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殺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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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謝瑯方才最後一個走進隧洞,洞身和外面的相比,顯然小了很多,約有百餘尺寬的樣子。兩邊各插了一排明晃晃的火把,把洞內映得一片通紅。
幾百人正張大了口,神情迷亂而狂熱,仰起頭呆呆向上望著。
謝瑯的視線也跟著向上移去。
石洞上方刻著大大小小約幾百個圖形和人像。這些人形雖只廖廖幾筆,卻是栩栩如生。有打坐,揮拳,持劍,騰躍、翻滾……各種姿勢,應有盡有。
謝瑯隨意向其中一個圖形望去,見其雖是簡單勾勒,但淩歷的線條之中卻可看出這一式守中有攻,攻中有守,竟是極高明的劍法。
一震之下,謝瑯跟著向下望去,卻發現跟著的這一式竟又轉成極邪異的劍招,一劍刺出,角度及方位刁鉆之極,竟是直取對方性命的殺技。
他心裏一動,又隨意看了幾個圖形,發現每個圖形都是絕妙卓倫的功夫。但每個圖形之間卻毫無關聯,旁邊更沒有附上內功修為和文字的註解。
正在此時,旁邊一個熟悉的聲音道:“阿瑤,我不知他們在搞些什麽鬼,這些招式雖然看起來高明之極,卻是雜亂之極,毫無章法可取。對我們來說簡直是半點用處都沒有。”
這句話聽到謝瑯耳裏,暗暗點頭,心中愈發警醒起來。他見除了幾個武功修為甚強的前輩面現疑惑之色外,其餘眾人臉上都現出如醉如癡的神情,有的人更是忍不住隨著這些圖形演練起來,根本沒有留意冷公子的話。
謝瑯又湊近了去看這些人像,發現刀刻斧鑿之色甚新,顯是被人刻在這石壁之上不久。劍目一巡,黃博站在一個小角落裏望著眾人,眼中現出又是憐憫又是哀傷的神情。
謝瑯向他直走過去,不等開口,只聽冷公子對著一個白衣人清聲道:“餵,你們的什麽洞主把大夥叫到這裏來,給我們看這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的圖像作什麽?難道這就是你們邀請貼裏所說的那些奇世武功嗎?”
這一句話聲量頗大,引得四周全神貫註、觀看圖像的人紛紛側目。
“正是,依本道看來。這些武功雖然深不可測,但顯然來自數個門派,在加上沒有心法解要,若是內功和武功平平的人修習,輕則傷身動氣,重則走火入魔。”說話的是來自武當派的清風。
眾人一震之下,都是豎起了耳朵。
謝瑯也跨前一步,道:“黃博先生,邀請貼既然是以你的名義所發,請問先生對此如何解釋。
黃博還未開言,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接了過去:“嘖嘖嘖……果是一代江山英雄輩出,幾位真是沒讓本主失望。不錯,這些只是一些粗雜功夫,白龍使、黃博君,帶他們去九曲洞去瞧瞧那真正的奇世武功。“
所有人都聽出這正是隱在那石蓮花上的神秘人所發。
這聲音清晰得仿佛在你耳邊講話,眾人擡起頭來,四處觀望,卻看不到那人的半絲影子。謝瑯也怵然而驚,心道這人在這石洞之外,聲音竟能透過這石壁穿透過來,這份內力當真是不可小覷。
“吱”的一聲,一扇石門忽的緩緩自眾人背後的石壁上打開了……。
