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駭人的人皮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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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短短的二十餘載,在s市的那幾日算是最舒心快樂的。

冬季本來就是蟄伏的季節,饒是s市頗具吸引力也避免不了冷清。只是這樣的冷清並沒有影響到我的情緒,只要是和林又安在一起,我就總是笑意盈盈的。

他陪我一起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到s大東門去看海,陪我一起去找民國時期的霞飛路,陪我一起跑到古玩一條街找辛棄疾手筆的拓本,陪我一起去吃蟹黃小籠包,陪我一起去看夜場電影……

想必每個女孩子心裏都會勾勒著一個人的影子,你不會把秘而不宣的暗戀給他,不會把心意相通的藍顏給他,而會把飛蛾撲火的愛戀給他,毫不保留。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將自己的一切交給他,真摯深情地投入一次,平平坦坦地進入婚姻的墳墓,仿佛一切都可以一蹴而就。只是現實往往不是那樣的,除了“不變”本身,什麽不會變化?

道理我又何嘗不知,但是人的感情是很難控制的,這個時候我又醉心其中,對於那將要到來的事情哪裏會有什麽準備?

“黃寶,你不喜歡吃這些?”林又安帶著我來了當地著名的小吃街,我卻有點意興闌珊。

“我們什麽時候回家?”好吧,我承認我是找虐的。林又安從來都沒有和我談過這個問題,但是他不說並不代表這個問題就不存在。那個家總歸是要回的。

“你決定。”難得林又安沒有替我做決定,給了我一次當家做主的權利。

“那……”剛剛拿起的筷子就放了下來。其實我們彼此都清楚,這幾天的幸福都是偷來的,到了那個家可能一切都會像是照了哈哈鏡一樣變了形狀。

只是逃避有用麽?

“黃寶,我對你只有一點要求。到了林宅,不可以故意疏遠我。”

“嗯,不會。”

兩個人的對話很平淡,只是暗流湧動,都在為回家這個事情做著準備,只是準備的東西不一樣罷了。

回q市的日子被一推再推,但是最後還是逃不了的。

開著車從s市到q市的路上,我變身成話嘮,一直不停吧啦吧啦地說著話,林又安就安安靜靜地聽著,車速一直很平穩。

“林又安,我們不回去了好麽,我們私奔吧?”越離q市近,我心裏的那股不安就越加強烈,最後幹脆拉住了林又安開車的胳膊。

林又安不得不靠著路邊停了下來,對於我的緊張感到有點好笑,將一顆話梅放到我嘴邊,我大口吞到嘴裏。

“黃寶,你沒有必要這麽緊張。我們沒有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成年男女在一起並不犯罪。”

“但是我們從法律的角度上來說,我們畢竟是兄妹,我們……”

“我們不是,黃寶你糾結這個事情毫無價值,明白麽?”林又安被我逼得有點抓狂,俯身下來,漆黑如夜的眼眸盯著我看,桃花眼因為那柔情的水光顯得格外深情:“現在,我需要知道的是,黃寶你喜歡我麽?”

“當然,我當然喜歡你,不然怎麽可能會和你做……那種事?”我忙不遲疑地回答,生怕自己的一個慢動作讓他誤解。

“那就好。”林又安安撫我:“我們都沒有錯。他們不發現就算了,就算發現的話,就如你說的,我們跑,天涯海角,我帶你走。”

天涯海角,我帶你走。太美的一句話,也不知道是他給的諾言太隨意,還是我當時太天真。天涯海角有時候只是一個虛無,並非真的存在。

明明剛剛過年,但是林宅卻依舊是冷冷清清的。

“少爺,小姐,你們回來了。”王叔迎面走過來,正要向屋內的人通報,卻被林又安打斷了:“王叔你有事去忙吧。”

我跟在林又安進了屋裏,只是眼前的一切都讓我心拔涼拔涼的。空蕩蕩的一樓大廳,只有白琳一個人。而她正在看電視,笑得那叫一個花枝招展。

“又安啊,你爸在樓上書房,你過去吧。”白琳眼睛都不看我,只是對著林又安笑意淺淺。

“好。”林又安轉身給我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就上樓了。

而我就站在大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反應。我是白琳養大的,感覺自己所有的小情緒都瞞不過她,因此有點緊張。

“你特麽的還知道回來?”林又安消失在樓梯口的那一瞬間,白琳將手邊的茶杯朝著我的方位丟給來,碎了一地的玻璃,她的動作太突然,我沒有來得及躲閃,有飛濺的玻璃渣子擦過我垂落的手,有血從皮膚裏滲出來。

