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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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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楚潯枂醒來,正好撞見宋君顏那張妖孽至極的臉,她動了動有些酸疼的手臂,手指撫摸著光潔無暇的臉,勾唇打趣道:“君顏這臉可真是美得不可方物,何須將它藏起來?”

“只給潯兒一人看可好?”宋君顏伸手將楚潯枂摟住,讓她的頭靠在他頸窩,“可是累極了,潯兒再休息一會兒。”

聽著宋君顏這溫柔至極的聲音,楚潯枂只是輕輕應了一聲,久久才聽到宋君顏說:“這易容之法是師父授予我,他曾說過在我身世查清之前,無論如何都不可將這容貌現出來,否則會招致殺身之禍。”

“還沒查清麽?”

“沒,只是在宋府找到我生母留下的東西,早前有人來姑蘇尋過,卻是不確定。”頓了頓,宋君顏起身下床,從櫃上取來一半月形玉佩遞給楚潯枂,那月勾下還懸一淺藍流蘇。

楚潯枂順勢起身,接過這半月形玉佩,卻是熟悉極了,“我竟像是見過,卻是記得不了。”

又仔細看了幾眼,楚潯枂更覺熟悉,更加確定了她是見過的,可是在何處呢?

宋君顏瞧著楚潯枂那一臉苦惱的神情,又是拿過玉佩,柔聲道:“也罷,想不起便算了,玄機樓也在尋了,估摸不久也就有了結果。”

宋君顏將玉佩放好,想到前世與今世一年前來玄機樓查他身世的那人,面色又是淡了淡,那個暗黑梅花印記他是無論如何不會記錯的,一年前他便是派人跟了那人,前幾日琉珠傳來書信,估摸今年也能查清那人的身份了。

到時,他的身份卻是能清了,而他自然也可知道前世殺他那人是誰了。

只是,楚潯枂註意的卻是宋君顏所說的玄機樓,雖她身在宮中,卻也從裴將軍口中聽過玄機樓,那是個查情報之處,只是卻無人知其來歷,但由於它牽扯過多勢力,晉元帝不能輕易除掉,又因它不做擾亂朝綱之事,故留著它。

楚潯枂擡眼打量著宋君顏,挑挑眉,其意明顯。

“呵呵。”宋君顏輕笑一聲,攬過楚潯枂,溫聲道:“那玄機閣的前主人便是我師父,在我十五歲之時他將玄機樓交於我,而玄機樓依托於雲錦閣。”

楚潯枂瞥下眼,宋君顏此意不正是說明他是雲錦閣閣主麽?本就猜到宋君顏的底細不會這般簡單,卻是沒想,他竟是雲錦閣閣主,而且玄機樓竟是依托於雲錦閣。

一個是制衣坊,一個是□□尋情報處,怎會有人將它們聯系在一起,難怪無人查得玄機樓的出處。

只是,如今宋君顏將這一層身份告知於她,也是信了她的,隨即,楚潯枂便是湊近,挑眉道:“沒想夫君竟是這般厲害,也難怪會有鳳凰錦,潯兒這可算是攀了高枝麽?”

“是君顏攀了高枝才是,潯兒乃東玄嫡公主,而君顏不過是一無功名的草野文人,識得寥寥幾字罷了。”

楚潯枂瞧著宋君顏這一本正經的模樣,卻是笑了,若不是親近了,她可不知宋君顏是這般性情,外表清高如那皚皚白雪,骨子裏卻是黑透了。

看時辰不早了,楚潯枂正想起來,但宋君顏又是將她攬著,讓她躺下了,楚潯枂有些疑惑,“不用回府奉茶?”

楚潯枂自然是不想回去給宋淵與宋夫人奉茶,只是她既已嫁與宋君顏,便是該奉茶,不然被嚼舌的可不止她楚潯枂。

“不用,已勞累一夜,自是該歇息。”宋君顏輕輕撫著楚潯枂的臉頰,又是道:“這等小事琉玹自是能安排好。”

聽到宋君顏這麽說,楚潯枂也不糾結,宋君顏定是有他的道理,就點頭,又瞇了眼。

許是真累了,倦意襲來,在楚潯枂快要睡著之時,聽到宋君顏輕聲說道:“回去後便搬到公主府可好,宋府那等腌臜之地就不要住了。”

在山間住了三日兩人才回去,先去見了晉元帝,楚潯枂與晉元帝做足了慈父孝女的作態後才去了景陽宮。

裴皇後遣了宮人,與楚潯枂和宋君顏說了許久的體己話,之後宋君顏先回宋府安排搬到公主府的要事,而楚潯枂則留在中宮,陪著裴皇後。

用過了午膳,楚辰玦卻是入宮給裴皇後請安了,聽兩人交談楚潯枂才知晉元帝竟是派楚辰玦率兵去邊境對敵一事。

“定是帶了裴家軍吧。”楚潯枂看向楚辰玦,淡聲問道。

“正是,估摸潯兒也猜到了。”楚辰玦又是道,“照著幾日邊界遞來的軍情,此行一去至少要四月才可平定。”

“至少四月麽?”楚潯枂思索著,狩獵卻是在十月份,五月後,再加上途中耽擱,戰事延時,那楚辰玦卻是不一定可在狩獵前趕來,如此一來豈不是要錯過他們的計劃?

