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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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賢其實也就是開玩笑,他看出了秦殷暗戀元辰,但不確定元辰的態度,所以故意這麽一說。

結果元辰這會目光動了動,卻忽然道:“你吃醋了。”

葉賢:???

“瞎說什麽?我才沒吃醋呢。”

葉賢一臉無語,說完他又怕謝辰誤會,就一下子繞過元辰,跑了。

這會元辰站在原地,靜靜看了一會葉賢的背影,也沒有露出太特殊的表情,便轉身走了。

不遠處的秦殷見到這一幕,雖然沒聽見兩人對話的內容,卻仍是微微攥緊了拳頭。

看兩人的情狀,明顯是早就認識的。

但他為什麽以前從來都不認識葉賢這個人?包括天衍宗也是,上一屆連一個出場的丹師都沒有,這一次居然突然冒出一個葉賢?

不怪秦殷多心,只是這件事實在是顯得過於蹊蹺,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這其中的關竅到底是什麽,也只有勉強忍了,想著等之後再打聽。

因為第三場比賽馬上開始,也容不得他多想了。

第三場比賽難度就高得多,是比拼煉制金元丹。

好多選手根本就煉不出來,即便能煉出來也是下品。

而秦殷上次用了神魂力煉制金元丹,這次也用了,他現在是拼了命想扭轉一次局面。

可雖然這次秦殷消耗甚大,但最終他還是比葉賢差了那麽一點點,葉賢出了極品金元丹,而他只出了上品。

看著葉賢那道丹劫,秦殷心中翻江倒海,十分不是滋味。

其實秦殷即便是一直第二最終也能拿到那五個名額。

但想到如果再輸下去,他就被葉賢一直壓一頭,他便還是不甘心。

最終秦殷就咬了咬牙,就默默捏碎了自己儲物袋裏的一個傳訊符。

他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動用到這個關系,但這次為了壓過葉賢一頭,他也不得不用了。

而之後,就是評委抽簽,選擇最後幾個選手煉制的丹藥了。

此刻秦殷淡淡看著臺上,神色中多了一絲狠戾。

很快,其中一個評委就宣布道:“這次決賽煉制的丹藥是——元嬰丹!”

那評委聲音剛落,下面一眾丹師就變了臉色,議論紛紛。

不過因為大部分都是神鼎門的弟子,所以議論聲也沒有那麽激烈,更多的是奇怪和疑惑。

因為眾所周知,金丹期的修士是沒辦法越級煉丹的,也或者說之前都沒有越級煉丹的先例,更何況還是煉制元嬰丹。

這基本就意味著葉賢無法煉丹成功。

但秦殷卻是元嬰修士,他只要能煉制出來元嬰丹,無論是下品還是中品,他都贏了。

大家對於這個抽簽結果的不公平心知肚明,可卻沒有人抗議。

而一旁一直圍觀的藺千秋聽到這個結果,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是想說點什麽,但他目光一轉,看到葉賢神情自若的模樣,卻又改變了主意,一言不發了。

而秦殷看著葉賢淡定的模樣,只以為葉賢是在裝相,或者根本就沒打算拿第一。

不過這樣也好,他就可以穩坐第一了。

然而偏偏在這時,回到座位上的元辰忽然開口道:“目前入圍的五位修士,只有秦殷一個是元嬰,其他都是金丹,是不是有點不公平?”

元辰這麽一開口,秦殷的臉色瞬間就變白了,他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咬得嘴唇發痛,都快出血。

元辰為什麽又幫葉賢說話?

而元辰這麽一發話,評委席那些評委也坐不住了。

因為他們也心知肚明,確實不公平。

倒是秦殷,這會回過神來,卻又佯裝鎮定笑了笑道:“元兄說的也有道理,我覺得或許可以請評委們重新抽簽。”

評委們聞言,都松了口氣,正想說重新抽簽,結果元辰卻道:“秦兄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說,如果真的有金丹期修士煉成了元嬰丹,不考慮多加點獎勵麽?”

這下子,秦殷楞住了,評委席那邊也楞住了。

葉賢聽了元辰這話,不由得笑了:“是啊,不考慮加點獎勵麽?”

