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樂當然很生氣，而且氣得不行。

他拿起手機就給鐘賀打電話：“今天晚上你要不要來我家跟我一起睡覺？”

鐘賀矜持了下：“……不好吧。”

“哦, 那拜拜。”

掛了電話後, 他又給程喻明發短信：“認識那麽久，還沒邀你來過我家, 今晚空嗎？”

對方秒回：“空。”

顧樂把地址報給他, 接著就開始翻附近的外賣號碼。

等點好菜, 鐘賀電話打來了：“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鐘賀明顯能感到他的不耐煩，好聲好氣哄道，“我晚上過來, 乖乖的不要生氣了。”

顧樂原本想拒絕, 但轉念一想現在他都有兩個身體了，好感度不刷白不刷，幹脆也同意了：“那你跟程喻明一起來, 我姐姐也約了他。”

“好……晚上給你擼背……”

鐘賀哄著他，顧樂應付幾句，掛了電話。

這一頓操作猛如虎, 系統看得心慌慌, 等他打完，就小聲問道：【崽, 你這是想幹嘛？】

顧樂懶得理它，躺回到床上操控另一具身體給自己擼背。

【我知道錯了, 】這種被徹底忽視冷落的待遇還是頭一遭, 系統覺得自己仿佛涼透，【真的崽, 我下次一定不會這麽粗心大意，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顧樂語氣很平淡：“昨天你告訴我兩個都有70%以上的好感了，你現在跟我說說我能做哪些任務。”

系統立刻答他：【都是些日常，愛心早餐，和對方吃同一個冰淇淋……比較特殊的一個是指點他們填志願，但也沒有具體的要求，大概相應地對話一下就好了。】

“哦。”

系統小心翼翼問他：【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

“沒了。”

【……】

顧樂停下擼背，翻了個身趴著，說：“你不用怕，我就想快點攻略完去下個世界，這樣可以重新設置我的獎勵。”

原來是這樣，系統大出一口氣，討好地說：【嗯，兩個好感度都不低，隨便睡睡大概就能到80%，到時就能分出哪個是你哥啦。】

顧樂哼哼著似乎笑了一下，說：“我猜兩個都是。”

【什麽？】

“我都能有兩具身體，他還不能沒有嗎？”顧樂表情和語氣都很不高興，“他這樣故意折騰我，我現在一點也不想跟他造崽了。等完成任務我就走，到下個世界，我自己跟自己造。”

！

！！

！！！

系統目瞪口呆。

“到時候我給自己捏腹肌胸肌和大唧唧，這樣我自己跟自己就能造得很舒服。”

系統感到眼前一陣陣發黑：【這、這不好吧？】

“哪兒不好？”顧樂反問。

【……】

系統混亂到不知道說什麽了。

顧樂沒管他，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從床上下來，去梳妝臺那邊開始化妝。

另外一具身體則往小房間去——在顧樂穿來之前，原身就是個做事非常有條理的人，他有女裝癖好，但並不常常扮作女性出門，家裏也有一間裝修簡單的小臥房，專門用於放置男士用品。

這間房雖然基本不睡，東西卻是一應俱全。顧樂之前雙線操作了一下午，再加上本來就有中級化妝術的加持，非常自然地開始了一個化妝、一個整理房間的操作。

外賣很快就送到了，顧樂出去付了錢，提進來一樣樣在餐桌擺好。

“我記得有中級廚藝，你給我換一個，明天好做早飯。”

系統沒反應。

顧樂偏過腦袋：“聽到沒？”

【啊，】系統如夢初醒般叫了一聲，【剛剛走神了……我給你換了，現在就使用？】

“嗯。”

腦子裏冒出一堆的廚藝相關，顧樂皺了皺眉，覺得面前的菜特別膩。

但他現在一點也沒心情為即將到來的兩個人服務——於是他去廚房給自己下了一碗雞蛋面，站在廚房吃了一半，剩下一半給換好衣服出來的另外一個自己。

系統看著兩個顧樂面對面站在料理臺兩邊，一個吃一個看，看的那個還時不時伸手去幫另一個撩頭發，感覺心裏瘆得慌。

它給自己打氣，弱弱開口：【崽，你怎麽就一定覺得是你哥哥在折騰你啊？】

“不是你告訴我他很高級的嗎，”顧樂放下筷子，另一個端著去收拾，“他這麽高級，如果不是喜歡我，至於來低級世界陪我玩嗎？”

他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支口紅，給自己因為吃面而掉色的嘴唇補妝：“陪我玩可以，但這樣分成兩個讓我找哪個是真的……就明顯是在玩我了。”

他神態動作和語氣都顯得特別陌生，系統楞了好一會，才組織語言開始哄：【崽，這是C級世界，難度肯定會提升，會產生兩個攻略目標讓你分辨也正常——你也知道你自己睡覺可愛，如果就一個目標，那不是分分鐘就被你睡滿了……】

“分分鐘睡滿不行嗎？如果要加難度，可以加在不讓我睡上面啊，幹嘛要弄兩個讓我選？如果不是今天的獎勵，我都想不到一個人能分成兩個，還在想哪個才是真的哥哥——我就是不想跟不是哥哥的人造崽，要不然我跟程喻明早就睡完造完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嗎！”

