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落霞與孤鶩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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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和昨天一樣,三千字已經補齊~

2.糾結~下一本書不知道要存知縣造反的稿,還是存欠五千萬的稿,你們有什麽建議嗎~(小聲 楊蘭芝擡頭深深的看了一眼留壽,裝作沒聽見似的,把自己埋在了“郡主”這兩字當中,仿佛這樣就可以繼續活在夢裏一樣。

她輕聲念著那張串詞,被她惦記的女兒卻絲毫不知道這邊發生事情。

霞姑陪著二姐兒從大殿走出來,互相拿著對方的簽文看,二姐兒的是“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霞姑的是“宗廟享之,子孫保之”。

二姐兒的臉當即就耷拉了下去,不太開心的把霞姑的好簽還給了她,小聲嘀咕了句,“怎麽什麽都不如意。”

楊霞姑心念一動,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來了,她裝作不在意的把兩個簽文都收了起來,親親熱熱的挽住了二姐兒的胳膊,“正容姐姐,你也是該為自己想想了。這家裏,那兩位報了團會裝相,你一個人,我看著都心疼。”

“大姐兒不是這種人。”二姐兒不大高興的反駁了一句,可也沒有甩開楊霞姑的胳膊。

楊霞姑心裏微微一笑,面上眼圈一紅,繼續道:“論理,這話也不是我說。我客居在此,等家裏好了,是會再回去的。再者,也有楊姨幫我照料,婚事到底不愁。可你呢?你已經十六了,奶奶可曾同你聊過婚事?”

二姐兒被戳了一個正著,沈默了下來。

李夫人的確沒有和她聊過婚事,到現在都沒有動靜,她又是個女兒家,不好意思直接問父母。但二姐兒自己心裏也清楚的很,三姐兒早就定了顏文碩,大姐兒是王家自己上門求的,唯獨她被耽擱了。

她半夜的時候也難免會氣陳老爺和李夫人,氣他們當時顏文碩明明求的是陳家女兒,許出去的卻是三姐兒。醒來之後也不能對其他人說,只好把擔憂和愁思都埋在心裏,被楊霞姑明晃晃的挑了出來。

“你不想想,當年李奶奶帶三姐兒去吃席,回來就定了顏文碩。”楊霞姑把二姐兒帶到了一處隱蔽無人之處,繼續聊,“大姐姐呢?就好開個詩會詞會的,也早早定了。你看之後,她二人開詩會開詞社,可還帶你不曾?”

二姐兒有心拿是她自己不想去的當理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荒唐——她那次是推脫掉了,可之後大姐兒和三姐兒沒有再給她下帖子,也是事實。她頗有些急躁的說道:“那又怎麽樣,詩會詞會又不是什麽重要的地方,不去還有罪了不成?”

楊霞姑作勢要惱,“我好心勸你,這話本來也不該我說。只不過看你年少無母,親弟弟又被人籠絡走了,才不過忍著羞開口。你要這樣,那我就走了,以後也莫要再說了。”

二姐兒忙拉住楊霞姑,“是我的錯,你莫要惱。你既然都知道,也應當明白我的處境,我又能如何?出不得門,也說不得話,難道要去娘面前說‘我想嫁人了,你快給我找個婆家嗎’?”

楊霞姑嘆氣道:“我是知道你不易的,所以才特地趁著今兒其他人都不在提點你。這家世能力都不重要,最要緊的,是要選一處——人品。若這人好,那自然後半輩子享福。若這人不好,那你嫁過去之後,就算吃金咽玉也只覺得苦。有意了,那就大著膽子說了出來。和奶奶說你看中了那家的少爺。縱是一時羞了些,也比錯過後悔強。”

“霞姐說的這是什麽話!”立春發現自己姐兒不在了,忙尋了來。結果剛看到了二姐兒的身影,耳朵裏就聽到楊霞姑的這一大套的話,氣的忙沖了上去,“我們姐兒不必鄉裏鄉下的,婚事有老爺奶奶做主。就算不嫁,陳家也能養姐兒一輩子。更何況我們姐兒女紅響當當,何必如同村子裏一般,早早就嫁了人?我聽田媽媽講,京裏面二十幾歲嫁人的才叫正統呢。霞姐兒不若先想想自己吧。”

立春一口一個鄉下,一口一個村子裏,每句話都在揭楊霞姑的傷疤,氣的她當即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來不及繼續完成計劃,先指著立春罵道:“你們陳家就這個規矩?丫頭沖著客人如此說話?你是哪裏來的沒廉恥的娼婦!怎麽配和我說話。”

立春冷笑了一聲,把二姐兒護在了身後,“配?陳家也有客人。前院住著十四歲中舉的顏老爺,家裏好吃好喝的供著他,老爺奶奶拿他當親兒子一般。只因為顏老爺自己要強罷了。如今你什麽客人?楊姨帶上來打秋風的母蝗蟲?吃著陳家用著陳家不說,怎麽,還要教唆陳家的女兒像你學習盯著顏老爺不錯眼珠!”