評委席幾個評委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倒是一旁的藺千秋道:“如果這次入圍的修士裏真的有金丹期的煉出了元嬰丹,我代表丹師協會,送這名修士一枚丹閣的令牌。”

藺千秋這話一出,在場修士都嘩然一片。

丹閣是中州大陸藏著最多煉丹典籍的地方,一般只有丹師協會的長老級成員才能隨意出入。

而如果得到了這枚令牌,也就相當於得到了丹師協會的認可,那走遍中州大陸都有飯吃啊!

藺千秋這麽豪爽,幾個評委都是嚇了一跳,不過他們很快又覺得藺千秋這不過是許了個空諾,畢竟葉賢雖然厲害,可看上去也不是那種蓋世奇才。

真要煉得出元嬰丹,那天賦就直接蓋過藺千秋本人了啊!

想到這,評委們倒是也樂意賣這個人情,便都答應了下來。

葉賢對於這個令牌了解不多,倒是也沒露出什麽驚訝的表情。

不過他自己倒是也想嘗試一下越級煉丹,所以才沒抗議的。

很快最後一輪比拼就開始了。

·

秦殷這次為了取勝,幾乎是灌註了全部的神魂力去煉制這次的元嬰丹。

畢竟元嬰丹的難度非同小可,秦殷之前雖然煉成過,但也失敗了很多次。

而這次,他不但不能失敗,而且還要盡力煉出最好的元嬰丹來!

這麽想著,秦殷就閉上眼,註入了更多的神魂力煉丹,一時間那丹爐上的火苗都變成了藍色。

葉賢見到這邊的情狀,眉頭皺了皺,覺得秦殷有些用力過猛。

但既然是比賽,葉賢自然不會瞎參合,就閉上眼,開始了自己的煉丹。

元嬰丹的煉制對於葉賢的神魂力來說是綽綽有餘,但火焰卻還是需要用修為去控制。

所以葉賢煉制的時候也並不輕松。

不過好在他底子厚,也還能扛得住。

而比起葉賢來,秦殷反而更不輕松。

雖然在外人眼裏看著,葉賢汗如雨下,面色發紅,秦殷卻十分平靜。

可只有秦殷自己才知道,自己的神魂力在煉丹過程中瘋狂消耗,仿佛都要被那爐中的丹藥吸走,而他自己隱約也有些控制不住了。

就在秦殷發覺自己真的支撐不住的時候,已經晚了。

眼看著他的神魂力在筋脈中亂竄,就要走火入魔,秦殷卻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

就在他最驚慌失措的時候,忽然,一股溫和的靈魂力朝這邊輕輕一送,把秦殷的神魂力跟爐火徹底分開。

秦殷猛地睜眼,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的倒在地上。

在場的修士們見到這一幕,都傻眼了。

幾乎是同時,便有修士搶著往臺下沖。

藺千秋眉頭一皺,身形閃動間,便落在了秦殷面前。

秦殷此刻昏昏沈沈,勉力爬起來,就感覺到一股溫熱強大的氣流貼著他的後背輸送了進來。

“專心調息。”

藺千秋淡淡道。

秦殷這會咬著牙,直起身坐好,便將內息運轉到身體各處,去修覆自己損傷的筋脈。

但這時他忍不住就去想,剛才那股靈魂力是誰?

是元辰嗎?

在場這麽多人裏,他能想到的只有元辰了,因為評委是不允許插手比賽的,一旦插手,就要被丹師協會除名。

藺千秋現在插手,也是因為他煉丹失誤。

所以……

真的是元辰嗎?

想到這,秦殷便忍不住睜開眼,看了一眼不遠處坐在觀眾席上的元辰。

結果他正好發現元辰也在看他。

兩人目光對視,秦殷心頭劇顫,覺得自己猜對了。

但他卻沒看出,元辰眸中潛藏著的那一抹煩躁和郁氣。

·

而就在秦殷調理內息的時候,葉賢的元嬰丹也煉成了,丹香四溢,不過並沒有出現丹劫,可秦殷嗅得出來,那應該是上品元嬰丹了。

不過這會秦殷反倒是沒在乎那麽多了。

因為元辰剛剛出手幫他了,只要元辰站在他這邊,第二名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

秦殷這麽想著,忍不住就微微露出一絲笑意。

而葉賢這邊煉成元嬰丹之後,狀態也不是很好,累得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喘氣,臉上的冷汗都滴到了地上。

