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傳來的聲音冷淡而又堅決, 竹子的心猛地跳起來，倏地睜開了眼，於熾烈燈光中, 他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楚舟的身邊, 除了他曾見過的幾個式神之外，又多了一個散發著壓迫感的身影。

竹子的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

臺下的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順著高臺上竹子的目光看向後面, 發現那裏多了一個人。

“那是……”

有人認出來了, 這正是以召喚了很多ssr而出名的裏之燈。

他的衣服上還有些許血漬, 頭發濕津津地貼在臉頰上, 襯得皮膚更加的白。

但眾人的視線全被他身邊的式神所吸引了。

山兔，座敷童子，螢草，這些是比較常見的，也沒什麽出奇之處。

然後是姑獲，不愧是號稱最強sr的式神，全身散發著冷漠的氣息，只是遠遠看著就覺得凍人。

但最吸引他們視線的, 卻是那兩個從未見過的式神。

一個黑發金眸的少女, 面容很冷, 凜如霜雪, 像劍尖最冷的一抹寒光。

另一個是俊美的男人，也沒什麽表情，掃過來的視線像看著螻蟻, 仿若神明一般高高在上。

眾人在這奇異的氣氛中沈默下來，哪怕心中猜測不斷，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只在竹子與楚舟兩人之間看來看去。

楚舟擡腳，向高臺上走去。

很快便到了竹子面前。

“你……你怎麽還在？”

竹子被楚舟一行人的氣勢壓迫地後退了一點，臉上的表情驚慌起來，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楚舟平靜地看著他，甚至輕輕笑了一下，“可能是因為……你並沒有完全殺死我吧。”

竹子瞳孔一縮，失聲喊道：“怎麽可能，你明明應該死了的。”當時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特意用了最大的力氣，甚至還用技能又攻擊了一次。而且，而且他已經獲得了對方的積分……

“是嗎？”楚舟淡淡說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會場本就安靜，他們的聲音又都沒有放低，臺下眾人很清楚地就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因為都對規則很清楚，所以他們很快便明白了他們話中的意思。

“所以說，竹子的積分，其實是搶奪的裏之燈的？”

“應該是了，裏之燈的身後還跟著式神呢。”

“怪不得剛才竹子不願意放出ssr，原來是根本沒有哈哈哈哈哈。”

“噫！我還以為他真的很厲害呢，還以為他竟然在比賽中收服了ssr，沒想到都是燈神的！”

“那他怎麽好意思上去啊，以往那些搶了別人分數的，不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發現嘛。”

“……”

眾人悄聲討論了一會，重點是對竹子嘲諷了一番後，才又有人註意到了問題的關鍵。

“也就是說，燈神他，又，收服了一個ssr？！”

“果然不愧是ssr收割者啊，名副其實。”

“……等等什麽時候又有了這個外號啊？”

“那裏有兩個沒見過的式神吧，不知道哪個才是ssr，感覺兩個都蠻厲害的樣子。”

“有……有點難選耶。”

“不過就算裏之燈有ssr也沒什麽用了吧，竹子搶了他的分數，他現在應該是零分。”

竹子也是這樣的想法，眾人的嘲笑聲充斥在耳邊，他冷靜了一下，強行讓自己忽略楚舟身後那個陌生的式神，想去看積分榜安慰一下自己。

這一看，卻是猛然頓住，大睜著眼，看著面板，腦子一片空白。

——原本該是他名字的地方，已經變成了裏之燈。而名字前的分數，竟然有一千一百分！

一千一百分。

竹子盯著那幾個字，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但哪怕是一個字一個字的看過去，他也沒找到一點錯誤，只有那個明晃晃的“第一”二字，似乎在嘲笑著他。

他呆楞了一會，又倏地轉頭，看向楚舟身後那個陌生的式神。

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竹子心驚肉跳地移開視線，對著楚舟，急促地問道：“他、他難道也……？”是ssr？

竹子想到了這種可能性，又覺得難以置信，本來遇到一個ssr已經是開創了先例了，可現在，對方竟是又收服了一個ssr？怎麽可能有這樣的事……

臺下的玩家們也都好奇地去看楚舟的積分，然後就看到了那個第一排本來是竹子的位置，已經變成了楚舟的名字，竹子往下移了一點，到了第二。

而且，楚舟竟然比竹子多了將近五百分！

看清楚積分的時候，眾人一片嘩然，全都控制不住討論起來。

“我沒看錯吧，第……第一？！！”

“我也想問……”

“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不過裏之燈不是被竹子搶了積分嗎？難道說他的積分並沒有清零？”

“也許是出了什麽bug？他自己不都說沒有被徹底殺死嘛。”

“你們都在關註什麽啊，重點難道不是燈神的分數嗎？即使他的分數沒有清零，按照竹子的積分來看，他也不會超過六百三十分，可是他現在竟然有一千多分？？？”

“多了五百分，這個分數，你們有沒有想到什麽？”

“該……該不會是……”

“……又一個ssr？”

有人顫抖著嗓音，說出了這個猜測，眾人隨著他的話落，先是爆發了一波沸騰，隨後才緩緩地安靜下來，只是全都盯著楚舟及他身後那兩個神秘的式神，熱烈的目光猶如實質，幾乎能將他們的衣服看出一個洞來。

楚舟在眾人的目光中依然沒什麽表情，比賽已經結束了，他是第一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於是他側過頭，去看臉色蒼白到扭曲的竹子，平靜地問道：“你是不是該下去了？”

按照規則，這裏是第一才能站的地方。

竹子聽到楚舟的話，呼吸一滯，但毫無疑問，他已經不可能是比賽的冠軍了，甚至他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就爆出了自己搶奪者的身份。

當初站上這裏的時候有多麽驕傲，現在下去的時候，就有多麽狼狽。

那些人本來是那麽崇拜地望著他的，可是現在他們的眼裏卻都是鄙夷。

竹子稍微看了一眼，又惶惶然地收回視線，不敢再看。似乎所有人的眼裏都含著利劍，直直地刺入了他並不光彩的內心。

而這時，他也終於從那個一開始就在欺騙自己的美夢中醒來了，搶奪他人的積分並不是理所應當的，雖然是在規則允許之內，但玩家們更認可的，還是靠自己親手得來的成功。

他從人群中穿過，待站到最後面時，已經沒什麽人關註他了。

他們的目光全都註視著高臺之上閃閃發亮的那個人。

竹子心中酸澀，那樣萬人矚目的待遇，原本該是他的……

不知道被趕下臺的竹子心中是何心情，楚舟只來得及朝臺下看了一眼，就聽到了姍姍來遲的系統音。

“比賽結束。”

與此同時，隨著光芒大作，那個有些僵硬的系統也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系統黑色的眼珠轉動，看了楚舟一眼，然後先看向了臺下，宣布這次比賽的結果及獎勵。

“第一名，裏之燈，一千一百分。”

“第二名，竹子，六百三十分。”

“第三名，……”

很快便宣讀完畢，按照由後到前的名次，系統分發了獎勵，大都是些召喚券之類的，也有玩家收到了r級式神的召喚書，甚至排名前列的玩家，召喚書是跟sr有關。

但其實這次，眾人的目標都不是這些，他們蠢蠢欲動，盯著系統，臉上的期待都要溢出來。

而系統也不負眾望，轉頭看向楚舟，用毫無起伏的電子音說道，“接下來，是第一名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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