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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初入北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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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晃晃悠悠,從大焉至邊界也足足用了四天,才入邊界便遇到前來接應的琉珠,漸漸出了山林,入了煙火之地。

楚潯枂掀開車簾,打探著街道,街上行人往來,衣著款式與東玄的相差不大,不過卻是素衣皆多,更有許多頭戴冠帽,手拿折扇的素衣公子,一看就是讀書人的模樣,當真不愧是尚文的北雲。

雖是與東玄所差不大的房屋,卻是精致許多,一層或是兩三層的樓房,窗上、門上都雕撰著精細的圖樣,或是獸形,或是花草形,更多的是空谷幽蘭與九天搖尾鳳凰。

正門的柱上更是刻了一句句文采絕妙的詩詞,竟不像是茶館、酒樓,倒如一文人書房那般文雅。

不同於尚武的東玄,尚文的北雲多了幾分溫潤雅致的味道,就如姑蘇那般,倒讓楚潯枂心悅。

搖搖晃晃又過了五日,終究抵達北雲皇城上京,上京城也是熱鬧極了,街上行人接踵摩肩,商品琳瑯滿目,商販吆喝著,客人討價還價著。

不同於東玄的茶樓,北雲的茶樓多喜設在二樓,且只有寥寥幾根圍欄,敞開著,但凡路過茶樓,掀開車簾,擡眼望去,楚潯枂都能看到茶樓上以文會友的讀書人正辯論著,又許是幾人圍坐,靜聽長者高談闊論。

不過,街上人雖多,但女子卻極少,除卻一些拋頭露面做生意的婦人,還有不過總角之齡的女童外,幾見不到年輕的女子,更別提小姐打扮的。

東玄對女子雖有約束,不過只要有丫鬟侍衛在,閨閣淑女也會不時出街看看,甚至三五個玩伴相約一同出游,而平民女便更是自由。

放下車簾,楚潯枂仔細想了想,左右與北雲尚文脫不了幹系,尚文則重禮,禮儀約束多,規矩便多,如此對女子的約束也是大,只不過,卻不痛快,若每日在閨閣繡花,豈不是枉費了這大好年華?

也不待楚潯枂再想,四周的聲音卻是漸漸消失了,又掀開車簾,卻見出了鬧市,道路兩側已無房屋,許是快到宮中了。

不過一刻鐘,馬車便停下了,才掀開車簾,便見一只素白修長的手伸過來,垂眼,正見那張精致艷麗卻難掩陽剛的臉,這是宋君顏的真容。

“可算是把夫人盼來了。”宋君顏溫聲說著,將楚潯枂扶下馬車。

“有何可盼,太子殿下一人在宮中豈不逍遙快活?”楚潯枂笑著打趣著,卻順從的由宋君顏扶著。

下了馬車,不過才站定,立於宮門口的一幹宮人便齊齊行禮,恭敬道:“奴才參見太子妃,恭迎太子妃入宮。”

“免禮。”楚潯枂淡淡應了一聲,遂看向宋君顏,眼中帶笑。

宋君顏也不顧一眾奴才,伸手輕輕地刮了下楚潯枂的鼻子,遂牽著楚潯枂往宮中走去。

入了宮門,楚潯枂悄悄打量著四周,這北雲的皇宮與東玄的構造所差不多,卻是紅色用得少些,白色用得多些,雖少了些端莊大氣,卻多了些秀麗雅致。

宮人在前頭領路,楚潯枂與宋君顏並排走著,身後是茗香與媛兮還有十餘個楚潯枂從東玄帶來的侍衛。

路過曲徑小路,便見一園,圓拱門上有一牌匾,刻有“擷芳園”三字,從宮門入,不過百步,便見一宮,殿上牌匾所記“宸青宮”。

楚潯枂看著那牌匾,目光轉了轉,她可記得北雲儲君的宮殿以青宮為稱,而不久前宋君顏被封為太子,所住宮殿為宸青宮,宸字只有帝王可用,如今用在宋君顏的宮殿上,其意明顯。

當初晉元帝為顯尊寵楚宸灝,便將“宸”字賜予他,而今徽宗將“宸”字賜給了宋君顏,不正是向世人表明他尊寵宋君顏麽?

想到這,楚潯枂看向宋君顏,暗暗思量著,註意到楚潯枂的目光,宋君顏倒也沒說話,只是笑笑。

接著,便有侍女帶著楚潯枂去沐浴梳洗了。

梳洗罷,楚潯枂便靠坐在廂房內的軟墊上,透過正敞開的窗看著園中的秀麗景色,就連園中的花都是素色的多。

聽到腳步聲,楚潯枂轉頭,正見宋君顏推門而入,他手中正拿著托盤,托盤上是一壺清茶與一盤糕點。

將托盤放在軟榻前的矮桌,宋君顏拿過正幫楚潯枂擦拭頭發的侍女手中的綢布,自然的幫楚潯枂擦拭著半幹的頭發。

侍女臉上帶著驚色,卻不敢顯,便行了禮,恭敬的退下了,關了門。

楚潯枂拿起一塊糕點,輕咬了一口,清香在口中傳開,有些甜,瞇了瞇眼,卻也不轉開眼,就漫不經心的說著:“我可是記得北雲儲君的宮殿歷來喚青宮。”

“宸青宮卻也帶了青字。”宋君顏溫聲應著,手上的動作卻也不停下。

“看來,在北雲你可是受寵極了。”楚潯枂的聲音帶些調侃的意味。

“君顏倒以為,不如得潯兒一人專寵的好。”說著,宋君顏低下身,親了親楚潯枂的臉,話中帶著笑。

“哼。”楚潯枂輕哼一聲,遂轉頭看著宋君顏,挑眉,“既已成了東玄太子,君顏的身世可能告知我了?”

