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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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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居然向我討主意。難道因為她靈力全無,心也變弱了嗎?可是她要是變弱了,又怎麽敢到這個地方來?他蹲身看了看皇帝,說:“皇帝在黑暗巫術裏困得太久,我們把這黑暗巫術打破就是。”

流羽更是大哭:“這是用鮫人靈血下的死咒,我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鮫人靈血!”迦樓羅叫道,“那是能召來噬魂鬼獸的東西!只有流光才能破那鬼獸……”心想:可是三弟現在根本就沒神通,這可壞了!這黑暗巫術裏的人必須死一個才能破這死咒……這次回程路上瞞著父王,偷偷跑來看姐姐,要是撞上那噬魂鬼獸,我是說走就走,可是姐姐在這裏啊!打起來的話,姐姐沒了先前的本事,流光也不在,只我迦樓羅一部,可不一定能勝得了那噬魂鬼獸。要是我帶來的迦樓羅部讓噬魂鬼獸傷了,擅行不說,還折損部眾,那罪過可就大了,父王定要大大地罰我……

“木易!木易!”流羽突然叫起來,“木易的大天魔願術也能破噬魂鬼獸!他在哪裏?”說到這裏,心頭疑惑:我每次有難,他必來援救,為什麽這次沒來?

“木易哥哥去了南瞻部洲。”迦樓羅沒好氣地說,“他說他也要去做一回人來玩玩。”心裏又想:姐姐不在,連木易哥哥也不在,那父王罰我的時候更沒人替我求情了,可是又不能丟下姐姐不管……算了算了,一代有德人皇,龍天八部眾也理當擁護。他又看了看孔雀,想:他是自己闖進這個黑暗巫術裏來的,哼哼,他連死都不怕,我被父王罰一罰,又有什麽好怕的?想著不怕,心裏還是有些發虛,對流羽道:“姐姐別急,我們一起想想辦法。”九分安慰流羽,一分安慰自己了。

忽聽天上大鵬鳥聲聲叫喚,四人一擡頭,但見高天上忽剌剌一片電光閃過,耀得人睜不開眼。轉瞬間那刺目的一片顯出形狀,就像一個蘑菇的樣子,越變越高,越變越大,緩緩地朝這邊飄來。大鵬鳥翻飛閃避,想要朝高天上沖去,俱被電光打落。一時間大鵬鳥都慌亂起來,連聲急叫,被那大蘑菇逼成一團,相互間金翅撲閃,一些小一點兒的金鵬就翅折而傷,落下地來。

迦樓羅看了大怒:“膽敢傷我部眾!”心想:好!這下開打有理了!當下撮口一呼,天上的大鵬鳥聽了他的聲音,都安靜下來,紛紛抖翅,往來盤旋,迅捷無聲地滑翔著,金光搖曳中即刻擺開一個陣容,像一個金環套在那蘑菇周圍,只待一聲令下就要攻上前去。

那大蘑菇還是那樣緩緩地飄來,這才發現,那不是個蘑菇,卻是一只巨大的水母。那長長垂下的蟄須俱是蜿蜒閃電,那寬廣渾圓的蟄頭,也是由無數閃電交織而成。萬千閃電落在地上,無論碰到什麽都蜷曲著牢牢抓住。遍地的龍屍被那電光一觸就變成噝噝白汽,化為烏有。空氣又重新熾烈起來,仿佛有無形的利刃颼颼地從身上割過。雖然被大鵬鳥包圍,那噬魂鬼獸也並不攻擊,只是垂下長須在空中飄蕩,但這不緊不慢、渾然不覺的樣子,比那火龍的群起而上更令人心驚。究竟是這噬魂鬼獸根本就不把迦樓羅眾放在眼裏?還是它壓根兒就是個無知無覺的怪物?難道一腔熱血就要潑灑在這樣一個茫然莫名的東西上麽?

流羽站起身,想:大不了死一個……她擦了擦眼淚,對皇帝道:“你先在這裏歇著。風使大人,你保護皇帝,把你的劍給我罷。”心想:他這清霜確是神品,和我那如意珠化為一體,定有威力。

孔雀沈著臉道:“不給。”

流羽瞪了他兩眼,對皇帝道:“皇帝,你叫他把劍給我啊。”

皇帝深深地喘了兩口氣,才低聲道:“不要給她。”

流羽恨恨道:“不給算了!”心想:用這扇子去輒那閃電是差了……也好,清霜留給風使,好讓他保護皇帝……唉,如今我也不能戰勝這鬼獸,但對付這東西,總是我要拿手些。還不知雲使大人和行疆使大人怎樣了?他們若是遇了兇險,不知道誰能幫助他們?

