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婭婭，你弟弟現在還好嗎？阿姨的意思是說他的病治好了嗎？”我親切地問。

她骨碌碌地轉動著眼珠子，似乎在懷疑著什麽。

“你弟弟的身體已經康覆了對嗎？”

“我才不相信你是真的關心我弟弟呢。”她驕傲地揚了揚尖尖的小下巴，“我媽媽很快會帶弟弟回來，和我還有爸爸生活在一起。”

我頓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卻不忍心對她說出真相，更不願意去傷害她幼小脆弱的心靈。

我去床頭櫃拿了禮物遞給她：“婭婭，阿姨給你買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我不要。”她看也不看徑直往門口走去，“你就是送我再多的禮物，我也不要你做我的媽媽，我的媽媽只有一個，她叫薛秀秀，她現在在美國。”

門“呯”地一聲關上了。

我跌坐在床沿，心裏無比的悵惘。

沈暉的父母是兩座大冰山，婭婭是一座小冰山，我能將他們融化掉嗎？

前路漫長且坎坷，秦海星，你慢慢熬吧。

我呻吟一聲倒在床上。

第二天去餐廳吃早餐的時候，發覺寬大的餐桌前只坐了沈媽媽一人。

她和顏悅色地和我打招呼，似乎已經忘了昨晚不愉快的事。

“我爸昨晚沒有回來嗎？”坐下後，沈暉問母親。

“昨天很晚才回來，今兒一大早又出去了。”

“婭婭呢？還沒有起床嗎？”

“她在房裏吃早餐了，最近迷上了一個連續劇，好像叫《愛情公寓》吧。”沈媽媽目光掃向我，“小秦不要介意啊，暉子爸爸一向是忙得腳不沾地的。”

“阿姨，沒關系，叔叔工作要緊。”我微笑著說。

“我吃好了，暉子你和小秦慢慢吃。”沈媽媽站起身，又對我客氣一句，“如果飯菜不合你的口味，可以告訴廚子，讓他給你重做。”

“阿姨，不用了，我早餐就愛吃清粥小菜。”我忙說。

早餐後，沈暉見我情緒不佳，便領著我出門了。

奧迪車漫無目的地穿行於天安的大街小巷，我視線對著窗外，心情愉悅地看著這座繁華的大都市。

我的愛人在這裏出生，長大，這座城市有他成長的痕跡，走過的腳印……這令我感覺到格外的親切。

他接了個電話後問我：“方老三他們在會所玩，要不要去坐一會兒？”

“隨便。”我無所謂的態度。

“要不去一趟吧，正式把你介紹給他們。”沈暉笑說，“你不是愛看電影嗎？會所旁邊就有家嘉禾影院，去完會所我們正好去看電影。”

“好。”我點點頭又覺得好笑，“上回我來天安不是見過他們了嗎？還要介紹什麽啊？”

“傻瓜，上次他們喊你小嫂子，這回該叫你嫂子了。”他壓低嗓音說。

“有什麽區別嗎？”我紅著臉反問。

“以前你是我的情人，現在你是我的愛人——我沈暉的老婆，你說區別大不大？”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心裏甜滋滋的。

沈暉的幾個發小對我熱情得過份，左一句嫂子，右一句沈夫人，叫的我腦袋暈乎乎的，陶醉得有點兒找不到北了。

“嫂子，來，我敬你一杯。”方老三嘻嘻笑著說，“恭喜你成功捕獲了暉子的心，即將榮升為沈太太了。”

我這人一向耿直，二話不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嫂子，我也敬你。”程少也湊上前找我喝酒。

“沈夫人，別漏了我這杯。”

“來，還有我呢。”

包廂裏一共有5,6個男人，輪流敬我酒，加冰塊的純洋酒，我一連喝了好幾杯，胃裏火燒火燎的難受。

見我狀態不對，方老三朝他們擺擺手：“中場休息，要把嫂子灌醉了，暉子回來可饒不了你們。”

我倚靠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頭暈暈的。

“你們一大早就上會所來？”我有些好奇地問。

“呵，昨晚上就來了，打了一夜的麻將，本來準備走的，暉子說要帶你過來，就幹脆等你們喏。”方老三哈欠連天地回說。

“暉子他經常和你們一塊兒消遣吧？”我小心眼地問。

剛才我和沈暉進來時，幾位眼圈發黑的陪酒小姐正好收了小費離開。

“他呀？成天搗鼓他的地產公司，哥幾個一年到頭也見不了他幾面。”程老三仿佛有讀心術，斜斜地乜著我，“嫂子是怕暉子跟著我們學壞吧？你放心好了，如果不是打小的交情，他肯定理都不會理我們了，他一向不愛同我們廝混，嫌棄我們成天瞎玩，說我們是紈絝是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兒。”

“暉子定是和你們開玩笑的。”我總算是放了一百二十個心。

沈暉買電影票回來，見我一副醉態可掬的樣子，當下臉色一沈，不客氣地推了方老三一個趔趄：“誰讓你們灌她酒的？”

方老三站穩後嘿嘿笑道：“你生氣也沒有用，我們幾個早說好的，新嫂子見面，三圈酒是少不了的，就算今天不喝，婚禮那天也肯定是要補雙倍的，你自個選吧，是今天一次喝完呢，還是留兩圈等你結婚那天再補，你忘了？你和薛秀秀結婚那天可被我們灌趴下了。”

程少已經拿了一瓶洋酒墩在茶幾上，包廂裏的其他幾個人也七嘴八舌地跟著起哄。

我一看這這陣勢，心裏頭有些發怵，扯扯沈暉的衣角小聲說：“什麽爛規定啊？再喝我要吐血了。”

