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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沈先生他今天不開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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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我的時候總害怕我會不小心死掉……對嗎?以前有戒指在, 可以感覺到我的處境和位置,才肯讓我出來。現在你沒有把握了, 所以不安了……是嗎?”

正式降臨的夜幕吞沒微弱光線。清冷的月色取而代之,虛投在窗邊。

沈得川盤腿坐在床上, 半幹的頭發猶如海草,柔軟、順滑,呈現自然的微彎弧度, 靜靜蓋住後腦勺。

他人高馬大, 後背寬闊。小麥色的肌膚上不規則分布傷疤,新舊縱橫。凸起的脊椎骨節節可辨,從後脖流暢延伸入尾骨,宛若象征刻骨的孤傲。

喬木棲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腰——感到他身軀緊繃, 肌肉也硬邦邦的, 仿佛進入緊張的備戰狀態。

多麽、多麽像一只被戳中軟肋的獸,第一反應不是輕視,而要隱藏。

因為拼搏與糾結是他個人的秘密, 不怕不被人理解,反倒怕知道。

“從來沒有想過你也會害怕不安……”喬木棲慢慢從背後靠上去, 溫聲道:“好像是我太自私了。對不起。”

對不起,沒有留意到你的心情。

沒有小醜是不是就不和好了?

什麽時候回來?

沈得川問過這樣的問題的;

騙子。

利用我、討厭我,恨不得我死在安全區外。

你想逃走。

也曾用冰冷無情的語調一錘定音。

其實通通是沈得川的不安。

包括耐心為他梳理勢力冗雜的局勢、一而再再而三想要除掉莊雄,以及一次次危難間的及時趕到,無不是不安的表現。

可是他過分沈浸在自己的痛苦成長中。不夠靈活的大腦一次只能慎重考慮一件事,加上沈得川有心隱瞞, 故而拖延到今天才真正發覺不對勁。

喬木棲感到很抱歉,也非常自責。

多少次半夜三更驚醒、或準備上洗手間時,睜眼撞上那雙墨似的化不開的眼眸。

“還沒睡嗎?”

他迷迷糊糊地問。

沈得川不吭聲,放他沖出被窩上個廁所再渾身發抖地縮進來,兩手兩腳重新纏上來,像繩索一般死死桎梏住他。

他沈沈睡去。等到醒來,沈得川往往睡意正濃。再問沈得川為什麽晚上不睡覺,得到的答案只是簡簡單單兩個字:不困。

說謊。

時至今日,喬木棲可以肯定沈得川在說謊。根本不是不困,而是不敢睡。

也許兩年分離造成沈得川安全感盡失,他固執地懷疑他像一層霧一場夢,稍稍不註意就會散會丟。

沈得川只字不提。

喬木棲卻寧願他發脾氣。

“有什麽心情,不管好的差的,不可以跟我說嗎?”

喬木棲握住他的手,“高興也好生氣也沒關系……我更想知道你在想什麽。”

沈得川一動不動。

“如果覺得說不出口的話……”

考慮到沈得川似乎不願意表現脆弱的一面,也說不來肉麻話,喬木棲補上一個主意,“發消息給我也可以。或者寫下來。不管怎麽樣,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可以嗎?”

“困了。”

對方只是轉過身來,勾住他往床上一倒。

喬木棲苦惱地看著他合上雙眼,分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一沾枕頭秒入睡眠。

果然還是不肯直說啊……

“如果真的讓你很不安的話,我可以留在家裏。”

喬木棲忽然這麽說,聲音落在一片寂靜中。

沈得川的眼珠似乎動了動。

“真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因為每次我也會害怕你出事。晚上的時候光顧著打還好,快要白天的時候就忍不住想你在哪裏、有沒有受傷。”

喬木棲克服不好意思的心情,直率承認:“自顧不暇,我都還是忍不住為你擔心。換成你,大概根本沒法放心我吧?”

