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楚舟才一走近, 侍衛們就看到了他，呼啦啦地圍了上來，看起來很是激動。

楚舟有些疑惑, 他在海裏待的時間雖然也不是太長, 但也有十幾天了，他本來以為, 這些侍衛應該會回王宮裏去的……

楚舟仔細看了看周圍一圈的侍衛, 才發現有些人的臉很是陌生, 他看向那個眼熟的領頭侍衛, 有些遲疑地問道：“這是……？”

“您沒事真的是太好了！”領頭侍衛靠近了一點, 喜形於色，他順著楚舟的眼神看到那幾個侍衛，有些恍然，道，“那些是國王陛下派來的。國王得知公主您出海了，又派了一些人過來。”

本來是想加強護衛的，只是公主獨自出了海，一直沒見回來, 他們曾去海上找過, 完全沒看到人影, 也就只能在這裏等著了。至於回去, 他們可是知道國王有多麽看重公主的，更何況在這群侍衛來後他們才知道當初公主出宮並未經過國王的允許……

國王知道了？

楚舟先是驚了一下，隨後又想到國王不知道也是不可能的事, 才緩緩平靜下來。

也不知道王宮裏怎麽樣了，女巫和國王的關系有沒有緩和……

楚舟一邊在心裏暗暗思考著，一邊朝來時的方向走去，“走吧。”

不管怎樣，總是要回去一趟的。

回去的路途總是很快的，沒過兩天，一行人就回到了王宮所在的城市。

這一路上，由於趕時間，所有人都是騎馬趕回來的。

楚舟身著男裝，英姿颯爽地騎在馬上，從人群中穿過，朝著王宮的方向行進，身後則跟著排列整齊的一隊人。

有人認出了他，高聲喊著“白雪公主”，引來了許多人在道路旁圍觀。很多人一向只聽說白雪公主的美名，卻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這次卻見公主出現在了宮外，頓時便是萬人空巷，全都出門來圍觀他。

楚舟十分艱難地才走到宮殿門口，就看到了那裏站著的一堆人。

夕陽西沈，黃昏的光線下依稀能辨認出人影。

最前面的，正是得到消息匆忙出來迎接他的國王，和聽到公主回來難以置信的女巫。

楚舟下了馬，看著前方站著的兩人，頓了頓，才緩緩走了過去。

“父王——”

話音未落，就被對方的動作打斷了。

國王急切地上前了幾步，緊緊地抱住了楚舟，有些激動地道：“白雪……”

楚舟別扭地掙紮了一下，終於稍稍拉遠了一點距離，有些平靜地道：“父王。”

“白雪……”國王藍色的眼睛裏是海水一般的深沈，他緊緊盯著楚舟，沈浸在自己的想法裏，“你回來了。”白雪終究是舍不得離開他的……

國王是完全不知道海裏有什麽的，他之前聽到白雪離開了，除了對女巫更加厭惡之外，更擔心的，卻是白雪會不會了解了這個世界後，就此遠離這個國家，遠離他。

因此他便借著保護之名又派了一些侍衛出去，不僅是想要保護白雪，更重要的，是要阻止對方想離開的舉動。若是對方真的不想回來，那麽侍衛便會給他傳遞消息，然後他會親自去帶回白雪，讓對方再也不能離開他半步。

不過，看來白雪也是舍不得他的，還沒等他有所行動，就自己回來了。

國王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這是他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單純善良，一心親近著他。現在卻不是記憶裏穿著裙子的樣子，而是一身英挺的男裝，本來濡慕的眼神也略有些冷淡，與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有些感慨，又有些驕傲，這就是他深深喜歡著的人。

國王握住楚舟的手，溫柔的，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楚舟用了些力，抽不出自己的手，見國王只是柔和地看著自己，頓了一下，緩緩點了下頭，“嗯。”

