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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兩個人兩本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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庵主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女子而賠上全廟尼姑的性命,她忙帶著陳良翰來到陳正思借住的地方,直言說人就在這裏,讓幾位兵老爺直接進去就可以了。

但這院落的門,卻不是他們推開的。陳正思知道自己肯定躲不過去,她拜托靜安帶著陳正容逃走,或者直接給陳正容剃度出家,不要來給她收屍。她在院子裏靜靜的等待了一上午,便等來了這幾個渾身血腥氣息的兵痞子。

“你確實是長大了。”陳正思嘴角銜著絲冷笑,痛罵道:“陳良翰,你投敵賣國,為烏桓辦事,是為不忠;頂撞父長,以手足換取金銀,是為不孝;殘殺無辜,血洗寺廟,是為不仁不義,我陳家如何出了你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輩?!我當為陳家的列祖列宗痛哭一場。”

陳良翰氣的連脖子都漲紅起來,可他也不能把陳正容怎麽樣了。那位烏桓小王子的吩咐,可是要把陳正容完完整整的請了過來。

本身方法就錯了,如果再讓陳正思出了點什麽事情,到時候他有一百條命也不夠烏桓殺的。

陳良翰朝地上呸了一口,揮了揮手讓烏桓士兵帶走陳正思,連姐姐也不認了,裝出一副不屑的神情,“什麽不忠不義,凈說些戲臺上的渾話。等到時候我大權在握,把你那心思歹毒的母親一並殺了,到時候看你還說不說這話。”

陳正思連眼神都不想給他一個,更兼那位烏桓小王子自稱為武頃,說什麽與她三妹薜荔是好朋友,此番找她來也只是出於薜荔所托,要保護好陳家上下的性命,只求她寫幾首詩以寄給薜荔作為還活著的證據。

她全部心眼放在和武頃鬥智鬥勇上,陳良翰再怎麽鬥雞似的看著她,也只能做無用功。

只是這時候,城墻上站著的是她的父親,城裏面還有她的母親,陳正思無論也不能再繼續控制情緒下去,淚水漲滿了眼眶。

陳正思清楚哭是無論如何也沒有用的,她擰緊了眉頭,對武頃怒道:“難道你以為只憑我父親便會將向縣拱手奉上?”

武頃輕聲“嘖”了一下,“當然不只是你。”

他話音剛落,幾個烏桓士兵就把陳正思身後一直低著頭的兩人拉了出來,扔到了馬前面。

“陳老爺,還記得這兩位嗎?”武頃朗聲對城墻上喊道,“大寧都司那裏我記得有位小吳千戶和您關系很好來著。可惜啊,這兩個下人沒去成大寧都司,反而誤打誤撞的來到了我烏桓軍營內。”

張師爺看著面前後背繃的死緊的陳老爺,無聲的嘆了口氣。如果拿棋局來比如當前局勢,那麽如今在場上的雙方已然是步入了死局——對向縣的死局,幾乎沒有活路可言。

要硬拼?精神十足裝備精良的烏桓兵他們這群臨時拼湊起來的民兵如何能打過。要智取?且不說人數,朝廷的外援幾乎不會到來,就算傷對方個幾千人,那也對局勢毫無幫助。

陳老爺下的幾手準備他不是不清楚,往上的知州布政使,大寧都司和朝廷援助。可隨著烏桓一步步的緊逼,一次次的派人交涉,無疑是在告訴陳老爺:他所有的準備都沒有用處,全部都被烏桓破解了。

張師爺其實對大齊並沒有什麽歸屬感。他打小生活在西州,長大後僥幸考中了舉人靠做館為生,卻被人陷害至家破人亡,不得不隱姓埋名當個師爺茍且偷生。他認同的唯有陳老爺,也只因為士為知己者死。

就好比現在,不管是戰是降,他也只聽陳老爺一個人的命令。

而正在此刻,留福他們從金陵出發,抄近路直接進入淮山直奔揚州,如今經過一天的腳程,已經達到了揚州境內。

淮州府還好,距離金陵和直隸比較近,一直委派了心腹大臣任職布政使,靠著顏文碩的手書,一路暢通無阻。可揚州府不一樣,之前便開始鬧五鬥米教,過經恐有其他事情發生。

留福看了看身後幾位包裹著黑布的時疫患者,心裏明白時間不多了。不只是向縣的時間,讓烏桓感染上時疫是一會兒事情,讓時疫爆發又是另外一回事。就算這幾個抱著自殺念頭的患者真讓一些烏桓士兵感染上了時疫,要想解救向縣,也不是一時半會的功夫。

他必須要加快腳步,要敢在烏桓進城之前,陳家沒有人受到傷害的時候。

隨著留福的馬車不斷往常州駛去,留在金陵城裏的薜荔不顧顏文碩的勸阻,直接跪在了禦史臺門口,上書希望十三道給事中和諸多禦史大人能直言上書,為常州百姓爭取一線生機。

顏文碩當然覺得此行無用,“你真以為如今的禦史還像世祖成宗時期一般直言進諫嗎?金陵城裏有句俗語,二十禦史大夫,一半姓易,一半姓徐。你跪壞了身子也對向縣毫無作用。我已經讓留福出發了,現在也只能聽天由命。”

薜荔卻道:“為何只要聽天由命,我就不信這些食官祿者都是碌碌無為之輩。哪怕只是多了一個人知道了向縣的這件事情,也好過大家一起裝聾作啞的強。我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的在書院裏苦等著。”

顏文碩品出了薜荔未出口之言的意思——留在向縣的人都是她的親人,所以她就算明知毫無希望,也要去試一試。可自己不算是她的親人嗎?

他嘴裏泛起了一絲苦意,卻也只好拜托棋童照看一下薜荔,莫要讓被府尹和金陵衛的人捉拿了去。

還好,事情很快便有了轉圜的餘地,就在留福達到揚州府的邊境,向縣被圍住第七天,的時候,揚州府的五鬥米教總算是鬧到了金陵城來。

揚州府的一位同知千辛萬苦逃到了金陵城來,上書參了徐首輔一本,說他故意隱瞞常州西州被烏桓攻陷的事實,放任手下人為非作歹以至於鬧到了出現五鬥米教。希望朝廷早日去解救揚州和常州百姓,不讓他們繼續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恰巧,就在同一時刻,揚寧衛的一個副千戶也來到了金陵城,他上書參了雙子先生,說他的親信在揚州城內掠奪童男童女,只為了滿足那個道士的煉丹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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