被稱為‘白龍使’的白衣人帶頭向裏面走去。聽說還有比這壁上的圖形更為精妙的功夫,眾人半驚半疑之中,一面回頭望著?壁上的武功戀戀不舍,一面轉身望著那白衣人,眼中閃過貪婪熱切的神色。
這時有四五個人分開人群追上了白衣人的腳步,有耐不住也跟在了後面。餘下的眾人起哄一般,也湧了進去。只有十幾個人被石壁上的武功所惑,竟是邁不動腿,留在了這洞中。
等眾人走得七七八八,唯餘這十幾人在洞裏的時候,石壁上的門忽的緩緩關了起來。緊接著,插在壁上的火把突的一下齊齊滅了。
不等這些人出聲謾罵,嘻嘻”一聲怪笑忽的自洞中響起,緊接著便是接二連三的數聲慘呼。厚厚的石壁掩住了轉瞬即逝的驚叫,是以外面的人根本沒有察覺死神的腳步已悄悄逼近了。
再說謝瑯和冷公子等人穿過一片奇妙的鐘乳石林,被奔湧著的河水擋住了前面的路。大夥見這深洞之中竟會出現一條嘩嘩流動著的小河,都是稱奇不已。
早有人泊著長舟候在那裏,眾人登舟離地,一排小舟恍若一條長龍在這河中緩緩前行。
站在舟上,謝瑯只覺旁邊一直有人再註視著自已,他轉過臉,那雙眼睛他對視一眼之後,又轉了回去。不知怎的,謝瑯只覺冷公子的目光中大有深意,裏面好像藏著什麽說不出的秘密一般。
一瞬間,謝瑯心中忽然起了一個奇怪的想法:會不會這根本便是冷公子和阿瑤一手安排把自已這行人誘到此處?這二人來歷不明,行事詭異,當日自已便是聽到二人的一席話才不遠千裏來尋找答案的。冷公子和雪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會不會借別人之手把雪飄飄誘來,以除去雪家這唯一的命脈呢?
一轉念,又推翻了方才的論斷。若是冷公子和阿瑤安排,大可不必這般費盡周折,更不會有剛才和無常客那般以命相博。自已實在是太疑神疑鬼,只是事情顯得越來越詭異,謝瑯怎麽也想不通這裏面藏著的是怎樣一個陰謀。
河道不是很長,行了七、八百米之後,小船順著水道駛進了一個狹長的水潭。眾人在潭邊棄舟上岸,四下一望,發覺又是置身於一個穹形的洞裏。
此洞顯是被人修覆過的,四周的石壁都是滑溜溜的,沿著石壁開著無數個穹形小門,門上分寫著什麽少林、武當、蜀山、峨嵋、衡山、華山、太極、泰山等無數門派的名字,眾人目瞪口呆之下,一時沒有弄清發生了什麽事。
那神秘的聲音又響起來:“諸位,每一個石門後面放著的便是江湖中各個門派的武功秘笈,當今世上的武功修學和那些久傳的功夫都可以在這裏找得到。”
“放屁。”一個大個子跳了出來。“我們武當的功夫豈會在你們這裏。”
一直沒有說話的白龍使面無表情道:“這位是武當派的六弟子趙平吧!你最擅長的是華嚴劍。華嚴劍雖是以守為主,但裏面八八六十一式裏卻有三大殺著,分別便是‘蒼松映日’‘華嚴萬千’和‘萬劫不覆’。”
說著,蹭的撥出劍來,劍交左手,橫步一移,手腕輕輕一抖。當劍刃發出一片破空之聲時,忽的被拋上了半空,旋出一片耀眼的劍影。白龍使身子跟著一滾,劍落下時,又到了右手,順勢在下盤掃出數朵劍花。
趙平退後一步,變色道:“二師兄,他,他怎的會使咱們這式‘蒼松映日。’”
清風大吃一驚,見這一劍刺出氣勢萬千,儼儼然一副已深得其諦的架式。咳了一聲,也是說不出話來。
白龍使收起劍來,道:“不知方才這劍在下使得對於不對,請趙平君賜教。”
一時間似乎落針可聞。
靜寂中,忽有三人自人群中沖出來,直向寫著“泰山”兩個字的穹門沖去。白龍使劍尖一點,“攸”的一聲自幾人頭頂縱過,搶先落到三人面前。