楊霞姑說不過立春,又氣又惱,就質問二姐兒,“你竟也不管你丫頭?好哇,我今兒算是看出來了,你是拿我尋開心呢!我這一腔的肺腑之言,竟都成為你和你丫頭的出氣筒了!”

她撂下這句話,當場就給二姐兒哭了出來,轉身就跑了。

二姐兒看著氣不打一處來的立春,和遠去的霞姑,一時難在了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辦。霞姑也是為了她好,立春也是為了她好,可這兩個人怎麽不對付呢?

她猶豫半天,還是決定要先去看看哭了的楊霞姑,便讓立春先去其他地方,自己則尋著楊霞姑離開的路子去找人。

立春咬著嘴唇看著二姐兒遠去的身影,一跺腳,看了看亭子裏的大姐兒和三姐兒,還是決定偷偷追了上去,以免那個楊霞姑又妖言惑眾!

楊霞姑被氣壞了,她回到了禪房裏,左思右想都無法消解心中的那股子郁氣,決定一定要給立春好看。回去她就要告訴楊蘭芝,讓楊蘭芝好好收拾收拾立春。

可轉眼,楊霞姑又改變了註意。

楊蘭芝在陳家不受寵,若收拾也不過和立春罵起來。到時候自己可就沒有辦法在陳家立足了,反到還有可能惹怒了陳老爺和李奶奶,引得自己一身騷。不如就從二姐兒這裏下手?

她聽著外面的敲門聲和二姐兒替立春道歉的聲音,一層層的陰毒的泛了上來,便對著門外高聲喊道:“我是村子裏來的母蝗蟲,不配與陳家小姐說話。您還是回去和那牙尖嘴利的丫頭一處過吧!橫豎她同三姐兒屋子裏的繪春關系好,配了小廝當即就能嫁出去的。”

陳家一共凈壇寺呆了三天,雖是花了大把銀子單獨包了個院子和湖邊,但畢竟這是向縣裏的大廟,也不能長久住下去。

陳老爺和李夫人一琢磨,先把幾個姐兒送回家裏頭去了。剩得這寺裏人多嘴雜,萬一出了什麽事情也不好看。回了家裏只讓小劉媽媽看著,想來也鬧不出什麽水花。

可偏偏這檔口,二姐兒卻突然找了小劉媽媽,哭著喊著要把立春送走,說不要立春的伺候了,只言她幹活不好好幹,是個大奸之人。

小劉媽媽看著一旁哭成淚人的立春,也犯了難。立春比二姐兒大一歲,從小跟著二姐長大,人又出落得苗條標志,幹起活來幹凈利落,全家上下都喜歡她。怎麽到了本該感情深厚的二姐兒嘴裏,就變成了“大奸之人”?

“二姐兒,也不是奴托大,只是咱們家不長攆人出。您若要攆她,總要給個理由才好。”小劉媽媽試探著問道。

二姐兒站在立春旁邊,看也不看立春一眼,“她幹了什麽還用我說?媽媽,您這些年也都知道。剪了我的桃紅織銀衣服,又隔三差五的摔了我屋子裏的盤子杯子,這竟不是來賣身的,是來做祖宗的!”

立春聽了這話,擦淚的手被驚在了原地,她不敢置信的看著二姐兒,“二姐兒!這事又如何是我做的?那楊霞姑......”

“你不要再說了。”二姐兒沒好氣的打斷了立春的話,“我就知道你慣會說霞姐兒壞話的。竟不知道霞姐如何與你了,這般看不起她。我這屋子是當真容不下你,你還是另請高明,去供著你的地方吧!”

這話說得未免太重了,就連小劉媽媽都皺了眉毛,想要勸阻一二。也聽得立春心裏一片寒涼,她像是沒見過二姐兒似的,又仔細看了她兩眼,扭頭對小劉媽媽道:“我自幼被賣進陳家,行的端做得正,如今我也相通了,何苦自找不痛快。錢嫂子是我幹媽,還請媽媽幫我收拾一下東西,送我去錢家。”

小劉媽媽見狀就明白此事再無轉圜的餘地,便先把二姐兒支了回去,讓個小丫頭隨她一起去收拾東西。自己拉著立春問清楚了事情過程和與楊霞姑的關系,好生安慰了一下她。

“這二姐兒是真......”小劉媽媽在李夫人面前還是要給二姐兒留嘴的,她把事情原由一五一十的報告給了李夫人聽,嘆氣道,“只可惜了立春。生生被二姐兒給誤會了。”

李夫人沈默了片刻,手書了一張字條遞給了小劉媽媽,“你拿著這個,把楊霞姑關在我院子裏的小佛堂,找幾個身強體壯的家人媳婦看著。也讓二姐兒自己個兒待在屋子裏,這幾天就不要出來了。你幫我問她,‘你這麽相信楊霞姑,可曾想沒有,楊霞姑到底為什麽偏偏要來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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