皇帝想:她是想出去跟那怪物拼命,所以才要孔雀的劍……朕怎麽能讓她去拼命?但此一戰,必不能免,若不讓她拿劍去,豈不是讓她處境更險?唉,又犯糊塗了……再看流羽,她也正望過來,眼中淡淡喜悅,又雜了絲絲憂愁。他想:這才是真的,她要為朕而死,自覺死得其所,才這般喜悅;她亦知道,她若不測,朕必是傷摧心肝,所以又替朕憂愁。你是全心全意都在朕身上——朕亦如此。今日,需是讓你從容赴死,才算是不負你對朕的一片心意。蒼天在上,千萬佑她平安歸來!當下又對孔雀道:“給……她。”

流羽卻道:“我不要了。”轉頭對迦樓羅說:“你載我上去。”

迦樓羅道:“好!”一聲長嘯,立刻大鵬鳥展開攻擊,金環一縮,像是要把那垂落的蟄須掐斷一般。即刻閃電大作,金光明滅,大鵬鳥聲聲厲叫在天空下回蕩不已,巨翅翻覆中煽起噝噝的紫紅電火,一番惡鬥已是開始。

流羽持了團扇,縱身一躍。迦樓羅身形一晃,跟了上去,卻已化為一只金翅大鵬,展開雙翼,十丈有餘,頭頸一低,輕輕地將流羽馱在頸間,正待舉翅,卻咣鐺一聲跌下地來,撲撲騰騰連翻了好幾個筋鬥才停下身。

流羽急道:“你連這點力氣都沒有麽?”

迦樓羅呻吟道:“姐姐,你怎麽重得跟須彌山王一樣……好歹也先說一聲,讓我有個準備……”說罷抖擻精神,怒然振翼,金光一閃,載著流羽飛上天去。

那噬魂鬼獸伸出百十來條長須,閃電絞成一股,宛若一條電火化成的巨龍,直朝流羽沖來。流羽揮扇,一團銀光抵擋上去。那股長須立刻分裂作萬萬千千,就如一張大網兜頭罩下。流羽正待還擊,但覺四面八方俱是惡狠狠的一片亮光,那光亮既是看在眼裏、燒得雙目劇痛,也是聽在耳中、如百萬霹靂轟響,更覺嗅到灼熱的火氣,口舌發苦,身體震顫,像是落入了刀山劍海,又兼心頭一陣狂跳不能自已,竟是眼耳鼻舌身意一齊受襲,色聲香味觸法皆遭重創,頓時手軟神昏,幾乎暈厥過去。迦樓羅巨翅一扇,才在那電網中打開一道缺口,側身翩然一閃,方平安脫險。饒是如此,也被閃電從翅上揪落兩根金色的羽毛,飄飄地掉下地去。

流羽見弟弟受創,頓時勃然,翻手一劃,揮出一道銀光,雷鳴大作,將那百十來條長須一齊斬斷。

迦樓羅聲聲催促,大鵬鳥攻擊得越發猛烈,爪撕喙啄,一條條地將閃電蟄須扯下。那蟄須也揮舞兇狠,朝大鵬鳥身上抽來。大鵬鳥奮翅招架,但見蓬蓬電火四濺,點點金羽飄飛。蟄須斷裂後瞬間又長出,鵬眾攻得愈疾,那電光蟄須長得越快,一時間難分勝負。鵬眾層層圍起,一旦哪只大鵬鳥力竭,立刻後退,身後一只替補而上。那些戰乏的大鵬鳥落下地來,站成一圈,梳理淩亂的金羽,靜靜地休息片刻,又振翅沖天。

迦樓羅載了流羽在閃電叢中穿梭,那噬魂鬼獸仿佛知道他是鵬眾之首一般,總是放出最粗最烈的電光朝他頭頂打來。迦樓羅一面騰挪閃躲,一面督戰,但見哪處鵬眾不支,被那蟄須逼得要退敗了,立刻撲上前去,掄開巨爪,橫力一撕,立時就拽下好幾十根閃電來,身後的鵬眾即刻跟上。如此,金環始終緊緊咬住那通天徹地的一蓬閃電,不曾被打開缺口。但是那噬魂鬼獸也著實厲害,被迦樓羅眾如此狠攻,那垂下的蟄須電叢也不曾變得細弱。

僵持之中,許多大鵬鳥被電火擊傷,落下地來,再不能戰;而蟄須卻能不斷長出,無窮無盡,無匱無乏。迦樓羅長聲呼嘯,鵬眾聽了號令,攻得更疾,一擊便退,輪番而上。如此以快對快,猛然間鵬眾的陣形就咬進一程。但見漫天刺目的白亮中叢叢金光耀眼,幾乎就看不出形狀,只覺強光絞成一團,閃爍不已。

忽然那噬魂鬼獸揮舞蟄須,叢叢閃電旋轉著向外擊打,宛若一個光球爆炸開來,電光猛然大盛,逼得鵬眾紛紛崩退。迦樓羅厲聲長嘯,大鵬鳥穩住陣腳,或上或下地避開攻擊,旋即翻身再戰,只一瞬間的放松,立刻又團團圍上,一圈金環咬住那電光巨球不放。但這一下確實兇狠,傷損迦樓羅部眾幾近一成。只見地面金燦燦地落了一大片,雖是躍躍欲試,卻是雲翼難舉,當下仰天長鳴,似乎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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