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0章:你愛過我嗎?5

關燈
我站在車旁,陸陸續續見到從寫字樓走出的同事,我笑著和他們打招呼,他們驚異地看了看我,又看向沈暉的黑色轎車。

我知道公司的很多同事背地裏叫我“工作狂”,說我不解風情,永遠是清一色的黑色職業裝,從不接受任何異性的約會。

呵,說我“工作狂”算輕的了,再過幾年該叫我老姑婆了,我忽然理解了很多超齡恨嫁女為什麽會心理變態,完全是被世人的眼光給逼出來的。

許久後他才睜開眼睛,目無焦距地盯著我看了會兒,認清楚是我後馬上降下車窗,話語裏半是埋怨半是心疼:“為什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著了。”我淡淡的。

“快上來,外面太陽曬。”他下車幫我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驚訝,懷疑,好奇……兼而有之。

忽然有個出色如沈暉的男人跑到公司門口來接我,明天將作為重磅新聞迅速傳遍公司,不知道八卦指數能不能直逼“和大老板有染”那道小道消息。

剛進公司那會兒我是個默默無聞的人,別人連從我身上挖掘點八卦談資都沒有興趣,直到有一天吉少安坐著他的奔馳600來公司樓下等我。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我在眾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中上了大老板的座駕。

從那天開始,我從公司的無名小卒榮升為受大家矚目的焦點。

我和吉少安的緋 聞流傳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逐漸被其他的八卦新聞所代替。

上車後,見我額頭上汗津津的,沈暉遞給我紙巾調低了冷氣。

“先去吃飯好不好?”他眸光柔和地看著我。

“隨便。”掐指算來,他回天安已經有小半月了,卻一直沒有同我聯系。

“回去以後一直在忙,早想過來看你了。”他調頭後,將車轉上了馬路。

“哦。”

“我剛下飛機回到家就開車過來了。”

“恩。”我像是突然失去了語言能力,只會說簡單的“嗯嗯啊啊”。

他領我去吃日本菜,偌大的包廂裏只有我和他,面對面地席地坐在餐桌的兩旁。

十幾杯清酒下肚,我已經有了微醺的醉意,口齒不清地說:“沈暉,我不原諒你。”

“我知道,像現在這樣——能經常見到你,我已經很知足。”他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身體某處像是有一根小細線牽扯著,絲絲縷縷的疼。

“婭婭還好嗎?”我問。

“你如果想見她,下次我可以帶她來海市。”

“好,她應該念小學四年級了吧?我記得她今年10歲了。”

“下半年小學五年級了。”

他忽然定定地看著我的胸前,我低頭一看,脖子上戴著他在泰國買給我的四面金佛,在襯衫領口若隱若現。

今天早上穿衣服發現脖子光禿禿的,便從首飾盒裏翻出這條項鏈戴上。

“海星,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送你項鏈嗎?”他輕聲問。

我茫然地搖了搖頭。

“因為吊墜的位置——最接近心臟。”

他很喜歡買項鏈送我,他送我的第一樣禮物就是心形吊墜的鉆石項鏈,跟他那一年多,他前後送了我5,6條。

我卻很少戴,離開他的時候,只留了這條帶有庇佑意義的金佛在身邊。

心底濕漉漉的,原來,原來他喜歡送項鏈給我是因為這個原因。

“海星,我們錯過了多少?如果我早告訴你我對你的感情——當年的那樁事,是不是就不一樣了?”他臉孔泛紅,眼神迷離,似乎也醉了。

“那時候你有米姿,我和你在酒店的一 夜 情,我當時愛的人不是你……等等這些,如果再來一次,我和你的結局還是一樣。”

“海星,別拒絕我——像現在這樣,能經常見到你,和你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我已經很滿足了。”他的手伸過來握住我的。

“暉,何苦呢?遇到合適的找一個吧。”我澀聲說。

“上次在酒店,我們——你認為我還能再找別人嗎?”

上次在酒店,能騙自己只是生 理 需要嗎?

可是我心裏仍然充滿了質疑和對他感情的不確定,他是真的愛我嗎?還是因為我們雙方都是第一次?

至於多年前他強 暴我的事,仍有陰影在心底——難以釋懷。

我和他之間像是隔著一道無形的墻,若即若離,永遠有阻隔和無法拉近的距離。

車停在小區門口,我下車才發現天已經全黑了,剛才在包廂裏不知不覺就幾個小時過去了。

他也跟著下了車。

路燈昏暗,橘黃的光暈籠在他的臉上,有些模糊不清,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緣故,我驀然發覺他的眉宇間隱隱有了歲月的痕跡,又想起半個月前在酒店,撫摸他的臉龐時,已然不再光滑。

許是養尊處優,生活優渥,他又常年健身,除了我離婚那個晚上,他蓄了小胡子刻意扮滄桑以外,他一直比實際年紀顯得年輕許多,可僅僅隔了兩年多的時間,以前老天對他的眷顧仿佛變本加厲地收了回去。

他——老了許多,至少在外形上看。

他的身材依然挺拔強健,可他英俊的臉孔已然有了幾分滄桑的韻味。

我鼻子一酸,眼眶有了濕意,喃喃說:“暉,別太執迷了,忘了我吧。”

他微笑著睨著我,擡手用手指擦掉我眼角的淚花,語氣平緩地說:“你不必有心理壓力,有時候守候別人也是一種幸福,如果我把你忘了,我不知道,還有什麽是值得我去等待的。”

從來不知道一向清冷自持的他說起情話來是這麽流暢動聽。

在這一刻,我幾乎心軟,匆匆說了句:“我要回去了,小乖這段時間老是不舒服,我怕萬一有事她們忙不過來。”

幾乎是落荒而逃,他的眼神太過專註,黑眸裏沈沈的全是濃到化不開的深情。

回到家沒有看到嚴顏,我問周姐,“小乖媽媽呢?”

