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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喜福和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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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說二姐兒早就和他家大少爺心心相系,乃至於暗地裏互換定情信物,說一定要讓二姐兒嫁給他們,不然就把這事公之於眾,讓陳家姑娘名譽掃地。”

陳旺嘴皮子沒停下來,飛快的就把事情經過覆述了一邊。他偷眼瞅著陳老爺鐵青的臉色,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陳老爺放下手中的賬本,直接奔著當院而去。

只見王家把大大小小的箱子擺滿了院子,王老爺一臉喜氣的向著他拱了拱手,“親家,我兒與你家二姑娘情投意合,乃是天生一對。不如您就同意了這門婚事,倒也成全一對好鴛鴦。我已去請人算了日子。後天就是吉日,正好讓她二姐兒用大姐兒的嫁妝,到時候王家必定擺好一桌酒席,讓二姐兒風風光光過門。”

陳老爺劈手奪過據說裝著二人定情信物的盒子,打開一看,驚得差點把盒子扔出去。

這盒子裏面有二姐兒親筆所寫的怨情詩一首,是改寫了白居易的《夜雨》:

“我有所念人,誠在遠遠鄉...........正想殘燈夜,容情在空堂。”

若只有這一首詩,倒還罷了,可盒子裏分明還有一件繡著正容兩個字的主腰和這首詩放在一起。

王老爺裝模作樣道:“二姐兒和誠哥兒真真是一對佳人。二姐兒被關起來了,還為誠哥寫了首詩,把二人名字鑲嵌其中。恰如詩中所言正想殘燈夜,容情在空堂!”

陳老爺攥住盒子,用力到骨節都泛起了白色,他面上作出一副無事發生的表情,對王老爺笑道:“不管是結親也好,不結親好,總歸是要做朋為友的。這事先不急,來,咱們坐在堂屋裏,邊喝茶邊聊。”

王老爺直擺手,“這可不能不急。我家誠哥還著急娶媳婦呢,這樣,東西我放這裏,後天我讓誠哥騎著烏桓馬過來接二姐兒了。”

陳老爺幾乎要咬碎一口後槽牙。

他強忍著把王家送了出去,正要往後院裏去拿二姐兒,又惦記著李夫人的身子不好,怕驚擾了她。

陳老爺就悄悄讓留福去通知了三姐兒和小劉媽媽,讓大姐兒去陪李夫人。然後,他把那個盒子砸到了二姐兒的面前,“你看看,你自己都幹了什麽!你之前聽信楊霞姑的話,和你大姐三妹鬧矛盾。我只以為你小,還不懂事,沒曾想你是大了想嫁人了,把你兩個姐妹都當成了眼中釘!”

二姐兒又驚又懼,一邊打開盒子,一邊拼命辯解道:“爹爹,我到底幹了何事被您這麽辱罵?我.....”

我字後面話,卻在二姐兒看到盒子裏的東西之後,硬生生的給吞下去。

“這怎麽可能?我.....我絕對沒有寫過這種東西,我.......為什麽我的主腰會在這裏?”二姐兒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地上,滿臉的不敢相信。

這兩件東西的確是她的,兩件東西都是她的,可問題是,她既沒有給其他人,也沒有寫過“正想殘燈夜,容情在空堂”這般有私情的詩句。

陳老爺丟了大人,又見到二姐兒還在狡辯,這怒火便燒的更加厲害。他高高的揚起了巴掌揮向了二姐兒。二姐兒被嚇得渾身僵硬,緊閉上了眼睛。

清脆的皮肉交接聲音響起,可二姐兒並不痛,她心驚膽戰的睜開眼,驚呼出聲:“三姐兒!”

薜荔擋在了陳老爺和二姐兒之間,右邊的臉上紅腫一片。她摸下了自己的臉,心想著這半張臉苦難還不少,暫且忍著疼對陳老爺道:“爹,我看事情不是這樣的。二姐姐什麽人,咱們也都清楚。喜歡就是喜歡,討厭也會直接表露出來,從不會遮遮掩掩。她若是喜歡王家少爺,這幾年怎麽可能一點意思都不向我和大姐透露?”

她緩了口氣,繼續道:“而且,前兩天陳家剛給了王家一個好大的沒臉,才過了幾天,王家就說他家少爺和二姐兒有私情。那為什麽王家不在當時說出來?偏偏要被說的無地自容之後,再上來找場子,這裏面肯定有什麽不對勁。”

陳老爺到底還是疼自己姑娘,被薜荔這麽有理有據的說了兩句,怒火沖昏的頭腦便逐漸清醒了過來。

恰巧在此時,遲來的小劉媽媽壓著一個丫頭在門外等待通報,留福傳話道:“這是這幾天伺候二姐兒的丫頭,剛才王家來了。小劉媽媽看她行止鬼祟的在後門處,便讓幾個媳婦看住她,搜了她的屋子和身上,卻發現多了不少銀子,足足有十兩。”

陳老爺沈吟片刻,囑咐薜荔道:“這幾天你就先住在二姐兒這裏,和你二姐多說說話,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其餘便一句話都不說,帶著渾身的殺氣直接讓人押走了這個小丫頭。

薜荔這才松下一口氣。守在外面的繪春哭得不成樣子,忙沖了上來拿手帕捂住薜荔的臉,“我的姐兒啊,你這皮肉多嫩,這被打一下可不得了。要不好日子才能恢覆過來。”

“這個是碧玉膏,別回去拿了,用我的吧。”二姐兒低聲遞過來一個白瓷原盒,“你先暫且摸一摸。別留了疤。”她揉搓著衣角,不敢擡頭看薜荔。

薜荔心裏嘆了口氣,也顧不得之前的恩怨,忙把她拉到了炕上,一邊讓繪春給自己上藥,一邊問二姐兒這到底是什麽情況,“你是真給王家誠哥寫了首詩還是怎的?”

二姐兒此時滿心也只有王家詭異的提親和定情信服。她拿過那張紙仔細打量著,而後對薜荔道:“我的確是默過白居易的《夜雨》,還記得你第一次來我屋子看到的那個詩集嗎?我讀著這首詩好,便反覆抄寫誦讀。但這句話明明應該是‘況此殘燈夜,獨宿在空堂’!根本不是這紙上寫的這樣。”

薜荔突然想起了剛才小劉媽媽的話,“那個丫頭,名喚喜福的,是不是這幾天伺候的你?你有沒有睡覺的時候,她還是在屋子裏的情況?”

二姐兒一臉震驚,“立春走了之後,又出了那幾個娼婦的事情。小劉媽媽便給我調過來兩個小丫頭,一個是她,一個是荷花。你的意思是喜福和王家串通好了,故意偷走我屋子裏的詩作和衣物交給王家作假?但......她是怎麽和王家接觸的?明明她全家一起賣給了陳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所念人,誠在遠遠鄉”——王秀才的名字裏帶誠,前幾章王老爺叫他誠哥。

“正想殘燈夜,容情在空堂”——陳二姐的名字是陳正容。

我改了一下原詩(腳底抹油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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