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決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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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總算結束了,拖了好久呀。不知道乃們是否滿意這樣的結局?

PS:感覺看這文的人挺少的……好憂傷。

沒有人猜得透帝王的真心,至少娘親最後那一刻的神情是那麽說的。

瘦弱的男孩緊緊地著手裏的簡樸的銀簪子渾身臟兮兮的站在了華擎酒的面前,顯然經歷了風餐露宿,已經看不清他的面容,又餓又累的男孩只說出了一個“玄……”就暈倒了,手裏的銀簪子一起掉在了地上。

撿起那個簪子,靜默良久,許久喟嘆一口氣,將那個偷偷出逃將皇宮攪的一團糟的準太子抱了起來,那是他欠下的情,那麽就如她所願。

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收拾幹凈了,看著坐在塌邊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深呼吸一口,叫了一聲“爹……”

相顧無言,過了很久那個男子才應了一聲,他才露出了這麽多天以來第一個笑容,那傳承自娘親的“美貌”讓華擎酒又忍不住低低的嘆息了一聲,玄郁洛,那個在記憶裏驕縱高傲喜歡追在她身後的公主就這麽離開了……

然後他聽到那個男子說,既然你要來我的身邊,那麽從今以後就沒有太子,只有你玄銘洛了,我可以收你做弟子。

即使年紀不大,玄銘洛也明白了這話裏的意思,其實這個娘親愛了一生的男子也是愛他的娘親的吧,至少那時他是這麽想的……直到最後被殘忍的現實擊破了他的幻想。

華擎酒離開了,玄銘洛握緊了失而覆得的銀簪子,這是娘親最後剩下的遺物了,明明曾經是皇後,不過一朝失寵就落到了這樣寒酸的下場。

娘親讓他逃出皇宮,帶著這一支簪子去找她真正的父親,她說,那個叫華擎酒的男人是她一生唯一愛過的人。至於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父皇?想到那個明黃衣袍的男人總是冷著一張臉帶著不同的妃子來到娘親面前挖苦嘲諷娘親,就像看著一個仇人,對他亦是如此,諸多挑剔,那個曾經的父皇根本沒有對他笑過。可是,又忍不住摸了摸藏在衣兜裏的玉佩,這個身份的象征,曾經的父皇在他十歲生辰時仍給他的禮物,他還是忍不住帶了出來。

和華擎酒在一起的日子裏一直都很自由和美好,華擎酒待他完全才是一個父親的標準。雖然華擎酒只允許他稱呼師父,但是一點都沒有影響他對師父的憧憬。他一直以為他可以這麽無憂下去,直到十二歲那一年,他眼前的世界又變了。

在師父離開後,他偷偷進了師父說過的不能進的專屬於華擎酒一個人的書房,然後,他看到了滿滿一房間的畫像,有的墨跡未幹顯然是近期所做。可是畫像上的女子,並不是他的娘親玄郁洛,然後,他翻看了堆積起來的信件,十二歲的少年所識的字已足夠。

離開書房前,他將所有的字畫都擺回了原地,安靜的在自己的房裏坐了一宿,華擎酒並不愛娘親,他愛著別人——雲、千、瓊。一字一頓念完這個名字後,他收起了所有情緒,今後還是那個乖巧的孩子。

再是一年,十三歲,師父又帶回了一個同齡的男孩——秦簡竹,噢,該叫淺之了,那是除了安景遠以外的另一個男孩,暗地裏打聽清楚了收留的原因,是因為雲千瓊——這個奪走了爹的人,明明已經嫁做人婦,竟然還是這麽不安生。

在得知這個‘秘密’後他的神色依舊沒有變化,他可以在華擎酒的面前對著淺之言笑晏晏,在暗地裏就給他是絆子。只是挫敗的卻是,他一次也沒有看到過淺之變臉,一成不變的冷清神色,對於他的挑釁完全不予以理會。

再然後他才打聽出了關於淺之的過往,似乎淺之與他是同病相憐呢?玄銘洛心裏慢慢升騰出種種思緒,淺之那從沒改變過表情的臉不時就在他的腦海裏晃悠,令他精神恍惚了好一陣子。

再之後見到淺之,他便開始不明白在心裏多出的異樣的感情是怎麽回事了,想要和他多接觸,想要了解他的過去,想要……相互慰藉,其實他一直很孤獨,不是嗎?

