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狐貍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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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握著孩子的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萬般不舍痛心,男孩趴在她的懷裏哭的小心翼翼,像小貓般,嗚嗚咽咽,卻又怕女人看見憂心於他,再添悲痛,狠狠紮進女人懷裏,眼淚將女人輕薄的衣衫沁透,濕濕嗒嗒,但他也不願意離開,既不願女人看見他的悲痛,又貪戀著那一點僅剩的溫暖……

“這是怎麽了?”魏明進來詢問,我搖了搖頭,看著魏明,我想到若真的沈琰沒那麽簡單,或他就是臨川王的人,那這次的逃跑就是他們本來的計劃,那他們究竟想要做什麽,一瞬間我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我們走吧,追兵說不定馬上就追上來了。”離昧進來查看,看著病床上的女人和孩子的淒慘狀也是驚了一下,但還是硬著心腸說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沾了水在桌上寫道:“咱們在這落個腳,這個孩子我們也帶走,就現在我們走,也繞不出這座山,而且長途奔襲,大家都已疲累不已,更何況這裏位置偏,追兵想要找過來也費勁。”

離昧想了想又看了看院子裏懨懨的沈琰,點了點頭,看了眼孩子,皺了下眉,說道:“帶個孩子上路太冒險了,我們可以把他送回村裏。”

孩子一聽兵解這樣說,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離昧,我摸了摸孩子的頭,握著他的手,寫道:“帶著他,相信我。”

兵解想了又想,看著床上的女人,終還是硬不下心腸的點了點頭,出了門後四處探查著看有沒有吃的。轉了一圈後,只搜到一點點米後,將沈琰抱到房子裏休息後,提刀上了山。

魏明站在房間裏,看看我又看看沈琰,撓了撓頭,還是決定出去劈起了柴。

我握著孩子的手,一邊不動聲色的將裝有許志官府銘牌的荷包塞進孩子懷裏,一邊眼角餘光瞄著沈琰,果不其然,沈琰那雙狐貍眼正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這個孩子,我握著他小小的手,看著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越看越覺得乖巧伶俐,知道他們母子相聚時日無多 ,陪著他守候在他母親身邊。

霞光滿天時,離昧提著兩只野兔一只野雞回來了,我將米蒸在屜籠上,魏明也架好了柴,燜雞烤兔子,等整個弄好時天都已經暗了。

將米飯用熱水泡軟,又將雞肉撕碎弄了一碗端給小孩,小孩拿著勺子餵著女人吃,可無奈病重,已經吃不下去了,小孩看著女人咽不下去東西,急的嗚嗚直哭卻又無可奈何,女人眼裏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晚上的時候咳得比白天還要厲害,輕輕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她深深吐了口氣,側臥著睡著了,給小孩餵著吃點後,小孩輕輕貼著女人蜷縮在床上不願離開。

晚上大家在房子裏各找地方歇息,閉上眼,呼嚕聲不斷,我卻心裏一直有事,閉著眼,卻逼著自己不能入睡,卻又抵擋不住睡意,靠著床沿睡了過去………

突然,破舊的門“吱”一聲輕響,我驚了醒來,看見一襲白衣輕手輕腳的往外探去,我放緩呼吸,生怕驚著他,等他出去後才貼著門縫看他,見他離得較遠後,輕輕的跟著他,他很警覺,走一步回頭看一步,我半蹲在地上貼著樹跟著他,一路走走停停,走了很遠,看到他和一個黑影碰了面,急於想知道他倆說了什麽,就掐著呼吸,一點點挪了過去,終繞到他倆身側聽到一句:“王爺的安排還請小王爺不要忘記。”我一聽驚了一跳,小王爺,誰是?臨川王不是膝下無子嗎?一緊張,呼吸聲大了一些,在這寂靜的夜裏更顯突兀。

“誰?”一道不屬於沈琰的中年男人的厚重嗓音傳來,我一緊張往後一退,踩到了不知什麽發出哢噠一聲脆響,正在緊張時,一抹寒光襲上前來,我跌倒在地,楞神間,“叮”的一聲,劍被石子或是暗器抑或著是其他什麽給打偏了,那個中年男子的面容也印在了我的面前,夜晚黑暗,只能看見一張方方正正的臉上,眼睛大而亮,他反應很快,左手拉住我往他懷裏一帶,右手一斜,將劍卡在我脖子上。

不遠處離昧也一個越步跨到了面前掌風淩厲的拍了過來,沈琰從側面拍開兵解,一個鎖喉襲了上來,離昧一看是他,整個人瞬間就沒了力氣般,只是躲,卻不願意出招,狼狽的躲著。不多時便招架不住,身上也漸漸多了幾處血痕,眼見著沈琰手指間的暗器快插進兵解的喉嚨時,離昧卻看著沈琰的動作不躲不避,魏明猛沖過來一章拍在沈琰身上,沈琰瞬間跌在地上嘔出一口血,離昧急急沖上前去把他抱進懷裏,沈琰卻發狠的拍了一掌,離昧被震的口角溢出血沫,卻還是沒有松開,沈沈的看著沈琰,就像從沒看過那樣看的所有人都發毛。

