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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古道西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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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漸漸模糊,只能感覺到灼人的折磨,一點點從內而外將人啃噬幹凈,眼前一片血紅,嘴裏澀澀的血腥味竟也充滿了甜膩的蜜味,正在慌亂間,門打開的吱嘎一聲讓我更加驚慌起來,手腳軟的像面條一樣,但還是掙紮著想要逃,內心深處只剩下逃這一個詞……

“咚”什麽東西被打翻在地,還沒分辨出來,“吳雲升,去,端碗涼茶。”暴怒的聲音傳來,是皇上的聲音,腦子裏天旋地轉,我蜷縮著身子不斷蠕動著,“別動了,越動越難受。”一件薄衫蓋在我身上,輕輕的觸碰,我全身卻像久旱逢甘霖一般忍不住就貼了上去……

被人抱起來起來,一碗涼涼的水遞進嘴裏,大口大口喝完整個人涼爽起來,心裏的火也慢慢降了下去,又被抱起大步往外走去,手被綁著,人也暈暈沈沈的,直到被抱進了一桶涼水裏,冷的我瞬間清醒過來,皇上那張盛怒之下,眉頭緊鎖的臉印入臉龐,他匆匆幫我解開繩子,又端來一碗涼茶餵我喝下,整個人清爽了很多……

不多時,熱氣被消散,身體開始發冷,我有些發抖,他將我抱出浴桶,擦幹凈抱到床上,替我蓋好被子,餵我喝了口熱茶,就擰著眉頭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咬著下唇,抱著被子,有驚又嚇又屈辱,身體也不斷發抖,靠在床角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大早,太醫就進門替我把脈,吃過早餐喝完藥,無聊的坐在房間裏發呆,一直到了晚上,皇上又一次過來,見我萎靡的狀態,終還是不忍的嘆了口氣說道:“昨晚的事是孤考慮不周倒讓那幫奴才們會錯了意,嚇到你也是孤的錯……”

一聽皇上這樣說我惶恐的跪拜行禮道:“您是君,我是臣,縱是殺了臣也是天子的恩受!”

皇上嘆了口氣扶我起來坐下,低著頭看我,眼睛沈沈的分辨不了他的情緒,他定定看了我好一會才說道:“孤需要你替我做件事,成,青史留名,敗,客死他鄉,你可願?”

“但憑皇上差遣。”我又要起身行禮,他卻摁著我的肩膀,不讓我起身。

“不多考慮嗎?”他的眸子黑亮深邃,眼睛裏悲傷絲絲湧起。

“我知道皇上為了我定是費盡了心思,我這次雖虎口逃生,但在言官那終還是逃不過被記上一筆,皇上能給我這次機會,微臣感激不盡,定竭力完成,九死而不悔。”我堅定的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好。”他笑了笑,本就俊逸的臉龐更顯英俊,他拍了拍手,吳公公端著一個盒子走了進來遞給我又退了出去,我打開盒子,裏面有一塊令牌,一封未署名的書信,一件染血的西戎貴族女子長穿的馬甲,還有一把匕首。

還未等我發問,皇上便已回答:“這是我給西戎四皇子的書信,及他母親的血衣,這把匕首是留給你的,若不幸被俘,書信切記要在事前無可挽回之時及時銷毀,而你………”

皇上頓了一下,沒有說完、但我卻明白了他的意思,拿著匕首抱進懷裏對皇上說道:“臣誓死完成使命,定不辜負黃恩。”

“三天後出發,這幾天你就好好調養身體,保重,孤在金陵等你。”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出了房間。

我坐在房間內看著那個盒子,內心忐忑,努力思索西戎皇子之間的關系,說來也奇怪,按理說,皇後所生之子總要比妾氏所生要高貴些,可在西戎卻像反了一樣,皇後孛可敦慶佳是西戎大將孛可敦敖明的大女兒,西戎王舒穆魯本來不是王位繼承人,在他休了發妻娶了現任皇後後在老丈人的幫助下登基稱了帝,政局穩定兵權盡握後逼著老丈人辭官回了家後,又將親信須蔔屠牙的妻子仆固粟榮帶回了宮封了貴妃,不久後又將仆固粟榮的妹妹也接近了宮,兩姐妹生了三子一女,加上皇後先後所生兩子,西戎王共有五子一女,可西戎王卻似被那姐妹倆迷了魂般,先是將皇後所生大皇子罷黜,不久後封了貴妃之子二皇子為太子,在二皇子封為太子後不久大皇子離奇暴斃,皇後喪失愛子,悲痛欲絕,不久也就過世了,只留下小兒子四皇子,既不受西戎王待見,又遭已封為皇後的貴妃的欺辱,終日也是惴惴不安求活,難道,皇後之死還有意外?不論如何,一定要說服四皇子答應皇上的條件。

