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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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空將陸恒按倒之後, 順勢跪上床, 左手始終牢牢控制著陸恒。力道恰到好處,既讓陸恒無法反抗, 又不會弄傷他。

陸恒此刻尚是少年外貌,體型本就比釋空小上一圈,如此情景, 幾乎是完全被籠罩在對方身下。

屋內沒有點燈,月光斜斜自窗外照射進來。

陸恒的視線, 並不因為黑暗而有任何的阻礙,他依舊能清晰地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和表情。

釋空身上,穿的是那身浮華城中所購的黑色錦袍。看來他並未向陸恒這般懈怠, 脫了外衣進入夢鄉。也不奇怪, 釋空是一個苦修者, 夜裏修行不輟是很正常的行為。

不正常的,是他半夜跑到自己床前的行為。

陸恒只覺得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如同有千鈞力道, 讓他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

釋空此刻雖是因神魂重傷,修為大減, 也不是此刻身為小菜蛇的陸恒能匹敵的。就算不論修為, 單論體格和拳腳功夫, 他也抵不過釋空這種苦修者。

佛修除開修心, 還修身,以鍛體來鞏固心境。

曾與釋空拳腳到肉結結實實打過一場的陸恒,很清楚自己反抗沒有意義, 那便只得靜觀其變,看對方意欲如何。

等待片刻後,釋空依舊沈默不語,按在陸恒肩頭的手卻也沒有絲毫放松。

陸恒倒是想起一事,可以解釋眼前這詭異的狀況。

釋空不飲酒,今日那攔門酒可是割喉烈酒來著。不是每個人都似自己這般千杯不醉,說來此事也是奇怪。當初妖王之軀千杯不醉,這小菜蛇的身體似乎也是如此,倒是頗為巧合。

看來這位聖僧,是個一杯倒的角色啊。只是有幾人醉酒是如同他這般,等到夜深才酒意上頭,並且神色清明,除去這詭異的行事外,看不出任何異常。

“醉了?”陸恒想擡手去點對方額頭,給他施上一個清心術。

手尚未觸到釋空,就被他另一只手按下,抵在床板上不得動彈。

這一番動作下來,兩人距離又近了數分。

陸恒甚至能感覺,釋空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臉上。

“……”

這已經超過了陸恒的安全距離,這讓他感覺非常不自在。

釋空低下頭來,他眉眼輪廓本就極深。在進入金烏城之前,為免被認出,陸恒還在他臉上做了小小的文章,用特殊草藥將他的膚色染得微黑,加重眉眼輪廓,教他調整神情和控制面目肌肉走向。

這一手絕活,都是陸恒當年在大陸之上游歷之時學來的。不必通過障眼法,只需在細微地方做些改變,就能讓人看來判若兩人。

只要不是熟悉之極的人,都很難認出是同一個人。

如今站在他眼前的那個釋空,完全不是那個清風朗月般的僧人,而是膚色微黑,面容冷硬淩厲的一個魔修。

自窗外灑進的月光,在他眉眼之間形成濃重的陰影,加之身上那玄色錦袍,使其渾身上下散發著從未有過的侵略感。

陸恒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某種危險掠食者按在抓下的獵物,寒毛直豎。

就在瑟瑟發抖的獵物,終是無法忍受這種壓迫感,想要奮起反抗之時,釋空終於開口。

“你,為何能如此輕易的忘記。”

他聲音很輕,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只是因為此刻夜色深沈,房間內除了自窗外傳來的蟲鳴外,幾乎是寂靜無聲的。

如此,這輕得像是喃喃自語的聲音,便字字清晰地進入了陸恒耳內。

“忘記?我哪有忘記什麽。”

陸恒一頭霧水。

他甚至反射性的整理了下自己從現代世界有意識起,直到穿越到乾元大陸之上的記憶,並沒有發現有什麽斷片或是空白之處。

自陸恒醒來的時候,釋空就仿佛一直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無論陸恒有何反應,都只是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情。

然而,陸恒的這句反問,卻被他聽了進去。

只見釋空一怔,臉上露出一個似悲似喜的表情,隨後再度拉近兩人距離。

陸恒覺得耳尖一熱,有清淺呼吸打在自己耳廓內。

“阿恒。”