架著我的中年男人卻等不及,刀往上提了提,我脖子瞬間一痛,魏明一見沖上前來,但又苦於我脖子上的刀終還是停了下來,另一邊沈琰見離昧挨了掌受了傷都不放開也是急紅了眼,又拍了一掌,離昧嘴裏的血終是吐了出來,沈琰舉起準備拍第三掌的手見到離昧嘴角的血終還是頓了下來,帶著哭腔的說:“你放開,我真的會殺死你的。”離昧卻像是木了般死死的看著他,沈琰終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你放開啊,走啊,我讓你走啊……”

這邊黑衣人冷笑一聲,就在我感覺他要動手之時,從離昧後面竄出一人,我再顧不得遮掩我已能開口說話大聲喊道:“離昧,後面有人。”眾人皆是驚了一下,掌風極速而下,離昧松開懷抱,準備接招,卻不曾想沈琰卻撲開了他,掌正中沈琰心口,沈琰當即大口大口吐血,就在離昧要抱回沈琰時,一雙大手牢牢抓住沈琰,並拖到了黑衣人這邊,原來是戈占,戈占見沈琰氣息奄奄,忙餵了一粒藥,背著他就要離開。

離昧一見這情況便拔腿跟了上來,戈占傳來一句:“你這是要他的命嗎?”離昧硬生生止住了腳步,魏明欲在黑衣人手下搶下我,卻不曾想黑衣人腳下功夫極是了得,一手提著我一手對招,腳步一個虛晃,便架著我跑遠了,雖手裏鉗制著我,但他腳步卻也不慢,跑了沒多遠,便看見一匹馬栓在樹上。

他拿繩索反手一綁我,將我綁在馬背上,沈琰虛跨在馬上,伏著身子,疼的一抽一抽的,戈占和黑衣人腳步不停,一路往前趕路,魏明,離昧沒有再追過來。

一直走到天亮才到了渡鴉谷谷口,證明身份後一行人吃了門口守衛給的藥這才進了谷,谷內迷霧繚繞,眼前一片白芒,又走了很長時間才到了一處清透的湖邊,雖無迷霧,但陽光就未照進來,還是有些陰。

戈占將沈琰背進屋子,對上座男子恭恭敬敬行完禮後,男子才慢悠悠走下來,是一個白凈瘦高的男子,看不出歲數,但感覺很年輕,長相頗近維族長相,長睫毛,深陷的眼窩,他坐在沈琰旁邊號了脈後,又從懷裏掏了一個藥丸給他吃完後,就叫戈占將他擡進房屋,他也跟著進去。

兩個侍女帶著我去了後院反鎖在屋內,門口還有人守衛,折騰一晚上,我也知道跑不出去,便躺在床上補覺。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帶出去去了前院,戈占扶著還是滿臉蒼白的沈琰坐上了馬車,我也跟著坐了進去,黑衣人也跟著進來,戈占駕車,一路緊趕慢趕,終還是第三天早上到了臨川王府。

到了前堂,沈琰推開戈占顫巍巍的跪在臨川王腳下,還未開口,臨川王便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沈琰的臉上,沈琰瞬間就被扇倒在地,本就受傷,又來了這麽一下,嘴裏又嘔出一口血,顧不得擦,顫巍巍的爬起,跪伏在地上不斷說著:“是兒臣錯了,兒臣辦事不力請父王懲罰……”

戈占不忍心的將頭撇到一邊,我看著也終是不忍心,卻沒想到,臨川王又狠狠一腳踹倒了沈琰,沈琰頓時疼的就蜷在了地上。

還沒從驚駭中醒來,又被人拉著關到了地下室,當初鎖沈琰的腳鐐銬在了我腳上。

我試著邁了邁腿,卻發現只要走路腳會越來越痛,便趴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了。

第二天一早,又有人進來,帶我上了馬車,一路人馬很多,我不知道他們去哪,為什麽帶上我,內心忐忐忑忑。

走了有很久才到了柯尹,當晚便歇在了臨川駐軍的軍營裏,歇了一晚後又繼續上路,一直到入夜才趕到姑臧與臨漳郡相臨的榆林縣,也是兩軍對峙的地方,直到下了馬車被帶到營帳才發現黑衣人和沈琰都來了。

沈琰還是一臉死白死白的樣子,身體還沒好,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他走路時身體顫抖的樣子,走到上位,端起酒杯和臨川的將領們敬酒手也在微微的抖。

第二天一大早,軍號吹起,我被帶至城墻上,聽著小兵一大早就開嗓吼道:“姑臧郡守芮秉文在這,連芮大人都投靠了王爺,你們還要堅持什麽,棄暗投明,王爺登基才是順應天命…………”就這樣喊了一早上,對面還是守衛著,不說一句話,不往前走一步。

就這樣耗了三天,這邊終按耐不住派了一隊人馬前去騷擾,卻不曾想被對面圍追堵截殺了個幹凈,連屍體都沒有回來。

臨川這邊的副將一見這情況,氣的狠拍桌子欲帶人前去廝殺,但又被沈琰攔住,沈琰沖他招招手,副將俯下身子,沈琰貼在他耳邊細細的不知道說了什麽,說完,副將連連讚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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