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二姐兒的清漆方竹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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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花園久違的熱鬧了起來。一個冬天的沈寂之後,不止花草們開始覆蘇,就連人也帶著股洗去寒氣煤火氣的感覺。

如今五月時節,那園子裏的蓮花生長的正旺。陳家園子種的蓮花是前主人隨手撒的一波蓮子,所以紅的有,白的有,粉邊白根的也有,吵吵鬧鬧的開了一池子。雖雜亂,可卻別有趣味。

早早到來的一位杏子紅衫姑娘,指著個粉邊蓮花對大姐兒道:“早日裏讀易安居士的詞,有一句道‘誤入藕花深處’。不知咱們今日這席,能不能盡一盡‘驚起一灘鷗鷺’的興。”

大姐兒含笑道:“不敢與居士之亭相比。怕是不能了。我家這園子比不得居士的溪亭,人工造的景,圖個‘留得殘荷聽雨聲’就是十分的詩興。”

可這時,另外一位姑娘卻突然開了口,面色倒好,唯獨話語不善,“二妹妹倒是雅興十足,只是昨兒剛被先生教導詩寫的頗為不暢。怕這‘鷗鷺’之興,不是這麽易被妹妹得的。”

那杏子紅衫頓時不開心,她卻不好在外人家裏和這位吵起來,便沒搭理說的這個人,一扭頭去看陳家準備的精巧點心消氣去了。

薜荔偷偷看向大姐兒,覺得現在氣氛已經尷尬到無以覆加的地步,這兩個姑娘之間的刀光劍影任誰也看的出來,仿佛掉了個火星,這亭子就能燒起來一樣。

大姐兒嘆了口氣,讓昨兒的尼姑——靜安,拉走了杏子紅衫,借口說自己那裏有一幅繡的山水,想要她觀摩觀摩,指點一二。自己則帶著薜荔先躲到了花園裏的藤蘿架下,給她指點一二。

原來,自打陳家過來以後,大姐兒已經也開過一些聚會,常請的便是這縣裏的幾個大戶:潘家的兩位小姐,趙家的一位,加上大姐兒二姐,以及王家那兩位如今已經去京裏的小姐。

趙王都好說,不過是普通姑娘,王家小姐有點小性兒,不過也不敢在大姐兒面前露出來。只是這潘家二位小姐難搞些,因為她們是窩裏鬥。

潘家正妻早早的駕鶴西去了,家裏無人掌家,只靠大兒媳撐著。潘老爺便蓄養姬妾,歲至中年,得了這麽兩個姑娘,一個叫佳娘,一個叫端娘,都是庶出的。盡管這兩個姐兒都快和潘老爺孫子一般大了,但畢竟是老來得子,就格外偏寵了些。

由此,便引發了無窮無盡的爭寵風波。潘少奶奶因著是公公房裏事,也不大愛管,除了錢是一定要攥在手裏之外,其他的也只讓這兩個丫頭和她們的娘鬧去。

今天因為其中一位多了個銀簪子,上面的花新奇鬧;明天就換成另外一位吃飯點了燕窩粥,不是份例裏面的東西,要讓潘老爺打她。

可以這麽說,在陳老爺出了玉官這麽一檔子事情之前,向縣民間八卦日報日日追的是潘家的連載,還每天不重樣。

大姐兒也對這兩個沒辦法,人家自家窩裏鬥,你個外人管什麽呢?“也只能是盡量勸著,把她們分開,不打起來就只當是沒事。她們兩個也識大體,真玩起來不會怎麽鬧的。”

薜荔心有戚戚的點了點頭,回去之後便讓家人媳婦把分桌變成圓桌,又把潘家的兩位姐兒分開來坐,讓二人還是不要給對方都找不痛快。

潘佳娘隨著靜安回來,發現了座位的變化,心裏明白主人家的意思,於是便更加瞧不起自己這位同父姐妹。在家裏鬧鬧也就算了,客人家裏還這樣,爹為什麽不進你母女的屋子,自己還不清楚是什麽原因嗎?

她暗暗嗤笑了對手一頓,只當做不知道的樣子在位子上做了,問大姐兒:“容姐呢?今日怎麽沒見到她。之前她不是頂愛來參加這詩會的嗎?”

大姐兒解釋道:“二妹妹她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今天就不來了,只讓我捎來兩首她填的詞來給眾人瞧一瞧,也算是她人不到,興致已盡。”

端娘插嘴道:“思姐兒你是我們最學識淵博的一個,不若你評判完了,再告訴我們如何?”

大姐兒搖了搖頭,給端娘推了盤鮮杏子過去,“這如何能行。詩社就一定是要大家一起做詩寫詩玩樂取鬧的,我一風頭獨占了,那不如改名叫唯我獨尊好了。”

一聽這話,席上眾人便忍不住笑了起來,之前的尷尬,也隨著吹進亭子裏的清風而消散開來。

薜荔被這風忽的激起了靈感,便道:“咱們這亭子四面都擺著屏風,分別有高山流水,松柏奇石,竹林和蘭花。我雖不會做詩,但卻有幾個想法。大家不若就按照這四面屏風做詩如何?誰先做完一首,便能得到個彩頭,誰的詩做的最好,也能得到個彩頭。”

靜安聽了這話,卻笑的不能自已,她道:“那這樣咱們也就不用寫了。把彩頭一個送到容姐兒房裏,一個直接拿給思姐兒,不就好了?你們瞅瞅,這位是心疼自家東西,生怕好吃的被其他人吃了去呢。”

眾人起先還不知道靜安再笑什麽,但聽完這話,也覺得她說的實在狹促且形象,便都笑了起來。

大姐嗔了靜安幾句,又估計著薜荔臉紅紅,似是不好意思。她便趕緊讓人拿來簽子,只說大家借著占花名兒來做詩。采取了薜荔的建議,以四面屏風規定了抽簽做詩的主題。

大家聞言有理,就又拉了大姐兒的丫頭問雲和李夫人的丫頭迎秋過來,湊了一大桌,開始玩了起來。

花園裏的笑聲隱隱約約的傳到了陳家這邊來,二姐兒把窗戶一支起來就能聽見聲音。她略皺了眉毛,輕巧的從床上跳起來,讓丫頭給自己換好衣服,一點也瞧不出來是身體有恙的樣子。

立春把早早就準備下的清漆方竹盒遞了過來,輕聲問道:“姐兒,為何不同大姐兒她們一起去吃戲做詩?看看園子,心情也就好了起來。”

二姐沒理自己這個丫頭,拿起盒子,只覺得她蠢。可要提點兩句,又覺得實在說不通,便粗暴的糊弄了過去,“你無需管我的事情。我要做什麽自有我的理由。”

立春無奈,也不敢繼續再問,只好跟在了二姐身後,敲響了新娶進家門的楊三姨的屋門。

作者有話要說:

今兒.....偷個懶,只打了兩千,明天就恢覆正常字數(頂鍋蓋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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