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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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回來的時候,汐若已經早早睡了。

任天有些不放心,想去看看汐若,無奈汐若睡了不便打擾她,只好作罷。

第二天天一亮,任天起來看到汐若不在,只有小如一個人,有些奇怪,問道:“小姐呢?”

小如應道:“小姐一早起來,說外面空氣好,想自己一個人在附近走走,不讓我跟著。”

話剛說完,任天便馬上出去找汐若,除了不放心她的身體狀況,還有一個令任天放心不下的原因,他怕汐若再看見那片玫瑰園,看到那個玫瑰冢。

“汐若,汐若。”任天看見汐若的時候,汐若正坐在後院花園的石板凳上,不知道在想什麽,想得入了神,叫了幾聲都沒有反應。

“汐若。”任天走近了輕聲喚道。

汐若這才擡起頭來,看著任天沒有說話。

“一早起來不見你,以為你去哪裏了,還好在這裏找到你,以後不要一個人到處亂跑,就算想出來走走,至少也要讓小如陪著,知道嗎?”任天放下心來。

汐若點點頭,看著滿園的花兒,忽然說道:“很奇怪,你說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們很相愛,可是我對你的事情卻一無所知,你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我全都不知道。還有我的家人,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我是不是還有家人,我的家人在哪裏。”

任天笑了:“我當你在想什麽想得這麽入神,原來是為了這個。這有什麽奇怪的,你記憶不是還沒有恢覆嗎?等你恢覆記憶了,能想起從前的事,自然就知道我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了。至於你的家人,我一直沒有跟你說的原因是,你沒有家人,確切地說,我們都不知道你的家人在哪裏,因為你從小是個孤兒。我怕你傷心,所以從來不敢跟你提起這件事。”

汐若定定地看著任天,幽幽說道:“是嗎?我真的是個孤兒嗎?任天,你希望我恢覆記憶嗎?”

“我當然希望你恢覆記憶了。汐若,你今天怎麽了?怎麽會問這麽奇怪的問題。”任天有些疑惑。

汐若笑笑:“沒有,就是想問一下,大概是我太想記起從前的事情吧。”

任天輕輕握住汐若的手,安慰道:“這種事急不來的,不要想太多給自己太大的壓力,順其自然就好。”

汐若點點頭,一朵花落在她的肩上,汐若伸出手,將花瓣放在手心。純白色的花朵、綠幽幽的樹葉,是桅子花。

“你說桅子花美還是玉蘭花美?”

“都美,花開的時候最美。”任天說。

“是啊,花開的季節總是最美。桅子花,玉蘭花一樣的純白清香,可花落了一樣會枯萎調零,最後都化為一抔黃土。人又何嘗不是如此?”汐若有些傷感。

“回去吧,石板凳涼,有濕氣,對身體不好。”任天說。

“嗯。”汐若點點頭。

半個月後的一個晚上,見汐若早早回房睡了,任天便獨自驅車出去。

任天前腳剛走,汐若隨後出去,攔了一輛車跟上。她知道今天晚上困擾她的謎團或許即將解開。

今晚夜色如水,通往山坡的小路設置了路燈,昏黃如豆。汐若穿著一件單薄的長款風衣,懷著覆雜的心情往那個小山坡走去。

“汐若,我來陪你了。這麽久沒來陪你,你不會怪我吧?其實我是有原因的。我這次來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你能告訴我,我這樣做是對還是錯嗎?”

任天坐在那棵玉蘭樹下,手輕輕撫摸著玫瑰冢。

“一年前的一天,我因為太思念你,內心苦悶,便獨自到海邊散散心。就在那天,我在海邊救回了一個女孩。她傷得很重,容貌幾乎全毀了。原本我只是單純的想要救她,於是我把她帶回來進行搶救。你是知道我醫術的,很幸運,經過兩天兩夜的搶救,我終於把她從死神的手裏奪了回來。原本我是打算等她醒過來問清楚情況後通知她的家人把她接回去好好醫治的,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是我始料不及的。女孩醒來後居然不記得自己是誰,她失憶了!她是那麽的迷茫和不安,她不停地追問我她是誰。我應該如實告訴她的,可是那天不知道為什麽,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為什麽,竟鬼使神差地撒了一個彌天大慌,我對她說,她的名字叫汐若,是我的未婚妻。又或許是我下意識地想要把她當成是你。上天毀了她的容貌,又令她失去記憶,而我還她一個新的面孔,讓你以另一種方式回到我的身邊。汐若,你能告訴我,這一切是你在冥冥之中做的安排嗎?”