可以理解的。

非安全區外晝夜天氣不穩定,多方危機四面八方埋伏。大家好比在重重迷霧中過懸崖,一時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而沈得川一直認為他去冒險是沒必要的。

沈得川不在乎他的好壞,更不管勇敢懦弱。無論他變成什麽樣、經歷多少成長多少,在沈得川眼裏還是那個一手圈養的小不點。就算他越來越少害怕死亡,越來越自信能夠全身而退也無濟於事。

沈得川就是不安。

換位思考,喬木棲也無法承受‘沈得川可能會死掉’的假設。

所以——

“我覺得自己正在努力,也有進步。但是可能我走的還是太慢了,沒辦法跟上你,沒辦法站在你身邊,還是讓你擔心了。如果真的是這樣,我願意留在安全區裏。”

喬木棲的語氣很認真,“因為我也最擔心你,不想讓你分心。”

不希望沈得川在戰鬥的時候還分心掛念他,不希望不知不覺變成沈重的包袱。萬一會連累到沈得川,他寧願放棄一切。

“理想、底線、意義、精神……的確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但是——,你才是最重要的。”

喬木棲越來越低聲說:“可能你不想讓我為難。可是無論什麽東西都好,它們都不能代替你。我想救人,也想改變普通人的處境、想要讓大家更融洽相處。所有前提是有你在。要是只能在別人和你中選一個……”

對不起。

做無可挑剔的好人是不可能實現的事。

對喬木棲而言,沈得川已經超越所有追求。所以他得和小卷毛、綿綿、小鹿他們說對不起。他是認真的,沒有一個假字眼。

如果影響到沈得川的安危,他要放棄自己的努力。

這個想法是對是錯是好是壞無法確定,他只知道:他不要沈得川難過。一點點也不要。

這個人沒有多少人會心疼,他必須多替他想一些。不然真的太不公平了。

“我還是要你。”

喬木棲的聲音微弱、低沈,很是認真。

沈得川忽然睜開了眼,沈沈看著他,似乎通過表情分辨他說的話是否可信。喬木棲自然不心虛,任由打量。

半分鐘後,沈得川翻身坐了起來,長長的手臂拉開抽屜,從中掏出紙筆。

“怎麽了?”

萬年跟不上節奏的喬木棲也坐起來,被一張白紙摁臉。

“唔……”

什麽呀?

拿下巴掌大小的紙條,只見上頭擠著龍飛鳳舞鬼畫符的五個字:不想救莊雄。

啊……

覺得為救助莊雄而冒險不值得嗎?

好像狠狠地記了一筆仇的樣子。

喬木棲哭笑不得,默默為莊雄點蠟燭。

第二張紙條接上:討厭楚歌在我們家。肉是我的。紀易可以吃,他不可以。

完全的差別待遇,真是個小孩。

“和楚歌關系很差嗎?”

不說沒註意,一說起來兩個人還真是互不搭理的相處狀態,不知道有什麽過節。

第三張紙條:討厭卷毛。

討厭兩個字力透紙背,暗含殺氣。

“誒……卷毛嗎?”

喬木棲滿臉意外,“他挺好的啊?雖然性格能力方面有點出人意料,不過還是可靠的。我之前考慮著,如果人繼續變多的話讓他獨立再去帶分隊的。”

話未說完,下一張紙更可怕了,寫著大大的討厭兩個字。

嗚啊,看來真的很討厭卷毛呢。

靈光一現,喬木棲想到一個可能性,“是因為外號的關系嗎?”

沈得川丟下紙筆,拉著縮回被窩,懶洋洋丟出睡覺倆字。

又開始回避問題了,任性鬼。

“我們以前有沒有……別稱什麽的來著?”

喬木棲敲敲腦袋,“想不太起來了。應該不會直接你啊我啊、或者連名帶姓地叫吧?”

沈得川若有似無地哼了聲,漫不經心地說:“你以前叫過哥哥。”

“……啊?”

“最開始叫叔叔。”

“有、有這回事嗎?”

“有。”

不容置疑的肯定。

艱難吞咽口水,喬木棲萬分後悔提起這種沒下限的問題,不是恰好鉆進圈套裏去了嗎?——沈得川正虎視眈眈,擺明在等一聲愛稱來順毛。

不管哪個稱呼都說不出口吧?

也太、太羞恥了!

頭疼。

萬分頭疼。

甚至冒出‘這家夥剛才鬧別扭的樣子該不會都是陷阱’的想法來。

喬木棲吶吶說不出半個字,最終兩手胡亂蓋住沈得川的臉,悶聲悶氣地說:“睡覺!”

