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螢火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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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身體重重砸地, 脫口而出一聲痛呼。

怎麽回事?

喬木棲一頭霧水。

明明記憶中的上一幕是cici被空氣波推下二十七層沒錯。下一幕卻是他腹部絞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摔落在地。

背部刀傷未愈, 再添幾塊玻璃碎渣嵌入身體,疼痛感猶如火焰般飛快傳遍脆弱神經。

疼!

他掙紮著爬起身來, 餘光瞥見三個同伴無一例外倒在凹陷土坑中。

尤其紀易面無絲毫血色、嘴唇幹裂,額頭沁出密匝匝的汗水,顯然已是異能透支。

死亡轉移堪稱置之死地而後生, 預定範圍內隨機作用的缺點十分棘手。但更麻煩的是異能耗盡的一刻。此時紀易顯然處於極端虛弱中, 哪怕小小的踢踹也可能奪去性命。

眼看愛麗絲的鐮刀筆直攻向紀易,喬木棲一躍而起——

然而想象中的拆招沒成功,反而憑空跳出一股電流竄走四肢。喬木棲手腳劇烈抽搐,整個人像脫水的魚一般在地面上摔來摔去。

“不易!”

聲音也在顫抖。

他費盡力氣扭頭看去——

幸好虹手腳麻利扛住傷害, 紀易暫時沒事。

但是究竟怎麽一回事?

一個巴掌甩在面上, 清脆響亮。

遠在數米外的愛麗絲似乎瞬移到眼前,高高擡起粉色厚跟皮鞋踩碾他的頭顱,嬌哼道:“說的很了不起, 還不是打不過愛麗絲?男人果然都是自以為是的狗!”

喬木棲咬緊牙關忍下疼痛,沒空反駁。

現在的第一要務是弄清楚為什麽對方全體提速?怎麽可能連速度變異系的虹都應接不暇?

一定還有別的異能在搗亂!

小醜黨還剩餘三人, 黑鬼躲避在最後方,手中一個半透明球體若隱若現,似曾相識。

在哪裏見過?

對了!

中央電視臺入侵事件,黑鬼曾經運用過時間停滯的異能!

難怪他們多少能力都使用不出,原來時間掌控在對方手裏。

怎麽辦?

有沒有辦法破除時間異能?

喬木棲盯緊時間球,五指悄然握緊。目標果然碎裂成無用粉末。但根本不容雀躍, 黑鬼在眨眼時間內凝聚出新的時間球,挑釁地對他一笑。

糟了!

時間又被停滯,喬木棲的腦袋挨了狠狠一腳,頭暈目眩。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乍現,雨水氣勢洶洶落下。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朝雷電落下的位置看去。

那是——

“雷系!”

“沈得川……”

愛麗絲驚喜的尖叫與喬木棲的低喃同時響起。

“應該速戰速決了。”

重新變回人形的cici抽空整理衣服,順手補上巧克力色口紅。她的異能大概是意念成型,直接通過思想制造粗糙武器,無需親自動手。

——果然是沖著雷系核珠來的!

確定這一點後的喬木棲皺緊雙眉:現在和雷系交戰的十有八九是沈得川,且就在傳說的廢墟城市中,距離不遠。

也就是說……

他們不但不能死在這裏,還得盡量拖延小醜,以免她們乘機偷襲,坐收漁翁之利。

該怎麽辦?

小醜們身帶增益buff,有效時間內異能強度足足擡高一個檔次。

即使專門阻止黑鬼操控時間。以虹和嵐的身手,自保的確不成問題。以少敵多反殺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紀易……

不行,再想想。

異能太容易被打斷。

他們從頂層跌下,再往建築物發力搞不好會傷及自己人。

不能像剛才那樣使用群攻性技能了,還能怎麽辦?

正當喬木棲準備喚醒牧丁的緊要關頭,一道清亮的聲音從空中落下。

“第一!”