雖然已猜到了事情的部分,可是親耳聽到任天口中說出來的話,汐若依然難掩心中的悲傷與憤怒。

汐若淚如雨下,她一直相信著任天,這個世上也只有任天可以信任,相信自己是汐若,就算忘記了全世界,至少還有一個人記得她,告訴她她叫汐若。可是現在他卻說他也不知道她是誰,她只是他手中的一個覆制品,一個替代品。

他怎麽可以這麽做?怎麽可以

汐若幾乎站立不穩,雙手緊緊抓住木柵欄,夜風中,木柵欄發出了吱吱聲。

任天驚覺聲響,轉過頭看見了汐若。

月色下的汐若衣袂飄飄,長發如瀑,身子纖細得仿佛欲乘風而去。任天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他緩緩起身,走到汐若面前,扶著她的肩膀,夢囈般的重覆著:“汐若,是你嗎?汐若,汐若,真的是你嗎?你果真聽到了我的呼喚!”

汐若看著任天,冷冷說道:“我不是汐若!”

任天楞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看著眼前的汐若,她眼中的寒意令他心驚。任天知道,她什麽都聽到了,什麽都知道了,知道了他對她的欺騙。

任天慌了,他想解釋,他急於解釋,可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汐若,你聽我說,我,我……”

“你什麽都不必說,該聽到的我都聽到了。我要怎麽面對你呢?你是欺騙了我,可終究救過我的命,或許我該叫你一聲救命恩人。任先生。”汐若冷冷說道。

“不是的,汐若,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任天心亂如麻,有點語無倫次。

“解釋什麽?還需要解釋嗎?你是不是想說真正的汐若兩年前就死了,而我只不過是你手中的一個覆制品,一個替代品?”

汐若無比的悲哀,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這世上竟沒有一個人能告訴她她是誰。

汐若仰天大笑,笑得淒涼:“我是誰?我是誰?我究竟是誰?”笑罷,汐若推開任天往山坡下跑去。

任天被汐若的笑聲震住了,梨花帶雨的臉上,眼神淒涼空洞,像一個沒有靈魂的精靈。

“汐若,汐若!”待任天回過神的時候,汐若已經跑遠。任天追了上去。

汐若飛快地跑,腦海中一個聲音不斷地回旋:“你是誰?你是誰?你是誰?”汐若不停地跑啊跑,跑著跑著仿佛就要飛起來。

一輛急馳而過的小車來不及剎住,“嘭!”的一聲巨響,汐若看見自己真的飛起來了。

任天趕到的時候,親眼看著車輛撞上了汐若。

歷史在重演,美夢還來不及成真,悲劇卻一再重覆。

“汐若!不!”任天淒厲的叫聲撕心裂肺,響徹雲霄。

“任天,你還好吧,我們準備就這樣在車上一直坐著嗎?”汐若問。

任天回過神來,看著汐若說:“汐若,你今天這個樣子真美。”

“謝謝!走吧,不是去看畫展嗎?”汐若淡淡說道。

任天啟動了車子,一個鐘後,畫展中心到了。

“你覺得這幅怎麽樣?汐若,汐若?”任天問。

“啊,你說什麽?”汐若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樣。

“想什麽想得這麽入神?”任天問。

“沒什麽。你知道這畫的作者是誰嗎?現場怎麽沒看到作者本人或相關的介紹說明。” 汐若感到有些奇怪。

“這是一場私人舉辦的畫展,我只知道作者的別號叫‘藍筍夕寐’,好像很神秘的樣子,其真實身份極少人知道。不過他的畫作在國內的知名度很高,這是其第一次舉辦畫展,慕名而來的人很多。”任天說。

“藍筍夕寐?”汐若喃喃自語,一幅若有所思的樣子。

“晝眠夕寐,藍筍象床。這詞出自《千字文》,白天小憩,晚上就寢,象牙雕飾的床榻上鋪著青篾編成的竹席。取這樣的別號,估計作者是個隨心、隨性之人。你覺得呢?”任天問。

“哦。”汐若應了一聲,不置可否,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時候不早,畫展已經結束了,我們回去吧。”任天說。

“嗯。”汐若點點頭。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取車。”任天說。

“好。”

汐若正想得入神,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這麽巧,白老師也來看畫展?”