謝辰早就觀察著葉賢的狀態,這會他一見葉賢練完丹,立刻就沖上來用披風把葉賢裹住,一把抱了起來。

葉賢臉色發白,顯然是精力消耗過度,這會說話都有點艱難。

謝辰便握著他的手,盡力將真氣輸送到他體內。

謝辰的真氣溫和而渾厚,葉賢過了一會,就覺得舒服多了,也不脫力了,但臉色仍是不太好看,簇擁在披風的白毛領中,顯得十分虛弱可憐。

遠遠看著葉賢這邊的情景,看了一會,元辰便再也坐不住了。

只見他冷著臉,起身拂袖,一道白影閃過,便落在了謝辰身前。

元辰目光直直看向謝辰懷裏的葉賢,葉賢見到元辰,目光躲閃了一下,把頭縮進毛領子裏了。

元辰:……

磨了一下後槽牙,元辰冷冷道:“去我住處,那裏有恢覆的藥品和聚靈陣。”

謝辰沈默了一下沒有推辭,葉賢卻道:“我不去!”

元辰臉色微變,謝辰卻主動道:“我們的房間有些小,去他那裏更方便。”

葉賢遲疑了一下,小聲道:“那好吧。”

元辰:……

但最終,元辰什麽都沒多說,就領著謝辰跟葉賢往回去的方向走。

三人往回去的路上一走,這會評委們才意識到什麽,有幾個就攔了上來。

“等等,還要宣布結果呢!”

元辰聞言,臉色一變,就冷冷道:“人都這樣了,你們還要宣布結果?結果不是明擺著嗎?”

評委們面面相覷,倒是不遠處扶起秦殷的藺千秋開了口:“人都這樣了,就先散了吧,結果大家都看在眼裏,也不缺那道形式了。”

幾個評委面面相覷,最終只好點頭,讓開了。

而這時,秦殷看著元辰帶著謝辰跟葉賢往住處走去,神色又是嫉妒又是憤怒。

元辰剛剛明明幫了他,怎麽會這樣?

越想秦殷心裏越不是滋味,最終他也顧不得別的了,這會便朝著元辰離開的背影道:“元兄!”

元辰腳步一頓,回過頭,淡淡道:“有事?”

秦殷勉力一笑道:“方才多謝元兄幫我。”

元辰聞言,眉頭微微一挑,淡淡說了一句‘不必介懷’,轉身就走。

秦殷目光頓時一暗,微微垂了下眼,藏在袖中的手攥得更緊了。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要給了他希望又這樣任意踐踏呢?

元辰……明明不是個多情的人啊……

秦殷思路百轉千回,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竅。

倒是一直站在一旁看清了全場的藺千秋,淡淡嘆了口氣道:“你還是先把筋脈養好,再想別的事情吧。”

秦殷臉色微微一僵,低聲道:“多謝前輩。”

藺千秋搖搖頭,轉身走了。

秦殷在原地站了許久,最終面露嘲諷的苦笑了一聲,擦掉唇邊的血漬,離開了。

·

護送謝辰跟葉賢回去的一路上,元辰的神色都頗為難看,渾身散發出的氣場也都快要結成冰了。

葉賢本來還想跟謝辰撒個嬌的,結果硬是被元辰的氣場給凍得憋回去了。

到了元辰居住的小院,謝辰抱著葉賢進了屋中的聚靈陣,元辰把門一關,葉賢實在是沒忍住,就吐槽道:“你幹嘛那麽一直瞪著我,我又沒把你怎麽樣?”

元辰目光一寒,正想說話,一旁的謝辰就微微嘆了口氣道:“你這次實在是有點冒險了,萬一你沒阻止住秦殷,讓自己走火入魔了怎麽辦?”

葉賢立刻道:“那不可能,我都算好了的。”

“算到自己差點力竭?”元辰冷冷反問。

葉賢一時語塞,最後就生氣的在聚靈陣裏仰著頭瞪元辰道:“關你什麽事啊,憑什麽教訓我?”

元辰:……

“我是為你好。”元辰忍著怒氣道。

“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元辰冷笑一聲道:“那你也未免自我感覺太良好了吧,在場高手那麽多,不會有人眼睜睜看著秦殷去死的,用不著你去救。”

葉賢楞住了,隨後他就氣呼呼地道:“我這不是不知道嗎?”

元辰:……

最終是謝辰嘆了口氣,伸手倒了兩杯熱茶,一杯加了一點靈泉,遞到葉賢面前,道:“先別說了,喝點茶潤潤嗓子。”

葉賢哼了一聲,抓起杯子就喝,也不去理會元辰了。

元辰看著葉賢那樣就來氣,這會便冷冷轉身背過手去。

謝辰看了元辰一眼,目光動了動道:“你也喝點茶,消消氣,別一會打起來。”

元辰:“你!”