劍身當空一橫,正是泰山派的一記“青松迎客”。那三人見他擺出這一式,對望一眼,齊齊撥出劍來。
白龍使輕喝一聲,斜往前沖,直向左邊那人撲去。那人想不到他劍勢如此之快,倉惶間急忙撥劍擋迎。二劍相擊,爆出龍吟之聲。
這時右邊那人的長劍已到,白龍使眉毛一擡,撤劍回掃,左手亦同時握上劍柄。他雙手全力運劍,力道抖增,這一劍直掃得對方連退兩步。
先前一人見他突然撤劍反攻,剛準備換式在發,誰知白龍使松劍之時,已淩空一腳,同時踢中了他小腹。那人嚎了一聲,蹬蹬蹬連退數步,蹲坐在地上。
此刻第三人的劍已自白龍使後面斬來,白龍使長劍一舉,用劍鞘把對方的劍磕了開去。反手一撩,向他當胸貫來。
第三人的劍一被白龍使用劍鞘蕩開,便急忙換式在發,不等變招,只見對方一把長劍已疾風般攻來,嚇得後空一個跌翻,避了過去。
白龍使回劍柱地,穩立如泰山。
他眼神斜睨三個泰山派的人,面現不屑之色。冷公子身子一動,便要沖出去,被阿瑤按住,在他耳邊低語道:“冷弟,稍安兀躁,看這洞主的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白龍使道:“幾位,我方才的劍法是不是全出於你們泰山派裏“一攬群峰”裏的招式。”
聽了這話,方才那三人之中的兩個面現疑色,齊向其中一個年歲較大的人望去。
那人點點頭,道:“不錯,方才這幾式的確出於泰山派裏的“一攬群峰”。”這套劍法他也只習了三分之二,卻沒料到被眼前這人滴水不漏的使出來。
人群裏立刻發出一片哄雜之聲。
一縷尖細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鉆出來,壓住了眾人的語聲:“這裏面藏著便是真正的武林密學,各位看了就會知道這趟是不是不虛此行。”
聽完此話,有數人便沖上去推那石門。但不管怎樣推踢,石門依然紋絲不動。
那細細的聲音笑道:“各位莫急,每道石門都有開關,你們這樣怎能打開呢?”
謝瑯朗眉一軒,對著右側一個狀若盤龍的石柱道:“不知要答應閣下的什麽條件,我們方可進去一觀呢?”
那神秘人拍掌笑道:“果然是聰明人,本主剛剛知道你是誰。想不到小謝不只武功卓群,更是智慧過人。”
謝瑯哈哈一笑,心裏卻是暗暗一驚,道:“閣下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那神秘人答道:“條件很簡單。只要入了本教,自此後便可遍覽天下武學,修行絕頂神功。”
眾人都聽得一楞,隨即便有人叫嚷道:“怎樣才算入你的教呢?”
神秘人輕輕一笑,然後傳來兩聲清脆的擊掌聲。石壁上中間的一道穹門忽的打開,八個身穿黑衣的女子魚貫而出。
這幾個女子身著袒臂的小衣,短裙下玉腿陳露,體態撩人之極。眉目流盼之間,盡是盈盈春意。意外之下,眾人的視線都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了過去。
八女每人手中都托著一個青花瓷盤,盤上放著一個細頸長瓶,畫的是青蓮圖案。
陰細的聲音又響起來:“這瓶裏裝的‘菩提果’,乃是由十三種珍稀藥材配煉而成,除了可增加十年的功力,更是修行本門劍法的必服之品。各位先服下此丸,等下我在告訴諸位接下來要作的事。”
眾人的雜語聲都停了下來,靜寂中,大夥目目相對,不知應作如何反應。
尖細的聲音漫不經心道:“各位若是擔心這‘菩提果’有問題,不妨叫人一試。白龍使、黃先生和易家八妹先服下一顆。”