“得知潯兒將來北雲那日便備好了,定是要告知的。”宋君顏也在軟榻上坐下,攬著楚潯枂的腰,將她抱起,讓她坐在他的腿上,與他對視著,將一切的事情說出。

玉貴妃是宋淵獻給晉元帝的歌姬,沒想竟是來自北雲,當初北雲徽宗與其皇兄爭位,傅家是徽宗一派,沒想徽宗的皇兄在落敗之時,卻帶人悄悄襲擊傅家,追殺傅家女眷。

玉貴妃正是傅家的二小姐,在傅家逃難之際與家人失散,後顛沛流離竟出了北雲,入了東玄。

原本玉貴妃鐘情於徽宗,兩人已私定終身,沒想玉貴妃卻入了東玄,成了晉元帝的寵妃。

“所以,玉娘娘早知腹中胎兒是徽宗的,而不是我父皇的?”楚潯枂問道。

“正是,故她才與宋淵訂約,將孩子調換······”

之後,玉貴妃便想著,帶裴皇後與楚潯枂出皇宮後,便去宋府接走宋君顏,沒想卻是被宋淵告了密,這下,楚潯枂將當初的疑問都解決了。

“只是,為何在徽宗登位後,玉娘娘不尋他呢?”楚潯枂依舊疑惑,因為就玉貴妃留給她的那些人來看,玉貴妃也不是沒有法子將信從東玄送到北雲的。

“這與當今的中宮有關,她是傅家大小姐,自幼與我母妃不和。”宋君顏淡聲解釋著,“我自入宮後便與她見過幾面,雖她盡量表現親昵,也提及我母妃,不過我總覺那笑帶著疏離,經玄機樓查之,我才知她與我母妃不合之事,雖不知當年是何種情形,不過我母妃會流落東玄定是與她脫不了幹系。”

聽到宋君顏所說,楚潯枂微微驚訝,“那為何徽宗執意對外宣稱你為傅皇後親生子?”

“記在傅皇後名下,一來得了那嫡字,二來得了傅家的勢,傅家武將出身,雖說北雲尚文,武將在朝中官位不高,但傅家卻有十萬兵權。”頓了頓,傅君顏看著楚潯枂,與她四目相對,“且,徽宗並不知傅皇後同我母妃不合。”

這下楚潯枂徹底明白了,既然徽宗不知傅皇後與玉貴妃不合,且傅皇後與宋君顏又有血脈關系,無論是嫡子身份還是傅家兵權,將宋君顏記在傅皇後名下就是極好的。

楚潯枂不過點點頭,接著宋君顏又與她提起李銘太之事,“當初將我引入北雲的正是李銘太,借的便是鎮南王的由頭,但鎮南王卻是出家多年,已不顧俗世,經玄機樓仔細查之,才確定那四瓣血梅印記正是為李銘太所用。”

“如此一來,要殺你的人是李銘太?”楚潯枂有些驚訝,“可他不是徽宗最信賴的異姓王麽?”

“正是,且聽徽宗言,李銘太潛伏東玄多年,就是尋了我母妃的跡,為的就是找到我。”宋君顏面色微淡,“可他要殺我卻是真。”

前世,殺他的那人正是有四瓣血梅的人,這他萬萬不會判斷錯的。

楚潯枂也不說話了,這事情遠比她想的要覆雜得多,面色也淡了下來。

察覺楚潯枂這漸淡的臉色,宋君顏便湊近親了親楚潯枂,溫聲安慰著:“也無礙,總的現在在北雲,也不怕揪出他身後那人,只是現下徽宗信賴李銘太,還不宜明著撕破臉罷了。”

“嗯。”楚潯枂點點頭,她知道現下雖然能確定要殺了宋君顏的那人就是李銘太,也有證據,但李銘太畢竟是徽宗信賴之人,又救過徽宗的命,助徽宗奪位,哪怕宋君顏現下是徽宗最寵愛的太子,但僅憑那些東西還扳不到李銘太。

妄然拿出,可能還會引來徽宗的猜忌,畢竟單論情誼,李銘太與徽宗的要比宋君顏與徽宗的要多得多。

只是,提到李家之人,楚潯枂卻問道:“那李姝婉呢?”

“她現下在北雲中,為侯府郡主。”

郡主······楚潯枂面色微冷,當初宋清漪要殺她,可是領了李姝婉的令的。

作者有話要說:

吃著面包,喝著酸奶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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