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你等我回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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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妝容花掉了,睫毛膏將我兩只眼睛染成了熊貓眼,真是難看得緊。

我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彎下腰去洗臉臺下面的櫃子翻了翻,記得嚴顏常備有新的毛巾牙刷。

櫃子角落裏放著一個漂亮的紙袋,我順手拖出來看了眼,一套法國進口的男士護膚品。philips的剃須刀,灰藍格子的大毛巾,還有一把牙刷,明顯是有人用過的。

呵,看來嚴顏隱藏得夠深的,還騙我說從不帶男人回家。

我拿了一條新毛巾用洗面奶卸了妝,又往臉上拍了保濕水塗了層潤膚霜。

吳昊和嚴顏不在客廳,我順著樓梯上了樓,主臥裏隱隱傳出爭執聲,我快步走到門口去推門。

門鎖住了,我往門上敲了敲,大聲喊道:“你倆在裏面吵什麽呢?”

吳昊開的門,我眼尖地發現他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於是擡手去摸了摸:“你這裏怎麽了?”

他正要說話,嚴顏開口了:“我抓的。”

我楞住了,嚴顏走過來向我伸出芊芊玉手,她漂亮的水晶指甲已經斷了一根,露出光禿禿的指尖。

“究竟怎麽回事?你為什麽要抓他?”我問。

“手癢了不行嗎?”嚴顏輕描淡寫地說。

這算什麽解釋?我看著吳昊,他抿著唇一言不發,休閑外套是敞開的,棉布襯衫的第一顆紐扣崩掉了。

我敏感地意識到不對勁兒,盯著他聲音厲了幾分:“你能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兒嗎?嚴顏為什麽要抓你?你的襯衫扣子怎麽會扯掉?剛剛你的外套明明是扣起來的。”

吳昊嘴唇蠕動著,似乎想說話卻沒有吐出一個字。

空氣仿佛滯住了,無數念頭閃過我的腦海,吳昊和嚴顏?我的心尖銳地疼痛起來,閉了閉眼,我輕聲問:“你和她,究竟是什麽關系?”

嚴顏突兀地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花枝亂顫,她指著我說:“秦海星啊秦海星,你太多疑了吧?我和他會有什麽關系?不就是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朋友嗎?”

“那——這些你怎麽解釋?”

“脖子上的劃痕是吧?襯衣扣子是吧?外套為什麽解開了?你指的是這些吧?”她反問。

“是。”

“剛才是我沖動了一點,揪住他的衣領想扇他幾個耳光,把他打醒,他一反抗,結果就——”

這個理由聽起來有些牽強,我眼睛看著吳昊:“她說的是真的嗎?”

“是的。”他點點頭。

我如釋重負,長籲一口氣說:“走吧,我們出去吃飯。”

“秦海星,我才發現你丫心眼兒真多啊,他要是不點頭,你就不會相信我說的話,對嗎?”嚴顏氣哼哼地往我身上招呼了幾下。

我肩膀被她的拳頭捶得生疼,不客氣地伸腳去踹她:“死妮子,你來真格的,打得我痛死了。”

她靈巧地躲開了,推開我跑出門去,咯咯笑著說:“我在樓下等你們。”

“海星。”吳昊拉著我的手。

“為什麽不向我解釋清楚?我差點誤會你和嚴顏了。”我嗔道。

“你剛才那樣子真兇,像個捉奸的婦人。”他咧嘴笑了,頗有幾分得意,“我喜歡你吃醋拈酸的樣兒,證明你在乎我。”

“我有那麽兇嗎?”我瞪他。

“傻丫頭,我喜歡啊。”他牽著我的手往外走,“去吃飯吧,我也餓了。”

沈暉又是一連數日不和我聯系,偶爾在公司見到他,他也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連正眼也不會看我。

我沒有膽量再私自去他家,萬一他正好在家撞上了怎麽辦?剩下的半頁材料我永無機會拍到了。

幾次我想趁上班時間溜去他家,猶猶豫豫的最後不了了之。

正對著電腦心煩意亂呢,周遜那廝打來了電話,開口就說:“秦海星,明天你跟我回家一趟。”

“幹嘛?”

“我媽明天過生呢,你忘了?”

“關我什麽事?”我好笑,“找你小情人陪你去。”

“我倆之間的協議你不會忘了吧?”他提醒我。

“沒忘,不過我不想和你再繼續演戲了,忒累。”

“那明天我怎麽給我家裏人交差?”

“那是你的事。”我頗不耐煩,“沒事兒我掛電話了,在上班呢。”

“怎麽沒事兒?你明天得陪我回家,”

“我—沒—這—個—義—務。”我對著手機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秦海星,你 他 媽的說話不算數,你信不信我上你公司去找你?”他氣急敗壞。

“悉聽尊便。”

“秦海星,你——”

他話沒還說完,我掐斷了電話,兩人挺長時間不聯系了,搞不懂為什麽突然要我陪他回家,他們吳家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三姑六婆親戚朋友一大堆,今天這個過壽明天那個結婚。

和他四年婚姻,我基本上犧牲了所有的節假日,陪著他走東竄西。他媽媽更絕,每年要過兩次生日,陰歷生日那一天要大宴賓客,只要是有點兒沾親帶故的全請來,把一家酒樓整個包下來,門口停著那一長溜的豪車,奔馳寶馬都算次的了。