倒是葉賢沒掌住,噗的噴了一地的茶水就哈哈大笑起來。

“阿辰你真逗,你居然也會講冷笑話哈哈哈!笑死我了!”

元辰:……

葉賢自顧自笑了一會,又哎喲一聲,捂著腰開始叫喚。

“好疼啊……”

謝辰道:“怎麽了?”

葉賢撒嬌道:“笑岔氣了,腰疼,阿辰你給我揉揉~”

謝辰有點無奈地笑了笑,但還是伸手去給葉賢揉腰。

元辰本來是不想看的,但這房間不大,加上葉賢跟謝辰撒嬌起來絲毫又不顧及他,他聽了一會,只覺得心煩意亂,就推門而出。

等到元辰一走,葉賢目光一動,忽然就停止了撒嬌,無奈地歪在了謝辰懷裏,嘆了口氣道:“我真是服了這家夥了了,我可能上輩子是欠了他的,這輩子要被他這麽折磨。”

謝辰莞爾。

“還是阿辰你對我最好了。”葉賢抓過謝辰胸前一綹黑發,捏在手裏轉啊轉的。

看到這樣的葉賢,謝辰原本有些想勸他的話都說不出口了,沈默了片刻,謝辰低頭在葉賢額頭上輕輕一吻,道:“只要你喜歡,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葉賢立刻就抱住了謝辰,狠狠親了一口。

·

屋內很是溫馨,但屋外就不一樣了。

元辰一個人靜靜立在院中的池水旁,看著那一池晃蕩游動的紅鯉,和飄飄散散的浮萍,一顆心也久久沒法沈下去。

他修長的身影映在湖中,是一抹伶仃的白。

微風吹起他的袍帶,袍帶上銀色的暗紋緩緩閃動,反而更襯出幾分清冷來。

元辰閉了閉眼,覺得自己很累。

他現在倒是寧願自己沒有恢覆前世的記憶,那他就可以克己覆禮,遠離葉賢跟謝辰。

可偏偏他記起來了。

所以,他不甘心了。

不甘心為什麽當初是他這個人格承擔的痛苦和磨難更多,最終卻還是被謝辰捷足先登了。

他想放下,可已經放不下了。

尤其,是在看到葉賢對著謝辰笑靨如花撒嬌的時候……

想到這,元辰猛地閉眼,左手攥成拳,狠狠攥緊,似乎隱約能聽到骨節作響。

“元兄。”

一個突兀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平靜,元辰睜眼,眸中微有血紅,他回頭看去,便見到神情有些錯愕的秦殷立在了院子門口。

見到秦殷,元辰淡淡別過眼,道:“秦兄找我有事?”

秦殷從未見到那種模樣的元辰,一時間還有些失神,這會他倉促醒悟過來,連忙就道:“我是來道謝的。”

元辰眉頭微微一皺,心口又有點發堵。

秦殷為什麽來道謝他自然知道,而這又讓他想起了葉賢那些十分愚善的行為。

所以這時元辰就淡淡道:“我方才說過了,舉手之勞,秦兄用不著這麽客氣。”

秦殷絲毫沒覺察出元辰的不耐煩,這會還走近了一點,取出一瓶丹藥道:“元兄冒著違反比賽規則的風險救我,我無以為報,這是我先前煉制的一些丹藥,元兄若不嫌棄就收下吧。”

元辰微微有些煩躁,耐著性子正想拒絕,身後就吱呀一聲,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元辰跟秦殷同時回頭看去,就看到葉賢親熱地拉著謝辰的手,兩人說說笑笑,從元辰的房間裏走了出來。

元辰:……

秦殷:?

一時間四雙眼睛兩兩相對,神情都慢慢古怪了起來。

最終是葉賢先咳嗽了一聲,拉起謝辰就對元辰跟秦殷道:“告辭告辭,不打擾你們二位了。”

元辰一聽,臉色就變了,隨即他便隱含怒氣地道:“站住。”

葉賢:……

葉賢十分無語地轉過身:“你又要幹嘛?”

元辰一時語塞。

葉賢正想說你沒事就別瞎叫,結果元辰眉頭一皺,卻在這時道:“把你之前比賽煉制的靈液給我。”

葉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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