他穩穩落地,吹一聲口哨,瞬間分裂出數九個一模一樣的人形充重重包圍愛麗絲。十人同時投擲出暗器,輕而易舉地穿透愛麗絲的防禦膜。在觸碰到小腿的剎那,三角錐變形成八爪,深深紮入肉中。

愛麗絲放聲大叫,放出的電流擊中假□□。

十個小卷毛笑嘻嘻地將愛麗絲拽倒在地,繼續完成登場臺詞:“絕不惹是生非。”

與此同時。

“第二,絕不私自行動!”

隊友A一下跳到黑鬼面前,擡腿直接踹向男人不可言說的敏感地帶,簡單粗暴。

黑鬼彎腰捂胯,時間球消失。

“第三——”

隊友B左看右看,面對美艷cici下不了手,憋了油嘴滑舌得問:“美女能給個聯系方式不?我不打女人。”

面無表情的小鹿從半空跳下,贈送給cici連帶自己隊友一個詛咒白眼。倆人立即動彈不得,仿佛凝固成石。

“你、你們……”

三個小醜嘍啰連連後退。

忽然加入的新勢力使得局面大變。

“沒錯!”

小卷毛咧嘴一笑,露出整整齊齊一口大白牙,“我們就是傳說中團結友愛下能鬥地主打兔兔聊八卦上能打鱷魚殺異能者而且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迷倒萬千少女的兔、兔、隊!”

茂密的灌木叢似乎抖了抖,一小片白色絨毛出現在視線內。

小卷毛:“等等?”

一只兔子悄悄探出頭,兩只紅紅的眼睛巴眨巴眨,又縮回去。

小卷毛:???

沈迷於捉迷藏的兔子二探頭。

小卷毛嘴角抽搐,“你還真是……”

陰魂不散的兔子雙腿一蹬,高高跳起再高高落下,被戲稱為鋼鐵大門牙的兩顆兔牙好死不死卡在一個小醜的頭顱上。

“唧。”

兔子一如既往地裝可愛,無辜地垂下兩條軟軟的耳朵。

“這是在威脅我吧?”

小卷毛表情覆雜,“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在考慮吃麻辣卷毛頭了?為什麽一直跟著我?!我告訴你,吃人是沒有好下場的!只有吃素的兔子才是好兔子!”

“唧。”

兔子只是兔子,兔子什麽也不知道。

“它說你廢話太多。”

小鹿一邊笨手笨腳地手扶起喬木棲,一邊冷酷無情吐槽。

小卷毛摸摸卷毛,“你從它的表情中看出來的?這兔子果然成精了對吧對吧?我想問問它是不是異能兔,你能不能教我擺什麽樣的表情能問這個問題?”

“不要。”

“別嘛,我還想知道它是公兔子還是母兔子,如果是可以變成人的母兔子,我就不吃它了。我還是純情單身處男呢!”

拜托,兔子變人什麽的怎麽可能啊?

全體隊員翻白眼。

“教教我啊,怎麽跨越種族溝通!”

不死心的小卷毛就差在愛麗絲身上蹦噠,本著愛麗絲無法分辨真假身,一共十張嘴嘰裏呱啦、叭叭叭吵得人頭疼欲裂。

小鹿煩不勝煩,鄭重皺眉,思考老久後給出一個自以為一勞永逸的答案:“我根本聽不到它在想什麽,也不知道怎麽和它說話。”

喬木棲腳下一滑,再次踉蹌倒地。

天然呆。

永遠不要小看天然呆的攻擊力。

或許是一時松懈的緣故,小卷毛的□□一虛,真體立即被電得嗷嗷叫。

cici也借助等級壓制掙脫束縛。

小醜們從震驚中平覆。

“嗷嗷嗷游戲時間結束!”

小卷毛面色一正,下一秒又不正經地大喊:“兄弟們上,打倒惡毒反派,擁護隊長走向人生巔峰!我們都是主角我們有光環!”