“那怎麽辦,我的錢不夠用了。”像是有細碎疼玻璃進了我的皮膚,手上有種隱隱約約的疼,跨過那一片狼藉,我就要上樓,但是白琳沖了上來,一個巴掌就要上來……

“夫人您消消氣,小姐剛剛回來……”王嫂一個箭步沖了上來,將我拉到了一邊。

“我管教自己的女兒,你不過就是一個下人,有什麽資格插手?”白琳推了王嫂一把,王嫂歪在樓梯上。

“白琳你和林啟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怎麽還是一副小市民的潑婦樣,都不嫌難看麽?”我環著胳膊看著臉色黑得嚇人的白琳,出口就是諷刺。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拿著剪刀的小女孩,現在的我有了反抗能力。

“難看,你還知道難看?”白琳瞪了王嫂一眼,隨後使勁拽我進了一個房間。不得不說,白琳看起來弱不禁風,力氣著實很大,而我又剛好長途跋涉而來,力氣更是不能和她比。

“這幾天你去哪兒了?”一到了封閉的房間,我就感覺很壓抑。白琳還是以往的咄咄逼人,但是天殺的我竟然從她的眉宇之間看出了某種焦急的情緒。

“我去什麽地方都是我的事情。”我不想單獨和她相處,越過她就走,但是她卻拉住我的手腕:“黃欣欣,我警告過你的,不要和林又安走得太近了。”

“我就納悶了,我和林又安無冤無仇的,怎麽走得近一點就不行了?”我轉過身去,看著白琳愈加緊張的臉,笑得苦澀:“這次是你們讓他去找我的吧,怎麽還怕我和他親近?”

“誰讓他去找你的,他走的時候說的是去外地找個作家朋友的,怎麽你們就一起回來的?”白琳的解釋讓我心裏更是一涼:原來不是。我沒有回家過年這個事情,他們並沒有放在心上,甚至都沒有想過讓人去找我?

我為自己的自取其辱感到可悲:黃欣欣你到底是在期待著什麽,從五歲那年起眼前這個女人何曾給你過溫暖,根本就沒有,不是麽?

那天和白琳的對話讓我心裏發堵得很,回到自己的房間,跑到陽臺上,遙遙看著似乎近在眼前實則千裏之外的月亮。月亮陷在茫茫的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會不會感覺寂寞?

熟悉的樂曲響起,我翻出了自己的手機,竟然許久不曾聯系的鄧心怡。收斂收斂自己的情緒:“餵?”

“欣欣麽?”鄧心怡的聲音有點瑟瑟的,我在電話這邊都聽得清晰。

“嗯,你這會兒在街上麽,怎麽聲音有點不對勁?”

“沒有哇,可能是我今天穿得有點薄了,冷的聲音都變了吧。”

兩個人的交集本來就不多,所以原諒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那個,你現在在廠子裏怎麽樣?”本來就是萍水相逢,卻沒有想到她會再聯系我。

“還不錯,再過兩天就回家去。”鄧心怡的這通電話打得莫名其妙,我隨意接著話,兩個人時常會感覺尷尬。

“欣欣,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鄧心怡的話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我現在回家了,所以……有什麽事情麽?”

“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就是除夕那天你是不是去陽光100那邊看煙花了,我好像見到你了……”鄧心怡那邊說這個的時候有點緊張,我這邊都感覺到了。

“我是去看煙花的,但是具體是什麽地方,我還真的記不得了……”她這麽一說我還真的有點印象了:“你是不是叫我了,那天朦朦朧朧中我好像聽到有人喊了我的名字。”

“那天確實是……你?”鄧心怡的心直直往下墜,不確定地再次開口:“你不是說和你哥一起走麽,那天和你在一起的人是……”

“我的前男友。”那天我和林又安的動作很親密,若是鄧心怡在場,一定都看得真切。只是一個相處沒有幾天的人,我沒有必要說得多明白。

“哦。”鄧心怡那邊興致馬上就下去了,隨便說了一些話,就掛斷了電話。

我一直以為她在我的生命裏就是一個路人甲,但是事實卻和我想得差太遠。我們影響了彼此的人生,盡管我是被動。

而我這邊掛了電話,拿著手機就想到了桑陌。她對於我和林又安的關系真的很關心,當然有八卦的成分在,但是她是心疼我的,我能感覺到。

手在電話薄上滑動,滑到她的名字的時候,我就猶豫了,最後還是決定算了。一切都等到了學校再細細告訴她吧,不差這麽一時。

“砰砰砰”的熟悉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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