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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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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

這招果然中的。皇帝見她有些愀然,神色楚楚,再想她有孕在身,心裏越發憐惜,只待好好安慰她幾句,便拉了她的手:“朕送你出去罷。”又回頭叮囑夜叉:“你先不要跟來。”

“為什麽?”夜叉問,還瞪著一雙大眼。

“朕……”皇帝無奈地笑笑說,“朕有些事,要悄悄地辦。”

“好。”夜叉用力點頭,叮囑說,“我不跟去。但是快一點,不要走太遠了。”

他的意思,是提防再有黑暗巫術攻擊皇帝;夏貴人聽了,心裏卻又是一片膩膩地不爽。皇帝扶了她:“走吧。”出了甘露殿,夜叉不在旁,皇帝又停了腳,眼見還有體貼的話要說,夏貴人心裏才平息,眉梢眼角都是極嬌羞的媚態,低了頭,目光似喜似怨。皇帝柔聲道:“最近,身子還好?”

“好。謝皇上垂問,臣妾還好。”夏貴人嬌聲應著,肚子裏的孩子正重重踹了她一腳,她哎喲一聲彎下腰去。

“怎麽?”皇帝忙問。

“沒……沒什麽。”夏貴人喜滋滋地說,“孩子……頑皮呢!”

“還沒出生,就會搗蛋了麽?”皇帝也笑道,“來,讓朕聽聽。”

“不……不……”夏貴人又紅著臉退後一步,“怪羞人的。”

“那有什麽?反正沒人看見。”皇帝說。其實兩邊都站著宮女,皇帝只當她們都不存在,他硬拉著夏貴人不放,夏貴人嗤地笑出聲來,接連退卻,扭扭捏捏。這一來一去的動靜便把檐下瞌睡的白鸚鵡能言君驚醒了,啊地一聲大叫,扇著翅膀,嘎聲嘎氣道:“皇後駕到!皇後駕到!”聽了這話,夏貴人心裏輕輕一漾,像是要和誰賭氣一般停下了腳步,半推半就地撩起外衣。皇帝把耳朵貼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果然胎兒的心跳清晰可辨,似乎還有些別的聲響。“你說——”皇帝喃喃道,“這小子會不會也正把耳朵貼過來,聽朕說話吶?”

聽到“這小子”三個字,夏貴人十分歡喜,故意道:“皇上怎知道就是小皇子?沒準兒是個小公主。臣妾要生了小公主,皇上可不許惱。”

頓時皇帝想起連貴人來了,心裏沈甸甸地一涼,也沒了什麽好情緒,於是直起身,笑道:“朕不惱的。”

夏貴人見皇帝的神色突然冷下去,不知究竟,只當是皇帝不喜歡小公主的話,忙道:“臣妾失言,皇上恕罪。”說著又要大禮拜下。

皇帝拉了她,道:“朕……真的不惱。你就愛多心。”但見夏貴人神色黯淡,惶恐中隱隱地又含了淚光,只好安慰道:“你好好地回去歇著吧。不管生男生女,朕都封你作……嗯……作貴妃吧。”

大洛後宮制度,有賢、德、淑、貴四妃,地位僅次於皇後,比貴人高了兩級。夏貴人心裏怦怦怦地一陣疾跳,喜得說不出話,又似乎夾了絲絲的失落,呆了半晌,不知為何,又流下淚來,道:“能為皇上舔得一男半女,臣妾死也甘心了。”

“胡說!”皇帝捂了她的嘴,忽覺手背上一熱,是夏貴人一滴淚珠灼了上去。只見夏貴人姿容婉然,明艷動人,再想她進宮多年,印象中雖不像連貴人那樣才藝出眾、情趣雅致,但一直溫順柔曼,小心翼翼,無論何時都這麽嬌怯怯的,從未出過半點差錯;再想想,卻又憶不起她別的什麽特點來,便是這張十分顏色的臉孔,看上去似乎也有些陌生。皇帝嘆道:“朕平日冷落你了。”說著低頭在她唇上吻了吻,柔聲道:“天晚了,好生去吧。”

夏貴人得了封貴妃的允諾,又見皇帝對她格外動情,心頭早就是熏熏然又醉又甜。她正要坐上小輦,皇帝又道:“等等。”吩咐宮女進殿去,向尚服女官取了珠領絳紗的大披風來,給夏貴人穿戴了,道:“晚上風還是大的,以後不要隨便出來了。好好地為朕生個兒子吧!”

皇帝正要叫出夜叉,攜他去含章殿,恍然一轉眼間,背上忽然驚出一層虛汗來——流羽正站在白鸚鵡能言君的架子旁,把玩著團扇柄上的銀色流蘇。流蘇上穿著一長串白熒熒的珍珠,還結著一個十分精致的紫紅色同心結。想來是廊下粗大的紅漆柱子投下的陰影把她罩住了。皇帝心裏第一個念頭是不知她站了多久,剛才和夏貴人的事不知被她看了多少去,於是假裝不在意地笑著迎上去,說:“你的身體可好了?沒什麽不妥吧?”