“你?”陸恒一驚。

然而他話未說完,卻又被捂住了嘴。

“你不必辯解,我都知道。你不願意想起,那便由我記住。如今能與你這般相處,我已是心滿意足。”釋空說,“不過,有些債,總歸是要還的。”

陸恒被他這天外飛來一筆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時之間也只是楞在當場。待他回過神來,只覺得肩頭涼颼颼的。

“餵,你想幹什麽,再過分別怪我打醉鬼了。”陸恒反射性地去挽救掛在手臂上,岌岌可危的中衣,語氣卻是怎麽聽都有幾分色厲內荏之感。

他的反抗才將將起了個頭,又被無情鎮壓。

釋空慢慢低下頭來,陸恒只看他嘴唇離自己越來越近。

此刻,他竟是突然覺得,身上這人的嘴唇生得真是好看,如放在現代社會,大概能評上個最想讓人親吻的嘴唇之類的獎項。

不對,我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今日喝的那攔門酒絕對有問題!不然為何自己和釋空都有點不正常。

陸恒腦子裏亂七八糟的,隨即就覺得左肩一痛。釋空竟是在他左肩上咬了一口,他這才知道對方說的有些債,是要還的這句話的言下之意。

不至於吧,都過去幾百年了,這一口還記在心上。陸恒暗暗翻了個白眼。

“大師,仇報完,可以讓開了吧?”

身上那人頭依舊埋在陸恒肩頭,沒有反應。

“你別得寸進尺……”

話未說完,陸恒就覺得肩頭一沈,被身上這人壓了個結結實實。

“釋空?大師?臭和尚?”陸恒喚了片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只聽到肩頭處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所以他扔下這麽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後,就自顧自地睡著了?陸恒用力把身上的人掀落到一旁,坐起身來。

看著對方的睡顏,陸恒睡意全無。

話不要說半截啊,明天自己該怎麽樣面對你啊。現在這情形很尷尬,關於自己的身份,釋空似乎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只是他為何要配合自己演戲?

那明日酒醒之後,如若釋空記得今夜之事,那兩人順勢攤開來把話說明白也好。

如果對方完全斷片不記得的話,那陸恒就不知,究竟該不該把“你不知道我其實什麽都知道”的戲碼繼續演下去了。

“唉……”陸恒煩躁地用手抓了抓頭,“這都叫什麽事兒啊,自打重生成這小菜蛇後,這世界怎麽就完全不一樣了呢?”

***

百味樓某處。

血色大陣之中,坐著一人。

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人。他很胖,卻穿著金燦燦的一身綢緞衣物。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尊巨大的金元寶。

他雖然胖,臉上五官卻是生得不錯。

如果這人臉上不是掛著如此貪婪的神情的話,見到他的人,大概都會生出幾分好感來。

“美味。”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很久沒吃過如此美味的,執念。”

“這批客人,質量不錯。擇日給今日入住的客人,送上請帖。”

“是,掌櫃的。”

美艷女子恭聲應道,觀起面容,赫然就是方才在百味樓門口,送上攔門酒的小二。

***

這邊廂房中,不管陸恒在如何糾結,天始終還是亮了。

他盤腿坐在床邊,看著身邊睡著的人,睫毛微微動了動,隨後便睜開了眼睛。

陸恒此刻思緒完全是放空的,掙紮一夜,始終沒能想出該已什麽態度面對這人。最後,還是覺得遵循自己的處世哲學,順其自然。

“早。”

陸恒擡手,打了個招呼。

釋空神色瞬息之間,就變得清明起來:“有何緊急情況嗎?”

聽到這話,陸恒就知道,對方完全斷片了,大概把自己昨夜幹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因為這兩間房間的擺設完全一致,釋空此刻大概以為是自己來到了他的房間。

“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昨天半夜你突然跑過來,搶了我的位置,睡得還挺香。”

“是我唐突了。昨日那酒,有問題。”釋空捏了捏眉心,始終平靜無波的臉上,帶了幾分狼狽,“我雖酒量不佳,但畢竟神魂強大,不可能會醉到意識全無的地步。”

“是不是因為受傷的緣故?”

釋空卻是搖了搖頭,”佛修重在修心,心不動,那酒也只是穿腸而過。我不該會醉。”

說到此處,陸恒想起自己那個光怪陸離的夢境來。他做夢,也不是件正常的事情。只是昨日釋空的行動太過脫軌,他才一時之間把這事兒給忘在了腦後。

“這酒,亂了你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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