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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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金光中,前面孔雀和寶瓶已不見了蹤影。他想:他們兩個跑得好快……夏曲和!夏曲和!不管你藏在哪裏,這次你逃不掉了!我非抓到你不可!一念過去,已置身於一間石室之中,但見夏曲和正直直地站著,滿臉緊迫。

身體急向下墜去,仿佛正通過一條幽深的隧道,前面亮起一簇火光,越逼越近,景象越來越清楚。但見火盆熊熊燃燒,巨魚沈在血缸裏,皮肉正咕嚕嚕地融化;梁上垂下的鐵鏈收縮,把一個一人多高的布偶纏得緊緊,一個黑衣術士正舉起雙臂,高聲念頌,圍著那血缸踱步轉圈,一個紅木神龕裏發出咯咯怪響,不知供著哪路妖魔或邪神……豁然一下,已落入一間石室中。空氣裏是一股極其難聞的味道,像是腐爛的動物內臟,才呼吸一口,但覺心胸中刀絞般巨痛,一瞬間眼前竟有些昏花。

一見那黑衣術士,寶瓶孔雀心頭俱暗暗喊了一聲:就是他!寶瓶想:那天在茶樓上,那個冒充的馮登,眼神就是這個樣子!孔雀想:那天在朝堂上,在流姑娘身後看見的,不知哪裏望來的鬼眼,就是他這個樣子!

孔雀一眼便瞧見那大大的布偶上寫著生辰八字,額頭一點紅色的血跡,想:這一定就是用來詛咒皇上的東西了!翻手一劍便斬了過去。忽想:不對!把這東西弄破了,但不知會不會傷到皇上?還需帶回去,請流姑娘處置的好。手腕略擡,叮地一響,把鐵鏈削斷,將那布偶放下地來。就這一瞬間的工夫,五臟六腑翻沸不止,宛若在被開水煮燒。孔雀心頭劇震,視野再次朦朧起來,踉蹌一步就要跌倒。忽然間額頭一痛,仿佛一把冰刀從頭上直插下來,肅肅寒意雪水一樣洗遍全身,四肢即刻清涼,雖然胸中還是痛楚,心神卻穩定了,這才看見寶瓶持劍正與那黑衣術士鬥在一起,卻不見了柏齡!

黑衣術士呵呵長笑:“區區凡人,也敢冒犯神仙!”雙手一張,十根指甲噌地長到五寸來長,仿佛十把黑油油的小匕首,直朝寶瓶紮來。寶瓶也覺得胸中痛得喘不上氣,如同千萬只毒蠍蜇咬。他暗想:這地方詭異,多半有毒,需速戰速絕!當下忍了巨痛,拼了全力朝那黑衣術士攻去,奔雷一劍,直指黑衣術士的心臟。黑衣術士全然不避,叮地一響,紫電劍刺在那黑衣術士胸口,迸出幾星火花來,居然刺不進去!因寶瓶攻勢太猛,前方突然受阻,劍身彎成一段深深圓弧。幸虧這劍是千錘百煉鍛造而成的神品,韌性頗佳,換作尋常,只怕早被挫成碎片。

寶瓶身形一矮,避過那黑衣術士手掌,但覺頭頂掠過一陣陰冷腥風。他足尖一點,退開身去,同時持劍斬向那黑衣術士的手臂。又是鐺的一響,火花迸射,震得寶瓶虎口發麻。黑衣術士呵呵笑道:“我是金剛不壞的神仙之軀,你這小小的倮蟲,能奈我何?”

“我宰了你!”寶瓶道,還刻意笑嘻嘻地說,心頭卻著實憂愁如何取勝,手下不停,丁丁當當已攻出十餘招,俱是砍在黑衣術士身上卻不能損害。黑衣術士不懼他的劍鋒,反而伸手抓來,那長長的指甲在紫電劍身上擦得吱吱惡響,只聽得人心頭怵惕泛酸,他手指一緊,竟將劍身牢牢抓住。“放開你的鬼爪!”寶瓶喝道,十分厭惡這黑手握在自己的配劍上,當下手腕一擰,旋轉劍身,要用劍鋒絞那黑衣術士的手掌,迫他松手。不料黑衣術士仍抓得死死,反而是紫電劍被這兩頭力量催逼,絞絞地扭曲起來。寶瓶看了甚是心疼,心想:紫電!紫電!我平日何曾委屈過你?今日不得以,你莫怪我!萬勿懈怠退縮,全力助我,拿下這妖人!這麽想著,仍怕損了寶劍,手指略松,紫電劍便由自身的彈性恢覆正常,同時寶瓶退步抽身,奪回劍來。但見劍光明滅閃爍,輕靈流轉中,光彩較平時更為赫然,宛若紫電聽懂了主人的話語,奮起神威一般。

孔雀正待上前相助,但見梁上鐵鏈又嘩啷啷地垂下,朝那布偶絞來。他想:這定是血咒在危害皇上了!唰地一劍又將鐵鏈斬斷,為免麻煩,索性躍起身,鐺鐺幾劍連砍,將那些鐵鏈盡數斬斷。那鐵鏈粗重不說,在梁上纏有二三十圈,不過幾劍便被盡數斬斷,足見孔雀功力深厚,清霜劍鋒利非常。孔雀躍下地來,想:柏齡到哪裏去了?該不會遇上兇險了吧?手腕一抖,攻向那黑衣術士的後背,也是丁當疾響後,於那黑衣術士分毫無損。但黑衣術士伸手朝孔雀抓來,寶瓶的壓力頓減,他清斥一聲:“我就不信!”紫光一閃,劍尖朝黑衣術士左眼劃去。感觸傳來,滑滑的,硬硬的,眼見劍尖從眼珠子上掠過,黑衣術士只眨了一下眼皮,狂笑道:“早告訴過你們,我是金剛不壞的神仙之軀!”