流羽撅著嘴,轉過身去,理也不理。

皇帝有點心虛,方才的事怕是多半都被她看去了,幹咳一聲道:“朕正要去去看你,你就來了——你這就能走路了麽?”

“流光!流光!”流羽還是不理皇帝,只大聲地喚著夜叉。

夜叉從甘露殿裏蹦蹦跳跳地跑出來,滿臉歡喜地抱住了流羽:“姐姐你好了!你好了!我就知道!今晚木易哥哥一定會來把魄送給你。啊……”他在流羽身上東聞西聞,陶醉道:“星星的味道!好香啊!他用星星給你煉出新的魄,是不是?不過這些魄的味道好像還很生……”

“什麽生的熟的?又不是烤魚丸子!”流羽沈著臉,用扇子拍著夜叉的腦袋道,“不把姐姐的話放在心裏是不是?叫你好好地守護著皇帝,怎麽讓他一個人站在外面?”

“咦?皇帝不是一個人!”夜叉認真辯解,“他和一個很漂亮的大姐姐在一起。那個姐姐肚子好大,是要生小孩了。皇帝說他有事,要自己悄悄地辦……”

流羽哼了一聲,還是正眼也不瞧皇帝。皇帝湊上前來笑道:“這裏涼,進去說話罷。你是來看朕的嗎?”

“誰我說來看你?”流羽梗著脖子往甘露殿裏去,邊走邊說,“人家是來……來……來看雲使大人的!”

夜叉吐了吐舌頭,拉著皇帝的衣袖悄悄問:“姐姐為什麽生氣?”

“這個……咳咳……”皇帝拉著他的手,跟流羽進了殿,高深莫測地笑道,“還是快想個法子逗她開心吧。”

“是了是了!”夜叉很後怕地說,“她一定是怪我沒好好看著你。皇帝,替我求求情吧。”

他可憐兮兮地看著皇帝,皇帝想:還沒人替朕求情哩!便摸了摸夜叉的小腦袋,道:“沒關系,你姐姐最是寬宏大量了,肯定不會一直生氣的,一會就沒事了。”他一路走著,故意把這話說得很大聲,傳到裏面,讓流羽聽到。流羽正和孔雀柏齡及各位女官打招呼,聽了這話,又撅起嘴來,走到一邊坐下了。那椅子甚高,她的身量嬌小,坐在那裏,兩腳懸空地一搖一晃,再配上那生氣的模樣,實在像個小孩子。柏齡看了孔雀一眼,孔雀只望著別處,寶瓶躺在床上暗暗發笑,都猜測到,多半是皇帝和夏貴人在外面有什麽舉動被流羽看見了,所以她才這般著惱。想來只要是女子,不過多麽聰穎高貴,大概吃醋都是天生就會的吧?

皇帝牽了夜叉進來,孔雀拉了柏齡一下,示意著要告退,好留皇帝和流羽慢慢說話。流羽卻大喊道:“不要走!我還有話說!”

“對了,朕也有話要說哩。”皇帝只為了讓她消氣,順著她的話道,“今天在朝堂上,你來搭救朕,你說,朕要怎麽謝你才好?”

“搭救你的,是雲使大人,不是我。”流羽還是神色惱怒、口氣平淡地說,“若不是雲使大人自刎,逼退那食心蟲,他的血又打破了最後一道結界,我再有多少本事也救不了你。你先好好謝雲使大人吧——我也要好好謝謝雲使大人哩。”說道這裏,語氣竟有些酸楚,看她的眼裏,似乎也含了淚光。她即刻抽身走到床邊,問:“雲使大人……啊,舌頭痛,說不出話來麽?讓我想想……”她偏著腦袋若有所思,然後把扇子平平地擺著,喝道:“夜光!”

咻地一響,銀光閃耀,小夔龍從夜叉懷裏飛出來,盤身蜷在那團扇上。白天吃了半條食心蟲,它的身體已長到小孩兒手臂粗細,臉也變得有鴨蛋大小,但不再是如夜叉般明艷秀麗的模樣,而是赤須靛臉,鼓目咧唇,猙獰猶如惡鬼,身後那只獨爪看上去遒勁鋒利,趾間閃著刀鋒般的寒光。它嘶嘶地低吼著,沖流羽張開嘴,露出長長的雪白獠牙和藍色的舌頭,身體扭動中,鱗片刮擦著沙沙作響。奇怪的是那扇面輕薄細軟如一團霧水,居然能承住這樣一條看上去蠻沈重的小龍。宮女太監們在旁邊看了,又是吃驚害怕的樣子。孔雀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寶瓶則無奈地閉上眼——這姐弟倆都不知道皇宮是多麽險惡的地方,就這麽毫無顧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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