那八個女子聞言都面現欣喜之色,拿下各自的瓶塞,自裏面倒出一粒紅色的小藥丸,櫻口微啟,服了下去。
白龍使和黃博也都上前取了一粒吞服。
眾人見這幾人服下後都是面現歡喜之色,正猶豫間,已有四、五人自人群裏走出直奔那藥丸而來。
一個人見狀自人群裏搶先奔出去,叫道:“幾位,且慢。”
大夥的目光落到那人身上,見是一個黑黑瘦瘦的漢子,正是方才在外面山洞裏用鎖鏈救回那女子的人。
那幾人對他的話卻是毫不理會,把他自旁邊一推,上前取去了那‘菩提果’咽下。
一個方臉漢子吞下那‘菩提果’後道:“兄弟,我怎的覺得服下這果子後,一股熱力好象自丹田緩緩升起,竟是說不出的舒服呢。”
另外幾人紛紛點頭:“不錯,我也覺得好象一下子多了幾年功力似的。”
其餘眾人等了片刻,看這幾人絲毫無礙,便又有人走上前。
那個黑瘦漢子皺著眉頭,正把那‘菩提果’搌碎了細細審視,然後用力深嗅。看到又有一群人湧過來,急聲道:“這藥吃不得。”
這些人毫不理會,那漢子大急,長鏈一飛,竟把八個瓷瓶都卷了過去。八女大驚失色之下,齊齊側翻,仿若八朵花瓣織成一個黑色的網,向那漢子撲過來。與此同時,白龍使和黃博也都分從不同的方向出了手。
那漢子“唉喲”一聲,把那幾個瓶子向懷裏一揣,身子一趴,如一只滑不溜手的平魚從一堆雪臂玉腿中鉆了出去。
手中長索跟著一揮,纏住自洞頂上垂下來的乳石,三繞二躍,竟是攀到了水潭上面的洞頂上。
那漢子把索鏈在腰間一扣,另一端勾住臂上的石縫。身子向下一躍,如一只吐絲的蜘蛛在半空中悠來蕩去。
見他露出如此俊的輕功,謝瑯忍不住擊掌叫好。
那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對欲欲越試的白龍使和黃博道:“你們誰若過來,我便把這瓶子裏的藥倒到這水裏。”說著先從懷裏摸出四個瓶子。
白龍使和黃博聞言站在了當地,八女望著他身子底下的水潭,更是露出畏懼之色。
陰陰的嗓音緩聲道:“小朋友,莫作蠢事,你可知你手裏拿著的乃是千金難買的無價之寶。”
那黑臉漢子打開蓋子,道:“我雖不知這‘菩提果’究竟是拿多少種藥配出來的,但裏面的天竺、罌粟、迷紅和青冥卻都是使人迷失本性的藥物。絕計不會是什麽增加功力的聖果。”
此語一出,舉洞皆驚。
看方才服藥的那幾人神色依然不變,謝瑯微覺不妥。
一個人跨出人群,盈聲道:“你把那藥扔一粒給我瞧瞧。”
那漢子聽到這聲音,眼睛摹得一亮,臉上湧起一股無法形容的神色。
阿瑤雖作男兒打扮,但濃眉鳳目仍是難掩其艷色。那漢子手指一彈,一粒紅色的藥丸正好拋到她手上,阿瑤擡起俏臉,向他展顏一笑。
那漢子一呆之下,急忙揚手還禮。情急間,忘了手裏還握著瓷瓶。在眾人一片驚呼聲中,兩個瓶子掉進了水裏。
白龍使沖到潭邊,雙足向地上憤憤然一跺。
阿瑤拎起那枚‘菩提果’,輕嗅一下,伸出舌尖輕輕一舔。
那漢子大急道:“姑娘不可。”這一聲叫眾人一怔,數道眼光向阿瑤罩過來。
阿瑤聞言橫了他一眼,玉手在臉上一抹,露出了本來面目。眉毛輕輕一簇,剛要動怒,看那漢子急痛之情溢於言表,改而向他擠擠眼睛,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
那漢子手裏的另外兩個瓶子差點沒跟著掉下去。
阿瑤咂咂舌尖,思索道:“除了這四樣東西,還有黑蓮、血凝,飛雪……嗯,另外兩樣便說不準是什麽了。”
那漢子一楞之下,忽的拍頭叫道:“我知道了。”