“海星今天不能再喝酒了，她懷孕了。”沈暉語出驚人。

包廂裏突然一陣騷動，有2個在抽煙的趕緊掐滅了香煙。

程老三倒滿三杯酒，態度誠懇地對我說：“我自罰三杯，算是向嫂子賠罪，真不知道嫂子你有喜了。”

伸出手往包廂裏指了一圈：“你們幾個也逃不掉的。”

沈暉把我扯起來扶住我的腰，慢悠悠地說：“不知者不罪，你們慢慢喝，互相監督，我和你嫂子去看電影了。”

“你騙人，我什麽時候懷孕了？”走出包廂，我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

“我不是怕他們繼續灌你酒嗎？”他貼在我耳邊悄聲說，“我這麽賣力，你懷孕還不是遲早的事兒。”

“討厭。”

“你能不能堅持去看電影啊？”他皺著眉問我。

“應該可以吧。”我雙腳像踩在棉花堆上，渾身綿軟無力。

坐進車裏，我靠著椅背上下眼皮直打架。

“算了，別去看電影了，就你這種狀態進電影院只能是睡覺。”

“唔。”

“去酒店開間房休息。”他說著發動了引擎。

“我要去看電影，美國大片，我的最愛。”我閉著眼咕噥一句。

沈暉扶我下車時，我的意識已經模糊了，抓住他的手臂哼哼唧唧：“電影院到了啊？”

“你說你傻不傻？他們幾個灌你酒你就喝啊？不會找個借口溜出包廂嗎？”他鎖了車門，半扶半抱著我往前走。

“他們是你的朋友嘛。”胃裏反酸，我打了個酒嗝，“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去酒店開房休息，等你睡醒了回家。”

“哦。”

走進院子聽見客廳裏有女人說笑的聲音，我睨了沈暉一眼：“你家來客人了。”

“是尤佳瑩，她每個月都會回天安。”沈暉說。

“哦。”一想到那個盛氣淩人的尤 物，我頭疼了。

客廳裏除了沈媽媽和尤佳瑩，還有另一個令我頭疼的人物：蘇敏。

聽見腳步聲，三個女人擡頭向我和沈暉看來。

三個人的神情各異，沈媽媽表情淡淡的，語氣亦是淡淡的：“回來了？”

蘇敏仍是一副不冷不熱的傲慢樣子，視線對著沈暉時卻綻放了甜美的笑容：“暉子。”

尤佳瑩如刀子一般的目光狠狠剜在我臉上，我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下一秒，手已經被身邊的人緊緊攥住，轉眸看到的是他安慰的眼神，我稍覺心安。

“今兒這麽巧？你倆都來了。”沈暉牽著我的手走過去。

“我剛下飛機，還沒回家呢，先來看看伯母。”蘇敏笑。

尤佳瑩目光從我倆相牽的手掃過，臉色明顯一黯。

“敏敏見過海星我就不介紹了，佳瑩，這是你嫂子。”沈暉指著我說。

“秦海星，我見過的，暉子你忘了？”

“別指名道姓的喊，該喊嫂子。”

“嫂子？她當得起嗎？”尤佳瑩語氣尖酸地說，“媽媽和幹爸同意她嫁進沈家了嗎？”

媽媽？我又頭疼了。

“你怎麽說話的？三十幾歲的人了，講話一點兒沒有分寸。”沈暉面色一沈。

“聽媽媽說你要結婚了，我還以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這麽有本事，能降伏得了我哥，原來是她啊。”尤佳瑩輕蔑地睇著我，“真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哄得我哥答應和你結婚。”

我臉紅一陣白一陣，難堪極了。

“尤佳瑩，你瘋了是不是？有你這麽跟嫂子說話的嗎？”沈暉怒了。

“暉子，我看你是被狐貍精迷了心竅，這女人有什麽好的？你居然要把她娶回家，你存心要氣媽媽和幹爹是吧？”

“別真把自個當成是我們家的人，我的事輪得到你指手畫腳嗎？”

“暉子，我是替你不值，你要真娶個好的，我為你高興，可偏偏是這麽一個女人，連我都瞧不上眼，媽媽和幹爸能滿意嗎？”尤佳瑩的嗓門越來越大，“我們沈家可不是一般人家，不是什麽阿貓阿狗想嫁進來就能嫁進來的，我就想不通了，她渾身上下哪點值得你喜歡的？相貌？學識？人品？性格？家世？樣樣都拿不出手，你要娶她進門，真是丟了沈家的臉，你就不怕別人在背後笑話你——”

“尤佳瑩，你給我閉嘴。”沈暉忽然上前兩步指著她的鼻尖，“我沈暉娶老婆是過日子的，不是給別人看的，在我心裏眼裏她就是最好的，你尤佳瑩連她一個手指頭也及不上。”

“你——尤佳瑩氣得渾身亂顫，喉嚨像是被哽住似的，一個話也說不出來。

“暉子，佳瑩說話是過分了一些，可她也是真心為你好，你們一人退讓一步，別鬧了，咹？”沈暉媽媽壓著怒火，語調平緩地說。

“我和海星回房了。”沈暉拉著我的手往樓梯口走。

“暉子！你就不怕別人笑話你？”尤佳瑩不甘心地大叫。

“笑話我什麽？”沈暉轉回身。

“笑話你找了個二手貨，她和別的男人在一個被窩裏睡過覺，你不覺得惡心嗎？”

沈暉額頭青筋突突直暴，下顎抽緊，噬人的目光釘在尤佳瑩臉上，像是要吃掉她一樣可怕。

“你再說一句試試。”他從齒間迸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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