汐若回過頭來,許初晨不知何時站在她的身後。

“真巧,許先生也在。”

“看完畫展,不知道白老師有何評價?”許初晨看著汐若問。

“汐若來看畫展純粹是個人愛好,且水平尚淺,談不上什麽評價。”汐若客氣地說,像是在刻意與許初晨保持距離。

“白老師謙虛了,畫展已經結束了,白老師怎麽還沒有離開?”許初晨問。

“許先生不是也沒有離開嗎?”汐若反問道。

“確實,是我多此一問了,白老師似乎還在為上次的事生氣嗎?”許初晨笑了。

“許先生想多了,汐若不是一個小氣的人,上次的事早忘了。”汐若淡淡說道。

“是嗎?”看著汐若,許初晨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汐若沒有答話,自顧看著墻上的畫作,正看著,身後驀然響起一串清脆的聲音:

“晨哥哥,原來你在這裏。”是纖竹。

“纖竹,你慢點走。”看到纖竹急匆匆走來,許初晨趕緊叮囑她,上前扶著她的手。

“晨哥哥,你也太緊張了吧,不礙事的。”纖竹笑了,一副甜蜜又幸福的模樣。

“小心一點好,你現在可大意不得。”

“知道了,我一定小心,這下你放心了吧?這位是?”纖竹看著汐若問。

“你好,我叫白汐若。”汐若微微一笑。

“哦,我來介紹一下,這是白汐若白老師,寶兒的老師,這是纖竹,她是我的…….”

“汐若,我們走吧。”任天取了車子過來,看見汐若和許初晨在交談,他認得許初晨,莫名的,任天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壓迫感,許初晨令他隱隱有些不安。

“汐若,趕緊上車吧。”任天催促道,打斷了許初晨的話。

汐若對許初晨說了聲:“抱歉!兩位,我先走了。”汐若轉身上了車。

許初晨看著汐若的背影,惆然若失。

看著許初晨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纖竹有些奇怪:“晨哥哥,你怎麽了?”

許初晨回過神來應道:“沒什麽,我們回去吧。”

“好,剛才那位白老師,你跟她很熟嗎?我看你好像很在意她?”纖竹忍不住問。

“沒有,你想多了。”許初晨笑了笑說,笑得有些勉強。

許初晨開著車,一直沈默著,纖竹知道他有心事,也沒有開口說話,只閉目養神。

“晨兒,纖竹回來了。”看見車子停下,雅如趕緊過來。

“小心點,慢點。” 纖竹正要下車,雅如扶著她的手不停的叮囑道。

“沒事,我自己來。”纖竹說。

“你現在懷著身孕,可不比往日,凡事皆要小心。不就一場畫展嗎?非得跟晨兒去。”雅如說。

“這是晨哥哥的畫展,我怎麽可以不去?看見你們這麽緊張,我心裏也不由得緊張起來。”纖竹深呼了一口氣,笑著說。

“好,不緊張不緊張,你要放松,心情一定要放松,太緊張對胎兒不好。”

“纖竹知道了,謝謝雅姨。”

“對了,剛才艾倫來電話了,問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心情好不好,胎兒好不好,我統統都說好,最好他親自過來陪著,不然他總放心不下,誰知道他真的打算回來陪你呢,說是等手頭的事忙完了,預計下個月底就回國。”雅如笑著說。

“是嗎?他回國也好,免得兩頭牽掛。”纖竹笑了。

“看見你和艾倫這樣,我就放心了。” 雅如欣慰地說。

“雅姨你對我真好。”纖竹給了雅如一個深情的擁抱。

“傻丫頭,在我心裏,你就像我的女兒一樣,晨兒和你都一樣重要,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雅如摸了摸纖竹的頭發,笑了。

“從小到大,你給了我太多的愛和溫暖,在我心裏,我早已經把你當成媽媽了,雅姨,我可以叫你一聲媽媽嗎?”纖竹動情地說。

“當然可以,你能叫我一聲媽媽我高興還來不急,我太激動了。”

“媽媽。”纖竹抱著雅如情真意切的叫了一聲媽媽。

雅如感動得熱淚盈眶,抱著纖竹久久說不出話來。

“剛才那位是你的朋友嗎?”一路上,汐若都沒有說話,空氣仿佛凝結了,任天被這種氣氛壓得有些難受,開口說道。

“認識而已。”汐若淡淡說道。

“是嘛,上次打電話給我的人是他的吧,我看他似乎很關心你,還以為你們很熟呢。”任天試探道。

汐若沒有說話,有時候,沈默也是一種回答。

“汐若,你回來吧,不要去學校了。像上一回,你在學校發生了那麽大的事也不告訴我,要是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怎麽辦?我現在很擔心你的身體。”

“回去?回哪裏?我能回哪裏?”汐若仍是淡淡的語氣。

“汐若,你非得要這樣子嗎?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我們之間就不能好好談談嗎?”任天有些悲哀地說。

“我到了,謝謝。”汐若語氣平靜。

任天停下車子,汐若打開車門下了車,看著汐若離去的背影,任天陷入了痛苦中。

許初晨腦海裏滿是汐若的身影,在夢裏,她的身影總是和藍夕重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汐若,誰是藍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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