阿瑤跟著一顫,秀目中透出銳利之色:“七仙教。”
二人同時交換了一個會心的目光。
那漢子在不遲疑,把手裏的兩個瓷瓶向下面一丟,跟著掏出懷裏餘下的四個,一齊扔到水裏。
一片震驚聲中,那尖細的聲音大怒道:“把這二人立刻給我拿下,本座要將他們千刀萬剮。”
話音未落,冷公子第一個搶出去,把阿瑤護住。
謝瑯發聲喊:“諸位,這‘菩提果’ 既是毒藥,便可見這洞主安的是什麽心腸。咱們要提起小心,莫要上了他們的當。”
大夥茫然之中,聞語都紛紛撥出兵刃。
白龍使清嘯一聲,挺劍向冷公子撲去。
瞅著白龍使氣勢洶洶的殺過來,冷公子臉上的神色冷竣之極。直到縱橫交錯的劍影罩住了他,冷公子的劍才清吟一聲出了鞘。
長劍霍霍,直向那團劍光正中劈去。
這邊謝瑯眼角掃著黃博,如一只隨食伺食的野豹,全身上下都處於戰鬥之中。
八女則是齊身滾動,雙腿雙臂向阿瑤纏去。誰知觸到阿瑤的身子,仿佛被火燙了一般,哀叫著退了下去。
那吊在頂上的漢子見阿瑤被圍,正準備飛身去救,見此情景,舒出一口長氣。不等關切的目光在次投向她,忽聽旁邊異風四起。
他眼光一溜,嘴裏打了一聲‘呼哨’。數道黑影不知何時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如一只只黑色的烏鴉正向他飛撞過來。
那漢子叫一聲“我的媽呀!”雙臂抱膝,先避過兩根似鉤似爪的兵器。陰風一起,又有六根這樣的武器先後襲到。
謝瑯聽著頭頂上一陣大呼小叫。擡目一望,那漢子正被一群衣飾古怪的黑衣人迫得手忙腳亂,仔細一看,認出是曾經和自已打過交道的天鴉兄弟們。而旁觀眾人,都是齊齊望著,卻沒有人上前。原來他們在這石頂上飛來蕩去,下面便是深潭。有心想幫忙的,見狀也只能嘆氣止住。
黃博站在一角,背縛雙手,哪裏也不去望,似乎在思索什麽。謝瑯移到清風面前,耳語道:“清風道長,請看住黃博的行蹤。
話音一落,身子已撥起數尺,雙手攀住了一根垂下的乳柱。幾下縱躍,身形一橫,如一只勁鷹沖進了天鴉兄弟的陣裏。
那漢子如蕩秋千般正借助飛鏈悠來蕩去,巧妙的避過天鴉的一次次絞擊。但天鴉背後都連著細細的銀線,仿佛一只只黑色的大蜘蛛織出一個又一個大網,一點點向中心的獵物收過去。
那漢子雖然一次次從這些鉤爪中逃脫出來,卻始終沖不出這一片天網。眼看數個人影圍著自己轉來轉去,四面八方全是那一根根的鉤爪,黑衣漢子目中也閃過一絲焦慮之色。
正當他準備收回長鏈,準備借水路逃循時,忽聞耳邊驚叫之聲疊起,緊接著便是“咕咚”“咕咚”落水的聲音。
他縮身一望,謝瑯神竣的身影正直掠過來。謝瑯知道天鴉之所以能夠在這石壁上來去自如,全靠連在身上的那根銀線收來縮去。是以他一攀上這石頂,瞅準位置,一個側空翻,雙足便踏在一根絲線上。
謝瑯腳底用力,借助這一彈之力身子向前一縱,又踏在另一根線上。那根絲線被他的雙足這麽一跺,登時斷成二截,絲線上的人頭頂向下向水裏紮去。
等謝瑯掠到那漢子身邊,已有五根絲繩被他踩斷,餘下的人見此情景,均是目瞪口呆嚇在那。
謝瑯道:“兄弟,這幫死烏鴉欺負你,我先送他們下去涼快涼快。”
看著接二連三掉下去的天鴉弟兄,那漢子大喜之下,身子一蕩,劈手搶過旁邊一人手裏的兵器,順手一剪一轉,又絞斷了一根絲線,口裏道:“大哥,我也來給你助助興,讓他們搭伴洗個涼水澡。”