喬木棲:……

現在的小年輕腦子裏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但是啊——

無語歸無語。

二十多名隊員無不是全神貫註、氣勢逼人,運用強有力的拿手絕招反殺,絕不容許小醜有片刻喘息的機會。他們的沖勁不容忽視,神色凝重,充滿殺氣,盡管對手是異能者,竟然也能靠天衣無縫的配合與人數優勢占據一時壓制。

這就是朝夕相伴的隊友。

不知怎的,一絲絲自豪感從心尖溢出,猶如天降甘露,稍稍溫潤了其它幹燥的部分。

“隊長覺得怎麽樣呢?”

小卷毛朝喬木棲伸出手,聲音是包含微微笑意的 ,“我覺醒了□□異能,小鹿瞪誰誰石頭,還有阿凱的天罰減益buff剛好應對黑大個的異能。但是我們都沒變吧?所以說,力量不是剝奪感情的東西,野心才在消磨情感吧?”

層次感很強的林木在嗚嗚的北風中掀動著;雨水嘩啦啦地下,澆濕發絲眼睫,輕飄飄的靈魂沈澱,腳踩地,雙手撐起一方天空。

望著這雙灼灼發亮、好像藏著一盞燈的眼眸,喬木棲剎那想了許多。

好溫柔啊,大家。

也很厲害吧,大家。

他不禁熱血澎湃。

愛麗絲被嵐的精神攻擊弄得進退不得,猶如杜鵑啼血一般嘶叫,“滾、開!惡心啊啊啊!”

湧動的力量撼動大地,猶如一只暴躁的手摁住每個人的脊椎骨,強迫他們折斷驕傲、號令他們放棄原則下跪。

“虛偽虛偽虛偽虛偽虛偽虛偽!”

她頭發淩亂黯淡,粉白裙擺沾滿灰塵,宛若精致昂貴的布娃娃跌入泥潭,用盡力氣憤怒尖叫道:“少看不起人了!你們這群虛弱期的垃圾!!裝什麽兄弟情深團結友愛、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得要吐——!”

五官扭曲,力量在身後瘋狂肆虐,形成一個半圓罩體,粗大電流如龍在表面游動,發出幽冷的劈裏啪啦聲響。

愛麗絲暴走,異能者新形式演化。

必須阻止那個帶電的玩意兒,否則得全軍覆滅!

喬木棲一把借力站了起來,手心生出的瑩白光球落地,也形成不甘示弱的對抗體。

“不要搞錯了啊。 ”

雷聲咆哮。

他堅定不移地聲音蓋過兩股爭鋒相對的猛烈氣流,不服氣地反駁:“我們可和你不一樣!”

愛麗絲雙眼通紅,“有什麽不一樣?!惡心、虛偽、做作、自私自利!人類比老鼠還臟!蟑螂沒有你們更讓人惡心!沒用的家夥憑什麽裝作團結就是力量的樣子!你們以為你們能打敗誰啊!愛麗絲要、殺、光、你、們!”

電光球再度擴大,樹倒石碎。強勁地風呼嘯而過,每個人都艱難弓腰,雙手遮蓋眼部,雙腳死死踩在土地裏,不肯跌倒。

兔子左看右看,狡猾地縮在小卷毛身後,兩爪按住呼啦呼啦亂飛的耳朵。

“沒錯!”

喬木棲一楞,咬牙回答:“我們是沒用的人!懦弱、隱瞞、欺騙、利欲熏心,統統是人類沒錯!但是——”

的確有這麽多弱點沒錯。

“但是——!”

我們會變得更優秀。

不幸出生在糟糕時代,明知道殘酷的世界和規則在阻擾、看見千難萬險攔在腳邊,仍在笨拙地追尋。每個人在以自己的方式追尋答案。關於為什麽存在、為什麽變成這樣的形態。

總有一個午夜三點鐘,你遲遲未睡,拉開窗簾跌入一望無際的黑暗中。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惆悵淹沒你,猶如海洋吞沒河光。

你又委屈又絕望又不甘地問自己:

為什麽是這樣的?

我是不是弄錯了什麽東西?

我們是不是丟了什麽東西?