兩人帶著侍從向宮殿裏走去。

女巫獨自站在那裏，卻沒來得及生氣，只沈浸在不可置信的心情中。

那竟然是真的白雪公主！

明明有人傳了消息告訴她，公主獨自出了海，並且再無消息了。當初她還是暗地裏幸災樂禍地看著國王派人去海邊的，只因為她確定白雪葬身海底了。

——她知道夜叉是多麽可怕的，白雪既然敢去海上，就很可能會被殺掉。更何況，對方好幾天都沒有消息，若不是死在了海裏，還會有什麽可能呢？

誰知道，對方竟然能活著回來……

是極其幸運地沒有碰到那個殺神，還是，從夜叉的手裏活下來了？

女巫面色陰沈地看著兩人的背影，這段時間，她跟國王的關系不僅沒有改善，還更加惡劣了，對方要不是忌憚她的能力，說不定，真的會處理掉她了……

她盯著楚舟，眼裏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隱秘的殺意。

楚舟跟著國王回了宮殿，又說了一會話，便去休息了。

一夜無話。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天才亮了不久，楚舟惦記著夜叉，早早就起床了。

等用過早餐，國王例行去商討國事，楚舟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直接去找女巫。

女巫正在花園裏，楚舟遲疑著走過去，開口問道：“……你是女巫？”

“啊，是。”女巫不知道楚舟怎麽會來找她，還提出這明知道的問題，她見楚舟神色嚴肅，像是有什麽事要說，便瞇起了眼，不緊不慢地問道，“有什麽事嗎？”

楚舟看了看周圍，近一點的距離沒有人，侍女都站在更遠的地方，沒有人能聽到他們的談話，卻也不至於無聲無息被解決。

他低聲問道：“你……來自大海？”

“你怎麽知道？”女巫顯然是有些驚訝，不過既然對方已經知道了，她也沒有否認，只點了點頭，答了一聲，“對。”

楚舟沒想到對方這麽容易就承認了，心裏有些暗暗的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問道：“可是，海族不是不能離開海水嗎？”

“這你都知道了？”女巫這次是真的驚訝了，雖然這是海族人盡皆知的事實，可人類，卻是完全不知道的。她沈思了一會，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帶著一抹笑意，問道，“哦？這麽說，你是認識了一個海族，然後……想讓他來這裏陪你？”

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方沒有葬身海底就勉強可以解釋了，而且，對方當然也就會了解海族才知道的事情了。

楚舟沒想到女巫這麽敏銳，猜了個八_九不離十，心中驚慌了一瞬，沒有說話。

女巫心中有了些許快意，她看著楚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卻隱隱有些冷意，“海族不可以離開海水，不過，我卻是能生活在這裏的。”

——只不過需要付出代價。

她曾經只是一條單純的小人魚，在一次暴風雨中救下了一見鐘情的王子，只是由於害羞，她在王子醒來時躲到了巖石後面。

然後王子以為是鄰國的公主救了他，又喜歡上了公主，還要與對方舉行婚禮。

她十分難過，去找了海裏最神通廣大的女巫，變成了人類，付出的代價就是行走時如刀割的疼痛以及失去自己最美妙的嗓音。

可是王子還是娶了公主。

她絕望之下心生怨恨，便又去找了女巫，變回了人魚，跟著那個可怕又殘忍的女巫學習巫術。只不過後來，她得知早已成為了王後的公主死去了……

女巫看向楚舟，眼裏是莫名的笑，顯得有些詭異，“只有海裏最深處的女巫知道離開海水的方法。”她稍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了楚舟，嘶啞的聲音終於顯露出冷意，“不過，她已經被我殺死了。”

是的，曾經的女巫死在了她手裏。

當初，她得知王後死去，便又隱隱升起了想要覆仇的想法，抑或是，想嫁給國王的執念。她留下能將人類變成海族的藥劑之後，就將女巫的血、她的妖力和悅耳的嗓音混合在一起，做出了唯一的藥劑，付出從此不能再入海的代價，終於能行走在陸地上了。

“……死了？”楚舟有些呆滯地站在那裏，剛才只聽對方的前一句話，他還以為終於找到辦法了……

“哈哈哈哈，”女巫笑了起來，十分愉悅的，重覆著，“是的，她死了，你心愛的海族，不能來陪你了。”

楚舟沈默著，看著對方愉悅的笑容，深深皺起了眉。

女巫卻是心情終於舒爽了一回，她一直盼望著楚舟消失，現在看著對方失落的樣子，就有些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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