秦婉卻也在那個時候出現了,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心生厭惡,她和那畫裏的女子太像了,又何況他見到了師父……爹的失態。秦婉就這麽留下來了,這另他分外討厭,他看得出師父待她的不同,也看出了淺之對她的藏得很深的在意,於是他的捉弄對象名正言順的換了人,要是秦婉不存在這個世間就好了……

玄銘洛並不相信世上有神明的存在,因為神明似乎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心願。

華擎酒在讀過秦婉帶來的信件後似乎放下了長久困擾他的執念,摘下了面具,並且開始了他的周游之旅,就像完全忽視了他的存在。

而淺之……還是托秦婉的福,他是第一次真正這麽清晰的看到淺之隱藏在堅固的與世無爭的軀殼下偏執的真面目,可是他並不希望是這麽發現的。

思考了好幾天他也依舊沒有明白,看到淺之吻秦婉的那一刻心裏湧上的被背叛的憤怒與仇恨是出於什麽。卻是在樓間聽戲時,恰聽聞唱戲人詞曲裏的一句話,意思大概是,恨與怒也可是愛的表現…

然後他又想了很久才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其實他愛上了秦簡竹?他沒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會愛上一個男人!

秦婉是被淺之親手推向安景遠的。可是,他卻不明白淺之為何還是無法停下對秦婉的關註,明明是他一直都在淺之的身邊。

玄銘洛一點都不喜歡被困擾的感覺,選在一個夜間,趁著酒意他向淺之似是而非的告白了,他只是問了一句,是否沒有了秦婉,淺之的身邊只會只有他一個人。他相信淺之這麽聰明,是聽懂了他的話,可是淺之並沒有回答。

那麽,就讓他將淺之的婉婉推進安景遠的懷抱吧,助她一臂之力,也是幫助自己呢,又何況和景遠也是舊識了……

大抵是忘憂散的效果太好,婉婉不僅忘記了他和淺之,性格也變了不少,那不及眼底的神色,抗拒的舉止到偶然的神傷,以及那令人窒息的驚艷一舞竟會在某些時刻迷惑到他,偶爾會希望在婉婉的眼底映出自己的影像……婉婉終究也是鉆進了一層‘殼’裏。

他是低估了那個水彎月對景遠的影響,明明幫了婉婉這麽多,景遠還是對水彎月更為上心,也許他需要改變策略了,既然不能將婉婉推給景遠,那麽就讓婉婉愛上他——其實他也希望婉婉能夠嘗嘗得不到的折磨。

可是,這個計劃也失敗了,婉婉不像從前那麽好騙,與其要愛一個並不愛她她也不愛的人,還不如愛著那個她愛的卻不愛她的人,說這句話的婉婉竟讓他觸動了。似乎那一瞬間的心跳是因為婉婉,這可不是個好現象,於是,唯一的計劃只剩下——讓秦婉這個人消失。

要下手的時機就是這麽容易就出現了,在生死崖邊,婉婉完全將註意力放在了景遠的身上,看淺之的表情怕是已經開始後悔了吧,但是今天秦婉這個人就將從這個世界消失。

一切本來如計劃一般成功,婉婉推開了景遠墜崖身亡……可是淺之,是他沒有料到的變數,婉婉還是活了下來,景遠將他關在了宣王府。他只是不想逃,要是他想走幾乎沒有人可以攔住他。只是在宣王府裏他倒是聽到了有趣的消息,現在的太子,冒牌的安景晨娶了水彎月……摸著隨身帶著的玉佩,又想起來記憶裏那個明黃皇袍的男人,這個東西還是不要再留在身邊了,皇室想怎樣就怎樣吧,與他沒有關系。

婉婉回來了,呵,淺之怕是要開始行動了,但是婉婉,他不會讓她留下。

所以,玄銘洛擄走了婉婉,將她關進了華擎酒住的院子裏的小茅屋,就讓她隨著消失的記憶一起死去吧。點燃了火折子,看著升起的濃煙,並沒有聽見呼救。壓下了心裏的其他情緒,轉身離開,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事實並非如此,還是淺之救了婉婉,淺之已經後悔了。