“四月後若是我還未歸,便只能從長計議。”

“好。”楚潯枂點頭,也不多說,她哪能不知晉元帝的想法,東玄的兵之多,裴家軍年前才征戰而歸,恐怕連傷都未養好,如今又要上站場,不是叫他們去送死麽?

她的父皇也太心急了,竟是連一刻都等待不了,楚潯枂眸子泛冷,看著楚辰玦道:“在邊境三哥可要當心,若是真護不住便是不護了,就算沖鋒陷陣又如何,加官進爵從未見過有你,有裴家軍的份,還平白讓那些小人討了便宜,三嫂與尊兒自然有我護著,三哥只管放手一搏便是。”

“裴家軍不在京中,那些人又要不安分了,潯兒當心。”楚辰玦淡漠道。

“潯兒自是當心,倒是刀槍無眼,三哥要護好自己。”頓了頓,楚潯枂看向外邊,“只是,三哥可要在狩獵前歸來,等了三年,卻不想再等了。”

“嗯。”楚辰玦也未多言,只是點頭,遂將盞中的酒一飲而盡,也是該有個了斷。

也不知宋君顏用了何法,宋夫人竟也不提楚潯枂不去奉茶之事,畢竟按宋夫人那不喜宋君顏的性子,還不早早揪這錯處壞了他們的名聲。

從丞相府搬出倒是簡單,楚潯枂不過一句“丞相府中住所還無公主府小廝偏房大”就輕易搬出,畢竟她是正經的嫡公主,為何放著那碩大的公主府不住而偏居丞相府一隅。

小廝將她的嫁妝搬出丞相府之時,宋夫人卻也是明裏暗裏譏諷她,只是楚潯枂才不會在意,這等狼虎之地再住下去,她倒怕自己被害了,何況宋君顏已在府中尋得那半月形玉佩,便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夜晚用晚膳之時,楚潯枂卻是見到了她成親那日將曲悠花送進房中的侍女,便帶著詢問之意望向宋君顏,宋君顏遣了下人就開口解釋著:“不久前她投誠於我,我便將她帶來公主府。”

“嗯。”楚潯枂只是不甚在意的點頭,不過一婢女罷了,就如螻蟻一般,她還不必放在心上。

“曲悠花與南檀香混合可成鴛鴦醉,宋夫人在李家得到曲悠花後媛兮便稟了我。”宋君顏淡聲解釋。

宋君顏並未把話說破,但聽到南檀香與鴛鴦醉楚潯枂哪能不知,鴛鴦醉不正如媚香麽,她三哥的香囊不正是南檀香麽,要加害何人一想便知,涉及她與三哥定也是與宮中那位脫不了幹系,勾唇諷刺道:“這倒像是德妃的手筆,只是李家又是何解?”

李銘太是戶部侍郎,是個中立之人,不結黨,不成派,用度節儉,倒是個清廉之官,而且楚辰玦在朝中也從未得罪過李銘太,李銘太與德妃一派也不親近,如此一來李家沒有道理將曲悠花送與宋夫人。

“是李姝婉所送。”宋君顏答道。

李姝婉······楚潯枂看向宋君顏,此時的宋君顏已易了容,卻依舊是溫潤謫仙模樣,又是想起李姝婉在宮中說心悅宋君顏的話,就勾唇打趣道:“莫非是君顏太過勾人,讓李家小姐把持不住了而設計我?”

“潯兒以為呢?”宋君顏只是淡笑。

楚潯枂沒有應,她知道事情絕非這般簡單,李姝婉不是蠢笨之人,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留這麽明顯的破綻,想到這,楚潯枂低頭看了眼掛在腰間香囊,如果不是這香囊能解百毒,那她豈不是中招了,兄妹亂倫,既是毀了她,又是毀了楚辰玦,其中沒有德妃的手筆,她確是無論都不信。

只是她猜不透李姝婉的意思,竟一次又一次針對她,不可能只是心悅宋君顏這般簡單,小打小鬧添樂趣,給她解悶她倒是願留著,只是若是擋了她的路,壞了她的計劃,她就留不得她了。

這也算是宋君顏引來的,想到這,楚潯枂就挑眉勾唇,對著宋君顏道:“這人是你勾來的,自是該你處理。”

“潯兒想要為夫如何處理?”宋君顏反問。

“若她再犯我,將她拘了關在禁房,不見天日的養個三五年再除去如何?”楚潯枂湊近,語氣帶些媚意,既是陰冷,又是暧昧至極。

“不如再挑去手筋與腳筋,這般便不恐她會逃了。”頓了頓,宋君顏又是道:“再是輔以械刑,又反穿琵琶骨,倒是妙極。”

楚潯枂聽著宋君顏這輕描淡寫的語氣,一臉的風情雲淡,說出來的刑罰卻是可怕至極,就戲謔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如今你哪有世人所說的那般溫潤如玉,純良無害?”

“那是他們不知罷了。”宋君顏只是笑笑。

而且,潯兒不知的東西也是多的去了,宋君顏定定的註視著楚潯枂,若是哪一日她知曉他是那般人,還是不要害怕離去才是,若是離去了,就算是拘著,他也要將她留在身邊,這一世,她只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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