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秋後問斬

關燈
過了許久,楚潯枂想明白了,下了決心,才開口,“母後,兒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裴皇後面色又柔和起來,不覆方才的冷淡,又出言,“你外祖父曾同我說過,於德妃,裴府曾藏有她的密卷,卷上所記正是德妃的把柄,我曾多次問過你外祖父,他卻始終不說,不過卻是能猜到,若不是極要害之物你外祖父也不會如此。”

“德妃的把柄?”楚潯枂有些疑惑,裴將軍一向征戰沙場,不會摻入宮中密鬥的,他是從何處得來的德妃的把柄?

“雖是問過,你外祖父卻是不透露,不過是與我提過一嘴,若是有朝一日德妃讓我後位不保,便可回裴府取那密卷,有了密卷在手,德妃無論如何都奈何不得了我。”

聽裴皇後說道這,楚潯枂更疑惑了,“母後可知那密卷藏在裴府何處?”

“不知。”頓了頓,裴皇後又道:“不過,你外祖父卻是知的,待過幾日查清了事宜,天牢管轄不嚴,你便尋個機會入天牢問你外祖父,或是夜間悄悄去裴府搜尋,你自小熟悉裴府,真要搜或許也能搜得到。”

“是。”楚潯枂點頭,思索著回去便悄悄去將軍府搜查,莫不然被刑部的人搜到了就不好了。

正欲告辭,裴皇後先攔下楚潯枂,命若書從小廚房提來一食盒,柔聲說著:“這也是母後晨間做的糕點,都是你喜吃,也算新鮮。”

楚潯枂接過食盒,打開,裏邊裝的糕點果然都是她喜歡吃的,而且有七八種,每一樣都是裴皇後親手所制,楚潯枂擡頭看向裴皇後,心中卻有不好的預感。

裴皇後伸手摸摸楚潯枂的頭發,柔聲道:“如今正處裴家危急之時,下一個要對付的人許就是本宮了,本宮便想著,若是他做絕,不讓你見本宮,也好早些做些吃食給你,也不免遺憾。”

“母後······”楚潯枂哪能不知道裴皇後的意思,現在遭殃的是裴將軍,若想徹底毀掉裴家,下一個遭殃的肯定是一國之母的裴皇後,何況有此前那厭勝之術的引子在,也是兇多吉少了。

“怎能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裴皇後慈愛道,“哪怕是要定罪,不過一月他也是殺不了我的,你且好生準備,母後就在宮中等你二十天,可好?”

“好,二十天後,兒臣定入宮接母後。”楚潯枂勉強的勾著唇角,笑著,鼻尖卻是酸了,凡事裴皇後比她想得還要透徹。

楚潯枂看向手中的食盒,裴皇後這是怕她沒有機會再做吃食給她了,也難怪裴皇後早上要與她同游園中賞花,不過是怕再也沒有母女賞花時。

楚潯枂也想就此將裴皇後接出宮中,可是她不能,卻也做不到,如今已到了潰敗之際,若她稍有差錯,那一切都完了······

“不早了,你快離宮吧。”

“嗯。”楚潯枂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裴皇後,然後轉身,一步比一步的步子邁得大,一步比一步走得急,她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沒有了回頭的勇氣,不敢再看裴皇後一眼。

入夜,待刑部的人離去後,楚潯枂便帶著十餘人悄悄潛入將軍府中,為的就是尋那德妃的把柄,沒想將大大小小的角落都尋遍了,都找不到。

要麽就是裴將軍藏得太深,要麽就是刑部的人已經尋到了,不過若那事關德妃,刑部的人尋到後也是該有個風聲,如今沒有,說明那東西依舊在裴府中。

眼見換班的捕快要回了,楚潯枂也不耽誤,就率人離開了。

第二日,宮中的探子來信,景陽宮門口又加了十餘名侍衛,不同於之前她闖入景陽宮後還給人進去探望,如今除了每日送吃食的奴婢外,就不許任何一人入景陽宮,正如裴皇後昨日所想的那般。

而且,楚宸灝竟然還未蘇醒,不過已無生命之憂,經她的探子親眼所見,楚宸灝卻是傷得很重,當時血水接著一盆出,作假不得。

聞此,楚潯枂先是稍稍放下心,既然楚宸灝還活著,那就算刺殺皇子的罪名落下來,裴將軍也是死不了的。

不過,想想,楚潯枂又覺後背發涼,既然裴將軍沒有將箭射入楚宸灝胸口,而皇家園林中又都是晉元帝的人,那一箭只能是他們射的,為了誣陷裴將軍不惜以自己的性命為賭,晉元帝與楚宸灝當著是狠得下心,連對自己都這般狠,對別人豈不是狠上加狠。

