣的人，中國能有幾個？韓慶來想成為第二個莫言，來改變自己的命運，那就像啥也不幹，光指著買彩票，等著中了五百萬大獎，然後買房子找老婆一樣，實現理想的機會極其渺茫啊！”
“唉，是啊，想想真是沒有希望。有時候，我真恨不得我的鬼怪跑到我喉嚨頭上來，把我悶死算了。我真不想再從頭開始，一次又一次地受折磨了。而且我覺得，也沒有什麽可以從頭再來的機會了。
我大概死期已到，閻王爺已經發出請柬了，但我又沒有勇氣自殺。即使這樣，一鳴，我告訴你，你別笑話我，我還經常做夢，夢到新的愛情呢！”
“呵呵，我也一樣。我聽說，有些生命垂危的病人，或者七老八十的老年人，臨終前還做艷夢，還夢想著愛情呢！”
“可是這一切，又有什麽意思呢？我躺在床上，經常心煩意亂，長籲短嘆，有時候卻還癡心妄想，憧憬那熾烈的愛情！那應該是一種千載難尋的愛情，超群絕倫，空前絕後！
當然，或許這種愛情，根本就是求之不得的！不管是我肚子裏的鬼怪把我弄死也好，還是我死於心臟病也好，有一點可以肯定：我將與我的愛情夢想，始終共存亡！”
“是啊，你說得很對！也許這就是人們繼續活下去的動力之源。”
“一鳴，你能理解我嗎？我不是個壞女人！”
我心裏很想說：
“哼！你就是個瘋子，是一個色情狂！我實在困惑不解，你居然能夠做到，如此無恥而又直率！”
然而，我嘴裏卻大作諛辭，大掉書袋，抑揚頓挫，朗聲說道：
“看來，生命與死亡是針鋒相對，絕不相容的。生命是實實在在的，死亡是虛無縹緲的。人類不管到了多大年齡，只要有生命，就會有愛情的渴望。就像大哲學家羅素說的那樣：
三種單純而極其強烈的激情，支配著我的一生，那就是對於愛情的渴望，對於知識的尋求，以及對於人類苦難痛徹肺腑的憐憫。這些激情猶如狂風，把我伸展到絕望邊緣的深深苦海上東拋西擲，使我的生活沒有定向。
我追求愛情，首先因為它可以令我銷魂。愛情令人銷魂的魅力，使我常常樂意為了幾小時這樣的快樂，而犧牲生活中的其他一切。我追求愛情，又因為它減輕孤獨感——那種一個顫抖的靈魂，望著世界邊緣之外，冰冷而無生命的無底深淵時，所感到的可怕的孤獨。
我追求愛情，還因為愛的結合，使我在一種神秘的縮影中，提前看到了聖者和詩人曾經想象過的天堂，這就是我所追求的。盡管人的生活似乎還不配享有它，但它畢竟是我終於找到了的東西。
我以同樣的熱情追求知識。我想理解人類的心靈，我想了解星辰為何燦爛，我還試圖弄懂畢達哥拉斯學說的力量，我在這方面略有成就，但不多。
愛情和知識只要存在，總是向上通往天堂，但是憐憫受饑荒煎熬，無辜者被壓迫者折磨，孤弱無助的老人在自己的兒子眼中變成可惡的累贅，以及世上觸目皆是的孤獨、貧困和痛苦——這些都是對人類生活的嘲弄。我渴望能減少罪惡，可我做不到，於是我也感到痛苦。
這就是我的一生，我覺得這一生是值得活的。如果真的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將欣然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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