時間過得很快,三日之期已到,傍晚我收拾好行禮,將信件縫在貼身的衣服裏後拜別了前來送行的皇上後,就從後門悄悄的離開,前往城外的五裏亭和接應的人會和。

一路走得很快,終在天完全黑之前到達了五裏亭,老遠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急匆匆跑上前,果然是宋叔,激動的熱淚盈眶,我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大步跑上前,宋叔見了我也很激動,不斷追問我是否安好,得知我一能說話也是激動萬分。

上了馬車後我才知道,我被帶去臨川時,皇上就已經秘密召見他了,皇上的深謀遠慮真的是常人所不能及,隨行的還有一位穿著普通隨從衣服,話少的叫阿達的中年男子,互相介紹過後,熟練的架起馬車一路往邊境跑去。

路上越走越偏,路途顛簸,身體也沒有好,走到半道上就發起了燒,整個人昏昏沈沈的,縮在馬車裏,繼續趕著路,每個人心裏都十分憂慮,最終還是在靠近臨漳郡時停了下來,找了大夫紮了針開了藥,休息了一天,說什麽我都不願意再耽誤行程,架起馬車往前趕去,過關時,因為有皇上的密令倒也沒有過多為難,一直往西戎的都城大召趕去,進了大召城,盤問審查就嚴了很多,我們對外的身份是前來做貿易的皮草商戶,隸屬於大召城內最大的仆固家的商行,因是借了皇後的勢,查的雖嚴但還是安全通過了。

進了商行後,和管事打了招呼後,就被安排了房間去休息,我和宋叔一間,阿達去了後院馬夫的住處,阿達幫我將行李拿進屋後,將一張紙條塞給我,夜深人靜後我打開紙條,告訴我下一步的計劃,我牢牢熟記於心後將紙條燒毀,舟車勞頓過後躺在床上睡的也是十分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宋叔早早起來就去了鋪子,跟著實習的幫工一起打掃鋪面,收拾櫃臺,掌櫃的看見對我們也滿意起來,背著手,微晃著瘦卻精幹的身子,外八字慢慢踱步過來問我:“你識字?懂算數?”我點了點頭回答道:“是,讀過幾年私塾。”

“來來來,帳房先生這段時間有事回了老家,有些話你就先幫著做做吧,工錢我會按著規矩再加給你。”小八字胡,看上去像極了精明的耗子。

我千恩萬謝的跟著他將櫃臺的業務熟悉後,一直忙到了中午,休息時,我出了門亂晃,見無人註意時閃身進了臨街斜對門的零嘴鋪子,裝著在那挑瓜子,按著紙條上寫的問道:“晴時暴曬雨時潮濕,這瓜子還能嗑嗎?”

幫工的小夥子一聽眼睛都瞪圓了,正要回嘴,店裏的老板娘一個後腦勺拍開那個小夥子,使喚他去外面後回答我說道:“就看小公子要嗑的是哪一種,是雨前的黑瓜子還是晴後的白瓜子?”

“都不要,要鑲了蜜的。”我捏著手心看著對面,緊張的流了一腦門子的汗。

說完,她包了兩袋瓜子給我,笑瞇瞇看著我說道:“公子不妨嘗嘗這淬了鹽的和這什麽都沒有的。”

我接過瓜子,看著兩個袋子略微不一樣的標記,付了錢後抱著袋子回了店裏,將瓜子分給眾人後帶著袋子回了屋,中午大家都要休息,乘著這時候,我小心地拆開那包淬了鹽的瓜子袋將裏面的紙條取了出來,看完後又趕快銷毀。

宋叔圍過來貼著我耳朵對我說道:“每隔十五天大家便可以輪休一天,去泡泡澡逛逛窯子,或者轉轉,前堂打掃的那個小工想多攢兩天假回家看看老娘,我已經和他說好了,四天後你說通管事便可以和他對調休息一天。”

我點了點頭,下午時我將店裏這個月未記完的賬目登記完善後跟管事說了休息的事,管事很是痛快的答應了,驚喜的是我可以和宋叔同時休假,一直都在擔心的事情竟這麽順利的解決了,下一步就要通過暗線去聯系四王爺了,這樣一想,又覺得責任重大,惴惴不安。

一大早,借著掃地在門口徘徊,看到對面老板娘出來,我不動聲色的沖她點了點頭,打了個手勢後就急匆匆進了店,忙完一切後坐在賬房椅子上還是虛汗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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