而這個時候,景遠倒是愛上了婉婉,還真是諷刺。



淺之握住了匕首,看見淺之的眼神。其實那時,他的問題他已經得到了答案,並不清楚那一刻心裏翻湧的情緒如何,只是,興許他應該從他們的故事裏退場了……

他不想知道淺之和婉婉故事的結局,只想走的遠遠的,卻不想撞破了另外的故事。

在一個小城鎮的酒館裏,他遇見了師父——少年時幻想的父親,現在他也知道了,華擎酒並不是他的父親,他的父親的確是記憶裏不茍言笑的帝王。

師父陪他喝酒,除去臉上的疤痕,他的面容依舊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師父說知道他曾經翻看過書房的事情,並且告訴了他一段往事,師父竟然還真和他有一絲的微薄血緣關系,他亦是皇室之人。

最後默默喝上了幾天的酒也沒能緩和回情緒,現在他並不能弄懂感情這個東西了。在華擎酒的往事裏,他喜歡上了他收下的女弟子——雲千瓊,本是兩情相悅,可是由於華擎酒在過去的皇室鬥爭中在臉上留下了傷疤一直以面具示人。

那一天雲千瓊向他告白,他便在雲千瓊的面前摘下了面具,看見了雲千瓊那一瞬間的楞神後,一瞬間的喜悅消失殆盡,他的自傲不允許見到在他愛的人臉上出現的一絲同情的神色,然後華擎酒狠狠的拒絕了雲千瓊的告白,言辭尖銳,不給雲千瓊一絲的言語餘地。

再然後,雲千瓊嫁給了追逐在她身後好久的有些呆的書生——即是婉婉的父親,然後在長長的相處裏漸漸將對他的感情收了起來放在了那個愛她卻不善言語的男人身上。

華擎酒與雲千瓊的感情就這樣慢慢成為了被掩蓋的秘密。

又飲下一口酒,太急嗆出了眼淚,玄銘洛記起華擎酒離開的那個時候,他問師父是否後悔那時的拒絕。華擎酒說,後悔也不能挽回什麽,所以不若放下。

那麽,他是不是也該放下了。

最後他偷偷潛進了皇宮,在娘親身前的寢宮,他竟然見到了先皇——他一直不想承認的父親。寢宮和娘親離開時一模一樣,看著那個看起來蒼老了很多的先皇顫巍巍的畫出一幅幅娘親的畫像,想起師父說他的娘親其實和她的父親是相愛的,只是在相互折磨,他只是娘親的一個借口。現在,他信了。

無聲的離開了,他也想明白了,沒有必要困在過去,後悔也無法改變結局。

服下‘忘憂散’的那一刻,他心裏無比輕松,最後一刻倒是清楚了他並沒有愛上淺之,只是處境相似引發的共鳴而已,那一刻的憤怒仇恨也只是害怕自此自己又將歸為一個人。

…… …… …… …… …… …… …… …… ……

吵雜的鬧市,面容比女子還精致的男子坐在窗邊靜靜的喝茶,靜謐的畫面讓人不忍打破。卻聽樓梯上漸漸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淩亂嘈雜,剛剛起身,卻有一道黑影閃過,男子的脖頸上架上了一把鋒利的匕首,有一個女聲清冷的從他的身後響起:“別亂動,不然,這個男人就沒命了,你們也不想為了追我惹上人命債吧。不過,這麽看起來,這男人還是有點身份臉面的。”

玄銘洛看見眼前圍著他的拿著武器的人群,看來他是卷進了什麽了不得的事件裏。勾起嘴角,霎時天地失色,即使是一群男子也忍不住滯留了呼吸。恰好,日子太平淡了,他有點無聊。

脖頸上的匕首緊了幾分,女人貼著他的耳朵說,“別耍什麽花招,只要你配合,我就不會傷害你。”聞到一陣屬於女人的香味,只是匆匆一瞥,眼中見到烏黑靚麗的如墨黑發。

他有預感,今後的日子會挺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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