“小嚴去醫院陪她媽媽了,說要晚點回來。”周姐說。

“小乖睡了吧?”換了拖鞋,我拎著手袋往臥室走。

“小乖早睡了,老八點啊。”

小乖每晚8點鐘左右準時睡覺,早上5到8點之間醒,上午12點左右睡午覺,午休時間是2到4小時。

天天如此,雷打不動。

關上房門換衣服,聽見外面響起門鈴聲。

“周姐,是誰啊?”我從門縫裏探出頭。

“我不認識,他說是小乖的爸爸。”

啊?不是吧?

速度將一件長款t恤往身上一套,我匆匆走出去。

吉少安站在防盜門外,臉上表情不明,但絕對是氣定神閑,後面跟著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兩手拎滿了購物袋,不曉得是司機還是保鏢。

“董事長?你——”我驚異地睜大眼。

“我來看看我兒子。”吉少安淡然道,“嚴顏呢?

“她去醫院陪她媽了,她媽身體一直不好,最近又犯頭風住院了。”

“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可以,不過小乖已經睡著了。”打開防盜門,我回頭對一直木呆呆站在一旁的周姐笑了笑:“小乖的爸爸來看他。”

“哦,好。”周姐搓著雙手一臉高興地往裏走,“我給先生帶路。”

小乖睡覺一點兒也不老實,這會子已經滾到了床沿,馬上就要掉到飄窗上了。

“床邊應該有護欄啊,摔到頭了怎麽辦?”孩子他親爹皺著眉環顧了一下這間十平米左右的小臥室,“房間這麽小,空氣不流通吧。”

“飄窗上墊了泡沫墊子和棉被,小乖摔不壞的。”我解釋說,“這間房間雖然小了點,卻是這套房子裏朝向最好的,冬暖夏涼,還能曬到陽光。”

我把小乖抱過來放在床中間,又把薄毯幫他掖了掖。

吉少安坐在床沿,一瞬不瞬地盯著小乖看,目光柔和得像是能滴出水來,硬朗的臉部輪廓也比平日裏生動了許多。

“這裏的環境不太好,你勸勸嚴顏,為了小乖讓她帶著孩子搬到別墅去住。”吉少安轉頭對我說。

“這個——還是你自己給嚴顏說吧,我可勸不動她。”

“勸勸她試試。”

“嚴顏如果貪圖享受,當年就不會離開你獨自生下小乖了。”

“我不想我的兒子生活在這種環境裏。”

“董事長,現在最需要解決的問題不是小乖的生活環境,小乖最需要的是一個父母雙全的正常家庭,很多小孩的物質條件還不如小乖,可他們有爸爸媽媽在身邊呵護疼愛,一樣生活的無憂無慮,嚴顏給小乖買最貴的進口奶粉,他穿的小衣服全是幾百元一套的,嬰兒車和玩具買的也是高檔貨,物質上我並不覺得小乖缺什麽,他缺失的是父愛。”我語重心長地說。

“我知道,以後我會多抽時間來陪小乖。”

“董事長,如果今天嚴顏在家的話,你認為你還能進得來嗎?”我反問。

“小乖也是我的兒子,我當然有來看他的權利。”

“這個話理論上是可行的,但是決定權在嚴顏手裏,如果你的態度太過強硬的話,我想嚴顏會不惜和你撕破臉的。”

“她現在見到我跟見到仇人似的,我想我和她只能在法庭上見了。”吉少安的眸光驟然冷冽下來。

我按捺住想狂罵他一頓的沖動,盡量心平氣和:“董事長,嚴顏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如果把她逼急了,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你能想到嗎?”

“我想不到,你說。”

我不僅想狂罵他,還想上前去狠狠扇他幾個耳光了,一副勢在必得的傲慢勁兒,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靠!有錢了不起啊?真當自己是大爺了?萬事盡在你掌握中?

嚴顏為你生了個兒子,哪點兒對不起你了?非得這樣逼她嗎?離不了婚就離得遠遠的守護著,默默關心她們母子,人心都是肉長的,等年月長了,小乖漸漸長大了,她的性子也被現實磨平了,到那時,她未必還死扛著。

虧你還是馳騁商界的大人物,情商這麽低?又或者是高高在上被人捧慣了,受不了別人忤逆你?

“現在時間不早了,嚴顏也要回來了,如果她當場和你甩臉子鬧得不愉快,我怕嚇壞小乖,董事長您請移駕吧。”我幹脆下了逐客令。

吉少安臨走之前說,會再來看小乖。

“您來之前最好打個電話,盡量挑嚴顏不在的時候來。”我木著臉說完關上了房門。

心裏堵得慌,就沖孩子他爹這態度,嚴顏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兒,以後真不曉得會生出什麽亂子來。

這個夏天像是多事之秋,嚴顏母親的病剛好,我爸的心臟病又發作進了醫院。

送進手術室之前就下了病危通知書,捏著薄薄的一張紙,我幾欲崩潰。

回頭見媽媽惶惶無助的樣子,我不得不強打精神走過去安慰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