楚潯枂悄悄命人送了信給邊關的楚辰玦,雖她未告知邊關的裴家軍裴將軍被汙一事,卻是怕有心人可以漏了消息,故楚潯枂讓楚辰玦安撫好裴家軍。

若是裴家軍得知自己的將軍被誣,定是群兵激憤,若遭小人煽風點火,一旦事情鬧大,就很容易被晉元帝扣個不服管教,不忠之名,裴家可是再也生事不得了。

直至晚間,楚潯枂才聞楚宸灝醒來,心中緊扣的弦總算是能放松一些了。

只是,就算她再命人去查當日皇家山林之事與裴家的那些兵器,皆是沒有任何線索,前者她還能看出是有人刻意抹去了蹤跡,而後者,卻是無任何蹤跡可尋。

但,就算如此,卻依舊得查下去。

此時皇宮中,乾清宮偏閣床上有一人正躺著,晉元帝在前,姚禎善跟著後,入了門,床上那人睜開眼,正掙紮著要起。

晉元帝窺見了,就快一步往床邊走去,坐在床前,略帶焦急道:“宸兒只管躺著就是,你傷勢不便。”

“父皇,你來看宸兒了。”楚宸灝對著晉元帝笑笑。

晉元帝伸出手,將楚宸灝扶起來,讓他半躺在床上,姚禎善正端著托盤上前,晉元帝拿起托盤上的藥,另一手執湯勺給楚宸灝餵藥。

“來,先將藥喝了。”

楚宸灝就著瓷勺將藥喝了,很快,藥膳見底,姚禎善將空碗端下去,關了門,留了這父子兩人在房中。

“宸兒,此次可是辛苦了。”晉元帝看著楚宸灝,眼中帶些愧色。

“父皇不必說此,也是為了兒臣好,若非真正將箭射入胸口,定是不能將這謀害皇子的罪名扣下。”楚宸灝蒼白著臉,卻說著安撫的話。

聽到楚宸灝這話,晉元帝只覺心中熨帖,不然是他一手帶大的兒子,夠理智,夠狠。

“你能如此想就好。”頓了頓,晉元帝又道:“這幾日你就安心養傷,一切有父皇在,不過半月,也會有個了斷了。”

“勞父皇擔心了。”微微帶著笑,頓了頓,楚宸灝許是想到什麽,臉上的笑又淡了下去,“可她手中有那誣陷兒臣貪汙姑蘇財產的罪證,可要······”

楚宸灝欲言又止,晉元帝卻是明了他的意思,就安撫道:“不怕,一切有朕在。”

聲音漸漸染了冷意,“那東西拿出來才好,如此朕便不用多此一舉了······”

楚宸灝看著面色帶冷的晉元帝,也未出言,目光轉了轉,又聽到晉元帝說:“這天下便是朕的,你是朕一手帶大的兒子,這天下不留給你又留給何人?”

這話晉元帝敢說,楚宸灝卻是不敢接,腦海中卻是浮現起兒時的場景,晉元帝牽著年幼的他游遍了皇宮中的每一角,晉元帝指著各處宮殿,溫聲道:“宸兒,你看,這都是朕留給你的。”

對,是他的,這皇宮本就是他的,這天下也該是他的,無人能奪,想著,楚宸灝眼中出現暗光,面色漸漸便陰冷,就如執念一般,從小紮根心底,這是他的天下啊······

最後,還是沒等到楚潯枂尋得來證據,刑部就定了罪,兵馬大將軍裴鈞刺殺六皇子,又於府中私藏萬件兵器,犯了謀反,秋後問斬!

楚潯枂看著屬下撕下來的告示,狠狠揉成一團,她母後說的沒錯,晉元帝巴不得將整個裴家毀掉,又怎會給她調查的時間!

本以為這已是極致,沒想宮中又出一布告:裴氏皇後善妒,夥同兵馬大將軍裴鈞行厭勝之術謀害六皇子,認證物證聚在,即刻起廢除裴氏皇後之位,遣入掖庭,秋後同裴鈞一道問斬。

這布告便如晴天霹靂,楚潯枂手止不住顫抖,布告從手中滑落,也不撿起,楚潯枂看向茗香,面無表情的問:“茗香,這布告上說的是何?方才本公主許是看錯了,你給本公主念念。”

“公主······”茗香有些猶豫,正想安撫楚潯枂。

楚潯枂才不管茗香的反應,狠狠的沖著茗香吼道:“你倒是念啊!本公主讓你念!”

看著楚潯枂這發狂的模樣,茗香心有不忍,卻不得不撿起布告,一字一句的念著,每念一句,茗香就看楚潯枂一眼,就怕她受不住。

沒想楚潯枂卻是面無表情,定定坐著聽著,直到她念完最後一字,楚潯枂站起,一把奪過這布告,撕得粉碎,狠狠的將碎屑撒開。

紅著眼眶,眼神卻發狠,如冰柩那般,冰寒徹骨。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只有一更噢~

要請假了~最近正逢期中,各種大作業要截止,至少有半個月在趕大作業,所以~從今天開始應該會有一段時間每天更一章~

等等我吧~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再恢覆每天兩更~

其實~我也想快點寫完的說23333333

向在看文的小可愛們~比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