“騙子。”

沈得川涼涼抱怨,掐一把腰部嫩肉。

“沒有啊……”

超無辜。

“剛才說我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

“騙我的。”

“沒有……”老實人被吃得死死的,終於認識到以他的段數別想鬥過沈得川了。他有氣無力地呢喃,“你真的是……太狡猾了。”

居然連苦肉計都無師自通了。

“你自己說的。”

沈得川理直氣壯做比較:“說我最重要。叫別人卷毛,給別人吃肉,給別人蓋衣服。”

喬木棲連連解釋:“不是幫你吹頭發了嗎?……因為你喜歡吃肉才做牛排的,不是為了他們做的……只是順便。”

“那你叫我。”

一言不合拐回原話題。

“什、什麽啊……?”

喬木棲故作不解,見勢不妙偷摸摸盤算著溜走。

他是看清楚了,再這樣下去絕對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的。

沈得川這家夥不鳴則已,一鳴……

太可怕了。

然而逃跑行為好死不死被抓包。

沈得川像八爪章似的糾纏上來,雙臂緊圈,兩腿上下夾住他的腿。喬木棲完全落入動彈不得的境地,手心還被舔了兩口,癢癢的。

沈得川一只手掌悄然滑入抽繩褲中,灼燙的溫度隔布料貼在臀部,充滿暗示與威脅,低沈沈地反問,“不叫?”

真、真的太狡猾了啊啊啊!

喬木棲雙耳充血,從脖子根紅到頭頂,結結巴巴老半天,將ge的第二三四聲湊齊,偏偏缺少標準的第一聲。

沈得川預備扒內褲了。

被逼上絕路的喬木棲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哥字。

“兩個字。”

得寸進尺什麽的,說的就是活的沈得川。

五指抓一把臀肉,手指即將探入某個不可言說的縫隙。

喬木棲立馬抓住他的手。

沈得川暫時停止動作,垂下眼,視線鎖定在他不住打顫的眼睫。

“哥、哥哥……”

他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就差頭頂冒煙。白皙的臉頰浮上淡淡的紅色。剛說完他就捂住了臉,掙紮著要跑。

砰——

一聲巨響。

當然不可能是喬木棲從床上滾落。紀易有楚歌寸步不離地照顧,且房間就在隔壁,沒有絲毫動靜。

那麽——

“cici?”

喬木棲拉下一點點手,露出軟軟的眼睛,忽閃忽閃地躲開沈得川的註視,在半空中飄來飄去找不到定點,還自言自語似的說:“得去看看……”

可愛。

大老爺們沈得川對貓貓狗狗完全沒興趣,女人小孩更是敬而遠之。頭一次生動形象認識可愛兩個字什麽意思,竟然是從自己養大的小孩身上。

就算是男人也可愛。

就算可愛也只是他一個人的可愛。

沈得川湊上去,輕輕的親吻落在眼皮上。

喬木棲閉緊了雙眼,膽小生澀的眼珠轉來轉去,被舌尖用力壓了壓,最後安分不動了。

外頭的動靜一下比一下大,沈得川卻自顧自親親眼睛親親鼻子,再捧著後腦勺親吻嘴角,至少五分鐘後才松手。

喬木棲已經熱成熟透的紅蝦,趕忙扇扇臉,跑去浴室沖把臉。鏡子裏的人面色紅潤,下嘴唇微腫,雙眼濕漉漉的,脖頸側邊凈是吻痕,連連撲十來把冷水後終於稍稍好轉。

沈得川套上了黑色衛衣——喬木棲琢磨著早晚得買點別的衣服來,免得沈得川一天到晚穿黑漆漆的衣服,配上皮膚,一到夜晚自動擁有隱身技能。

兩人朝cici的房間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喬可愛/敲可愛:無話可說.jpg

沈哥哥/任性鬼:兇兇的開心.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別問我為什麽我就想笑一笑哈哈哈哈哈我的惡趣味哈哈哈哈哈喬妹你以為你長大了不哭了就ok了嗎哈哈哈哈對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鬥不過我的!!

正經一點:

喬妹真溫柔

and本單身狗怕了這種互動了,輸了輸了

不就是男朋友嗎有什麽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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