追源溯本,他吳家上幾代都是漁民,自從鄧爺爺在南海畫了一個圈,一夜之間突然暴富,他老爸從一個村的村長搖身一變,成了某實業公司的董事長,在自家地皮建了十幾棟樓房出租,光租金一年就有上千萬。

當然,村莊早已經面目全非了,老房子早扒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現代化的高樓大廈,除了蓋房子,他們還開夜總會,茶樓,酒店……取得的盈利全村婦孺老小均有份,年底的分紅當普通白領累死累活十年的收入。

周遜就算不向爹媽伸手,每年的那些個分紅也足夠他花天酒地養小情人了。

宋渺渺自從搭上他,往臉上塗的身上穿的手裏拎的全是大牌,隔三差五還纏著他去香港shop,錢不是自個辛苦掙的,當然花起來大手大腳。

幸虧周遜家裏有聚寶盆,否則家產早被他敗光了。

可惜宋渺渺不是一個安分的女人,總想著踏上周遜這塊跳板另覓高枝兒呢,她以前住那出租屋,床頭掛的海報可不是任何電影明星,而是萬千女性心目中的偶像鄧 文 迪。

由此可見她的野心。

照嚴顏同志的原話,周遜就一小開一二世祖,能滿足得了宋渺渺的萬丈雄心嗎?

這不,剛踏進海天國際呢,就不遺餘力地去勾引大boss了,只可惜沈暉同志是個典型的悶騷,集團範圍之內敢接她的招嗎?

思緒漫無邊際地神游了一下午,下班鈴一響,我立馬拎包走人。

吳昊出差去了,嚴顏休年假帶她媽媽去北京旅游了,剩下我孤家寡人一個,下班後不是泡在宿舍用平板看韓劇,就是和幾個老同事逛街看電影。

最近我天天做夢夢到那份材料,而且還無一例外地夢到沈暉,每一次我正在拍照的時候,都被他抓了個正著,然後把我壓在辦公桌上扒光我的衣服,然後——然後就少兒不宜。

每一次我大汗淋漓地醒來,夢中的場景如此清晰。

奔三的人了還做夢,這令我無比地羞愧,而且對象還是一個我並不愛的男人。

無精打采地向公交站走去,一輛橘色的保時捷滑過來停在路邊,周遜的小白臉從車窗伸了出來:“海星,上車。”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雙手抄在大衣口袋裏繼續往前走。

他猛按車喇叭,小跑以蝸牛的速度跟在我後面,我轉身狠狠踹了車身幾腳,沒好氣地罵:“你有病吧?”

“我又不是老虎,會吃了你啊?”他嘴裏叼著根煙,戴副蛤蟆鏡,看起來流裏流氣的。

“你是不會吃了我,你的小情人可饒不了我,上次去參加吳昊媽媽的壽宴,我可是受夠了。”

“行了,別矯情了,我和渺渺這次說好了的,上車吧。”他頭一偏。

“你媽不是明天生日嗎?”

“提前對好口供啊,要不明兒我媽問起我的事,你一問三不知,不是露陷了嗎?”

“行吧,最後一次,下次別再找我了。”我貓著腰上了車。

周遜一踩油門,車加速往前駛去。

“海星,我覺得你變漂亮了。”周遜側頭打量著我。

“你專心開車吧你,這是去哪兒啊?”我往窗外看了看。

“請你吃飯,算是明天你出場的報酬。”

“隨便吧。”我倒是真有點兒餓了,“別走遠了,就在這附近找家餐廳。”

“算你沒口福,本來想帶你去吃頓大餐的。”他轉過頭眼睛又在我臉上身上晃悠,“別說,你和我離婚以後還越長越漂亮了,會打扮了,更有女人味了。”

“你再這麽廢話連篇的,我下車了。”

“得,算我說錯話了。”他扯下墨鏡扔在駕駛臺上,幽幽地說,“一想到你以後會嫁給別人,我這心裏真他 媽的不是滋味。”

我別過臉去當沒聽見,周遜這廝心眼不壞,雖然大我幾歲,可屬於那種外表強大內心特幼稚的人,有點兒天真,有點兒孩子氣,時不時說幾句譬如剛才那樣的話,直接觸碰到你心底的柔軟,讓你對他恨不起來。

周遜的媽媽講排場,生日宴不在自家的酒店辦,卻設在海天國際旗下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我這個“兒媳婦”自然是忙裏忙外地招呼客人,替“婆婆”收紅包收到手軟,還得對著人使勁兒笑,笑得臉都僵了。

特意穿了雙粗跟的靴子,可不頂事兒,站久了雙腳一樣又酸又痛,還沒熬到開席我就撐不住了,跑到洗手間去,脫了靴子坐在馬桶蓋上揉腳。

“海星,你沒事兒吧?”周遜媽媽的聲音。

“媽,我馬上就來,腳有點兒痛。”我回了一句。

“我等你吧。”

“媽,你先出去招呼客人吧,您老人家今兒可是主角呢。”

“不準說媽媽老。”“婆婆”不樂意了。

“是是是,我收回剛說的話,您啊,年輕貌美嬌艷如花今年二九明年十八,總之越活越年輕,越活越精神。”我扯起嗓子大聲說。

“瞧你這孩子,你就不能小點聲?”“婆婆”嗔怪說。

有其子必有其母,我這前婆婆牙尖嘴利得理不饒人,可心腸比菩薩還善,我和她相處得還算融洽,可一旦涉及到她的寶貝兒子,她就護短她就黑白不分,指著我鼻尖罵我不賢惠不懂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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