“認定一處!”孔雀說。

“你來!”寶瓶應聲道,想:水滴石穿,管你這怪物是拿什麽做的,就算是個鐵雞蛋,慢慢磨你,總能把你磨出縫來!因孔雀的內力較他更為深厚,感覺上攻擊得手的把握該多一分;而寶瓶劍招變幻靈活又勝過孔雀,便自願擔當防護一職。當下長劍一甩,疾風暴雨般撲了上去,此次不用硬攻,只用了松沈綿軟的粘連之勢,纏住那黑衣術士的雙臂,不讓他分身攻擊孔雀。只一剎那孔雀便朝黑衣術士的後心連刺了十幾劍。黑衣術士冷笑一聲,毫不在意,加力朝寶瓶壓下,寶瓶頓時兇險。

孔雀正待再攻,卻見地上那些鐵鏈蛇一般扭動著,仍朝那布偶纏去。無法,孔雀只得轉身,揮劍疾削,把那些鐵鏈斬得更碎,一伸手將那布偶抱在懷中,回頭見寶瓶右肩的衣衫已被那黑衣術士抓裂。那黑衣術士的攻擊只是朝寶瓶頭頸狠抓,十分惡毒,好幾次長長的指甲就從寶瓶的腦門前滑過,帶起的陰風刮得他肌膚隱隱作痛。也虧寶瓶驍勇靈活,毫不退縮,但時間一久,只覺心肺內疼痛越來越甚,漸漸有呼吸不暢、內息不穩之感,四肢也有沈重麻痹之意。

黑衣術士森森笑道:“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救皇帝了麽?你們就是殺了我,皇帝也活不成!”

他說這話原本只為消除風使雲使的鬥志,不料寶瓶聽來,卻是另一番意思。心下一悟,寶瓶對孔雀道:“不要管我!想法子破他的妖術!”

黑衣術士得意笑道:“你們有何能耐,能破我仙法?”

孔雀想:血咒血咒,與血相關的,必是要害!當下一劍斬裂那口大缸。血水橫流,那條巨魚血肉盡銷,只剩下森森一付白骨,上半截是人的形骸,下半截卻是魚刺。黑衣術士大笑道:“鮫人靈血已溶進仙法,皇帝必死無疑!”

寶瓶急道:“孔雀!孔雀!”心想:我只怕撐不了多久,你可千萬要在我死之前想出法子來!

孔雀也是心急如焚,心想:流姑娘在此才能有法子,我哪裏曉得這些?皇上現在還不知怎樣了,要是抵擋不住這妖術……唉,王爺想替皇上擔當這妖術都不成,只為這妖術尋血而去……忽然心中一動,暗想:血咒!他專程取了皇上的血來作法,我且賭一賭!右手食指在劍鋒上輕輕一觸,還不及感覺疼痛,血珠兒滾滾而下。他即刻用血在那大布偶上寫下自己的生辰八字。黑衣術士一聲怒吼:“你敢亂我仙法!”

孔雀寶瓶心頭俱是一喜,一個在這邊奮起精神,緊緊纏住黑衣術士不讓他脫身,一個在那邊連書帶劃,寫得更快。待寫完最後一筆,孔雀只覺得天昏地暗,足下石板地面開裂,身體直向無底虛空中墜去。恍眼間他看見黑衣術士掙脫了寶瓶,翻身撲來,一只黑手正朝自己頭頂插下,匕首般的長指甲幽幽泛光。他想:我若不在,寶瓶更是辛苦了。柏齡,你跑到哪裏去了?你快來幫寶瓶一把!柏齡!柏齡!

寶瓶只見孔雀忽然一下倒在地上,俯在那大布偶上動也不動,而自己終究已有疲怠,被黑衣術士接連幾下狠攻,逼得後退,讓黑衣術士抽出身去撲殺孔雀。他心頭也是大急,想:他要殺孔雀!我救不及了!眼見那長長的指甲就要插上孔雀的後腦,寶瓶咬牙,奮然躍起,一面揮劍削向那只手爪,一面抱住那黑衣術士,不讓他上前,心想:他現在若要殺我,我可來不及避了。柏齡你到底去哪裏了?你快點兒來救孔雀!柏齡!柏齡!

銀光一閃,小夔龍咬住了黑衣術士的手。

柏齡一見夏曲和,揮劍便朝他頸間斬去。夏曲和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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