你掙紮許久,決定踏上尋找答案的路。

沒錯,我們渺小。

沒錯,我們曾經利欲熏心。

沒錯,我們每一個人都陷入過沒有意義的迷茫中,哪怕再聰明再樂觀的人也有難以愈合的傷痛。

“但是我們就是這樣笨拙的家夥。明白嗎?一次次犯錯,被尖銳的東西戳得遍體鱗傷。一次次以為夠了、不行了、堅持不下去了,又一次次出爾反爾。”

寧願死,不肯輸。

就算無數人悄悄熄滅光,我們也要高高舉起手中的火把,試圖照亮這滿目瘡痍的土地;照亮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孤獨而無助的時代!

無論世界怎麽樣,我們所在的地方就是我們的世界;

我們怎麽樣,世界就將朝什麽樣的方向前行;

當我們閃閃發光——

國家不再黑暗,世界璀璨,宇宙覆蘇。

總有一天,離家出走的星辰回歸,被封印在歷史中的皎潔明月也會重現人世。

才不是虛偽!

你笑任你笑,你諷任你諷,我們就是天真地為此奮鬥,萬死、不辭!

“惡心!!”

轟隆——

兩個各有信仰的力量迎面對沖,爆發出眩目的光。滾滾塵土滔天飛揚,細碎的石塊混著雨水砸下。

心有所感,喬木棲瞇眼,一個漆黑的人影慢慢走入狹長如裂谷的視線中。

灰頭土臉的喬木棲睜大了眼睛,走了兩步,再走一步,而後飛奔,像一股風、一只鳥那樣一頭栽入他的懷裏,雙手緊緊摟住他精瘦的腰。

“你沒事嗎?”

他滿懷擔心,嗅到濃郁鐵銹味。

“警報警報,一級警報……”

一旁趴地的小卷毛捂住嘴巴,唯恐天下不亂地低聲說:“大家註意大家註意,超兇的隊長男朋友上線!請各位姐妹兄弟註意和隊長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絕對禁止肢體接觸!”

吃瓜群眾暗暗打量沈得川的塊頭與氣勢,再看看自個兒的胳膊腿,識相點頭,不約而同比出一個大拇指:感謝小卷毛同志的友情提示!

而另一頭,精疲力竭靠坐在樹邊的紀易微微掀開眼皮,入目一雙黑皮鞋與兩截筆直的褲腿。

再擡頭。

身姿挺拔的男人正居高臨下看著他,冷厲的雙眼隱帶怒意,下頜骨線條冷硬而無情,完全成型的喉結在肌膚下克制性滾動。

“你騙我。”

薄削唇角動,口齒中吐出清冷一句話,“昨天不是你生日。”

上一個夜晚,紀易以生日為名,死纏爛打好話說盡,甚至不惜一哭二鬧三上吊哄騙楚歌為他慶生、一醉方休。

而後騙出預言逃之夭夭。

“啊,酒醒了啊。”

紀易面上掛不著調地笑,“沒有騙你,今天還是我的生日。”

——其實想嘲笑楚歌幼兒園式酒量來著的,不過為了保命,還是忍一時嘴欠好了。

紀易巴眨巴眨桃花眼,熟門熟路地擺出人畜無害的軟表情。

楚歌面無表情,冷酷的眉宇稍皺,認真考慮該不該好好教訓一下這滿口謊言的家夥。

“拉我一把唄?”

紀易沒心沒肺地伸出手,“再對我說個生日快樂怎麽樣?今天真的是生日,騙你是小狗,汪汪汪的那種。”

他的眼睛熠熠生輝,仿佛藏有萬家燈火。

真是……

讓人又愛又恨的小混蛋。

作者有話要說: 紀易:幹啥啊?所以楚寶貝是拉我了還是拉我了還是拉我了啊啊啊?

我:你猜。

紀易:嘻嘻,但是我跟你說,我超大的,不是小混蛋ok?

PS:發現非戰鬥系在冬季沒用,對沖也沒輸出,但在小團體對打幹擾性其實很強。

今天也矯情雞湯,先搓搓我身上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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