見那漢子拿著兵器向自已笑瞇瞇沖過來,天鴉們只駭得面無人色,紛紛逃竄。那漢子又剪斷兩根,餘下的天鴉已抱頭鼠竄四下逃去。他把手裏的武器向下一扔,雙手抱胸,頭頂向下搖晃著,口裏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謝瑯眼光向下一脧,白龍使的衣袍被血跡染得一片殷紅,正被冷公子迫得一步步向後退去。眼光溜到黃博身上,他仍是站在一邊呆呆思索。
待目光掃到阿瑤身上時,謝瑯道聲不好,方才服下藥丸的那四、五個人正悄悄向她身邊挨去,阿瑤雙目凝視著潭水,竟是渾然不覺。
謝瑯一睹間已瞧到那幾人的手正暗暗向腰側、胸間摸去,而冷公子此時卻沒有留心這周圍的異常。謝瑯身形一展,向阿瑤飛掠過去。
不等他落到阿瑤身邊,旁邊一個勁影一閃,已搶先撲到阿瑤身邊。長鏈一揮,“叮鐺叮鐺”數聲脆響,那幾人的兵刃均被掃落在地。
阿瑤回過頭來,望了一眼地上的兵器,向那漢子點點頭,又轉身望著一池潭水。謝瑯這時也落足頓下,見阿瑤神情古怪,順著她的眼光掠過去,恍然一悟,立刻便明白阿瑤為何現出那般表情了。
潭水平靜如鏡,方才落下的那七、八個人仿佛突然在水面上消失了一般,竟沒有一絲掙紮游動的痕跡。謝瑯暗忖若不是這潭底下有什麽秘道,便是這水裏面有蹊蹺。
謝瑯自壁上取下一根火把,向水裏扔去,一蓬火球在水面上爆開來。謝瑯聚目一望,水裏除了有點點銀魚驚竄著逃開,並不見異常。
那黑衣漢子此時也站過來,看到這個光景,也醒悟過來。左手一揮,飛鏈已卷住一個方才想偷襲阿瑤的人,向水裏拋去。
那人大驚之下,慘叫道:“不要。”旁邊幾人見此情景只嚇得連連後退,轉身逃去。
謝瑯飛身上前,揪住一人,其餘幾人也被眾人攔下。那人嚇得站都站不起來,語不成聲道:“饒……饒命。不……不要把我丟到裏面。”
“那水裏有什麽 ?”謝瑯喝問道。
“魚……魚…………。”看那人口齒不清在也講不出別的字來,謝瑯把他向地下一丟,正準備去問另外幾人,突的響起一片不絕於耳的驚聲尖叫。
謝瑯掉過臉來,也是被眼前的一幕震在當地。
方才那漢子把那人向水裏一拋,落水處一團水流飛速的旋轉起來。阿瑤道:“快、快把他提上來。“
那漢子鏈子的一端還扣在那人身上,聞語右臂一甩,又把那人從水裏提撈上來。等送到眼前,阿瑤和那漢子同時後退一步。
只幾秒鐘功夫,那人已被啃得血肉模糊,頭都少了三分之一。
殘屍上正有無數的東西湧動著,發出“撲撲”聲。
阿瑤先是把臉轉向一邊,然後才慢慢轉回來。
一條條手指般大小的魚密密麻麻趴在那人身上,正在拼命噬咬著那人身上的肉。銀色的魚身扭動著,向那人身體裏面鉆去。雪白的魚身跟著一點點變紅、變濃。
這魚薄而長,形若刀片,魚頭占了身體的三分之一,一張口露出二排細密尖利的牙齒。兩只小眼珠生得狠毒之極。
這些魚此刻正不要命的啃咬著那人的血肉和內臟。那漢子湊近看去,幾條血淋淋魚正從那人鼻孔和嘴裏鉆出來。
一條魚“嗖”的一聲向他臉上躍來,那漢子伸手攥住,向地上狠狠摜去。
張開手掌,手心已被魚身割了一道口子,正涔涔流出血來。那漢子“呸”的一聲,在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伸腳在那魚身上面用力一碾。
人群後傳來一聲冷叱:“你服是不服。”
阿瑤攏目一望,白龍使背靠穹門,冷公子正把長劍架在他頸上逼問著。
眾人這時的視線都被這眼前這一幕震懾住,誰也沒有回頭去望他們。天山派的那個少女一雙眼睛正被她那大師兄捂住,叫嚷著要看,阿瑤低聲道:“快把這些東西丟回水裏吧!”