系統聽出他生氣的話裏含著委屈，怔了怔。

“這些就算了，我好不容易得的獎勵，居然也不給我重新設置的機會。”

說到獎勵，系統總算想起他“下個世界要自己跟自己造”的flag，回過神，換了個角度游說：【不是，崽你有沒有想過，你哥也有可能是不知情的？】

【你有記憶，所以經歷不同的世界，對你哥的好感度都能疊加。但你哥不是，他每個世界都是從0開始愛上你——他高級歸高級，也只是個攻略目標，並不是世界管理員，沒有設置自己身份的權利，更沒有提前得知劇本的權利啊。】

這番話顯然打動到了顧樂。

系統再接再厲：【這個世界設定兩個攻略目標，也許就是單純地為了提升難度。要不然你哥這樣玩你有什麽好處呀，你也說了他來低級世界是為了陪你玩，他肯定不舍得你為難……】

顧樂沈默了下，說：“那難道我弄錯了，兩個人裏只有一個是哥哥？”

【不知道，你猜的也有可能是對的，不過我覺得即便真的是你哥分成兩個了，也是C級世界的難度緣故，不是你哥特意要折騰你。】

顧樂點點頭，正要說話，外面傳來門鈴聲，同時他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兩個攻略目標到門口了。

“人都來了……看看到了80%後是什麽情況，再說別的吧。”

第一次到女友家，程喻明精心打扮過，穿著也很正式，還帶了一大束玫瑰花。

相比之下鐘賀就簡單多了，只提了袋水果。

顧樂把他們迎進屋，說：“我點了菜，送來有一會了，我們得快點吃。”

另外一個他——也就是“顧笙”走出來，對他們笑笑。

程喻明換好鞋就立刻過去，把玫瑰遞給他：“送你的。”

顧樂接過花，用手機打了個“謝謝”給他，抱著花去廚房找可以插的玻璃花瓶。

程喻明跟進去，小聲跟她說：“我好想你。”

顧樂轉過來看他一眼。

“昨天回去，我整晚都在夢你……夢到我們在一個山上，山上種了好多紫色的小花……”程喻明聲音輕輕的，“我醒來就好想見到你，從早上到下午，整整一天……”

顧樂感到驚訝，沒想到這家夥追求人的時候笨笨的，追到後，嘴巴居然能這麽甜。

“剛才一路上，我都懷疑自己在做夢，不然怎麽會像踩著雲一樣……”

顧樂忍不住放下花，給他打字：“你好肉麻。”

程喻明看到，停頓了下，說出的話更輕了：“我想親你。”

“……”

顧樂擡頭看他，對方並不算十分突出的五官因為專註的眼神顯得尤為深情，仿佛有光環加持。

他被看得恍惚了一瞬，下意識想起曾經跟淩越在夜幕下的那一次對視……

他頓了頓，打字說：“飯還沒吃。”

另外一個身體跟鐘賀的相處就簡單多了，一邊吃一邊趴在沙發靠背上讓鐘賀給他擼背，話都不用多說。

沒擼多久，插好花的兩個人從廚房出來，顧樂立刻把香蕉皮丟在茶幾上：“吃飯了，我們吃完再繼續。”

四個人在餐桌旁落座，顧樂因為吃過面了，這會兒不太想吃飯，於是兩個身體全程給程喻明和鐘賀夾菜，自己則吃得很少。

“……你們自己也吃啊，我這都堆得山一樣高了。”

顧樂隨便扒拉了兩口，說：“我剛剛吃了香蕉，肚子飽呢。”

說完又幫另一個自己解釋，“姐姐習慣晚飯少吃，你們多吃點。”

兩個苦逼的攻略目標只能埋頭苦吃。

等吃完飯，顧樂拉著鐘賀回自己房間，留了程喻明和另一個自己在客廳看電視。

一進房，他就趴到床上指揮鐘賀，叫他給自己擼背。

鐘賀拉他起來：“剛吃完就趴不好。”

顧樂被拉起來，歪到他腿上躺著，仰頭突然冒出一句：“我好想你。”

鐘賀楞了下。

“昨天回去，我整晚都在夢你。夢到我們在一個山上，山上種了好多紫色的小花……我醒來就好想見到你，從早上到下午，整整一天。”

“……”鐘賀有些無奈，“你哪兒背的詩？”

顧樂笑起來，抓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腦袋上，說：“心情好，給你摸下我的頭。”

鐘賀順著他，在他腦袋上稍稍揉了揉。

顧樂瞇上眼睛，輕聲哼哼了兩句，問他：“鐘賀，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

“你不是說你不是同性戀嗎？”顧樂故意這麽問他。

“我確實不是啊，”鐘賀的手順著他的腦袋往臉頰滑，“但你不是只小貓嗎？我不喜歡男生，但喜歡你這只小貓呀。”

“哈哈，”顧樂笑起來，抓著他的手不讓他往下，“還能這樣——可我是小公貓，也沒關系嗎？”

“你說呢？”

“肯定沒關系。”

“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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