那漢子聽完後想都不想便把那爬滿銀魚的屍身丟回潭裏。回過神來想到方才自已差點準備借助水路逃循,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眾人都被這幕驚呆了,望著這池潭水,仍是回不過神來。
謝瑯這才想通方才在山洞外面為什麽白衣人被丟到水裏會發出那樣的叫聲。他心神最先回來,發現一扇門不知何時已被打開,八女正貼著門邊向裏面溜去。
謝瑯喝了一聲:“不許走。”腳下一搓,一把碎石自他腳下激射出去,打中了那些女子。
眾人的心神都被這一聲喝了回來,一個個臉上帶著大夢初醒的表情。
陰笑聲又自洞裏響起,隨即那把尖細的嗓子冷冷道:“你們不聽本主良言,有什麽後果可是咎由自取了。”
阿瑤擡頭罵道:“你這見不得人的縮頭烏龜,有種便滾出來,別偷偷摸摸躲在這洞裏嚇人。”
話音未落,陰風一起,火把明滅之間,似乎有紅影一閃,接著在中間一分,轉瞬即逝。
謝瑯站在阿瑤身畔,如臨大敵一般,全身上下都處於戒備之中。一聽有異,頭都不回,鐵劍已向風聲處而去。
眾人恍惚間,見幾團影子似乎碰沒碰便各自散開,均是一詫。
風聲過後,眾人見謝瑯手持鐵劍,立在當地,雙眉緊緊軒在一起。
阿瑤躺在地上,那漢子正覆在她身上,二人面色奇怪之極。
“阿瑤,你沒事吧!”冷公子挾著白龍使趕過來。
阿瑤把那漢子自身上推下去,冷公子見她頸上有一道細細的紅痕,驚叫一聲。阿瑤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那漢子背上滲出的血水,拿出一粒藥丸,道:“服下它。”
謝瑯看著二人,臉上依然是一副大惑不解的神情。他低下頭,看著劍鋒上沾著的一縷碎發,眼光轉向腰畔,衣服上不知被什麽東西劃了一個大口子。
三個人誰都不講話。白龍使哼道:“你們這般凡夫,現在可知我們仙主的手段了吧!”
冷公子正要張口,那陰側側的聲音道:“這水裏遍布殺人魚,縱使你們身生雙翼,也飛不出本主的手掌心。”
眾人望一眼四周圍滑膩的石壁,知道沒有木船決計難從這水上離開。
謝瑯劍目一睨,那道石門不知何時已被關上。他大步上前,揪起兩個方才想暗害阿瑤的人,走到潭邊,肅容道:“倘若你們不說出這出口在哪裏,你們二人就去找那魚腹裏的同伴吧。”方才那幾人那會兒爭著服藥,剛剛又要暗殺阿瑤,謝瑯早已猜出這幾人是伏在眾人裏的棋子。除了趁勢取亂之外,好方便拉眾人入他們主子設下的局。
那二人魂飛魄散之下,顫聲道:“這裏面機關重重,我們作小人的實在不知出口在哪。”
謝瑯冷哼一聲,把二人向上一提,一人急叫道:“白龍使曉得這洞裏的出口。”另一人則篩成一團。
地上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這二人竟是嚇得尿了褲子。
冷公子把手上的劍向裏壓了壓,劍刃碰破了白龍使的脖子,血開始湧出來。他冷喝道:“說,出口在哪?”
白龍使眼睛瞟著那穹門,冷公子押著他走到那裏。道:“把開關打開。”
白龍咬著牙道:“你可莫要後悔。”擡指指著那條龍形石柱道:“把那龍的雙眼分別自正反兩個方向轉上三次,這些石門便會打開。”
趙平聽完,搶身便躍上那石龍。
謝瑯和清風同時止住他,謝瑯走到黃博面前,道:“黃先生,白龍使講得對是不對。”
黃博長嘆一聲,道:“除了此路,我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出口能離開了。”
謝瑯看了他半響,才咬一咬牙,點點頭。
趙平早就等待不及,雙分別向那龍柱的兩只眼睛旋去。
“吱呀呀…… ”所有的石門一齊被打開。
眾人先是楞了一下,不知是誰叫嚷了一聲,幾百人眾呼啦啦同時向那些石門沖去。
大夥爭先恐後,不要命向前奔去。仿佛要去搶財寶一樣,唯恐落了單。有向東邊奔來的,被去西邊的人擋住,推推搡搡間,不少人被撞翻在地,有人幹脆動起拳頭來。
謝瑯一楞,這一幕顯然出乎他的意料,在呼喝已是來不及了。亂亂紛紛中,謝瑯的一雙劍目緊緊咬住黃博。
石門一開,大夥潮水般湧過來,就在冷公子一愕的瞬間,白龍使如一只滑不溜秋的泥鰍從他劍下滑出來,鉆進石門裏面。
冷公子一急之下,跟著就沖了進去。
石門裏面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的燭火幽幽暗暗的。看前面白影一閃,冷公子急忙跟過去,卻發現面前現出兩條岔路。他猶豫一下,向左面那條岔路追下去,剛行了數步,又是數個岔口。
正當他舉棋不定時,隱隱聽到外面的嘈雜之聲,心裏一驚,想起阿瑤,急急轉身向回返去。等順著原來的路向回摸時,才發現到處都是岔口,已找不到來時的路了。
而阿瑤這邊,還不及趕到冷公子方才站立的石門,便被眾人沖得散了開去。待她奮力擠出人群,在走進那石門時,哪裏還有冷公子的蹤影。
站在長長的甬道裏,阿瑤大聲呼喚著冷公子的名字, 聲音在這空蕩蕩的甬道裏回旋著。
不知何時,一個奇怪的影子突然疊在了她的影子上。
天山派的楊一勇拉著他師妹跟著人群走進寫著“
蜀山”的穹門裏。在被潮湧而入的人群擠得東倒西歪時,似乎聽到師妹叫了一聲,跟著手裏一空,再回身,人已不見了。
清風帶著趙平直接來到“武當”的門裏。正當二人在這迷宮一樣的通道裏轉來轉去時,一聲悶哼,清風回首一望,空蕩蕩的甬道裏只剩下他一人了。
直等到眾人都蜂湧進了那些石門,黃博才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站在他身旁的謝瑯靜靜道:“黃博先生,我們也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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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人正張大了口,神情迷亂而狂熱,仰起頭呆呆向上望著。
謝瑯的視線也跟著向上移去。
石洞上方刻著大大小小約幾百個圖形和人像。這些人形雖只廖廖幾筆,卻是栩栩如生。有打坐,揮拳,持劍,騰躍、翻滾……各種姿勢,應有盡有。
謝瑯隨意向其中一個圖形望去,見其雖是簡單勾勒,但淩歷的線條之中卻可看出這一式守中有攻,攻中有守,竟是極高明的劍法。
一震之下,謝瑯跟著向下望去,卻發現跟著的這一式竟又轉成極邪異的劍招,一劍刺出,角度及方位刁鉆之極,竟是直取對方性命的殺技。
他心裏一動,又隨意看了幾個圖形,發現每個圖形都是絕妙卓倫的功夫。但每個圖形之間卻毫無關聯,旁邊更沒有附上內功修為和文字的註解。
正在此時,旁邊一個熟悉的聲音道:“阿瑤,我不知他們在搞些什麽鬼,這些招式雖然看起來高明之極,卻是雜亂之極,毫無章法可取。對我們來說簡直是半點用處都沒有。”
這句話聽到謝瑯耳裏,暗暗點頭,心中愈發警醒起來。他見除了幾個武功修為甚強的前輩面現疑惑之色外,其餘眾人臉上都現出如醉如癡的神情,有的人更是忍不住隨著這些圖形演練起來,根本沒有留意冷公子的話。
謝瑯又湊近了去看這些人像,發現刀刻斧鑿之色甚新,顯是被人刻在這石壁之上不久。劍目一巡,黃博站在一個小角落裏望著眾人,眼中現出又是憐憫又是哀傷的神情。
謝瑯向他直走過去,不等開口,只聽冷公子對著一個白衣人清聲道:“餵,你們的什麽洞主把大夥叫到這裏來,給我們看這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的圖像作什麽?難道這就是你們邀請貼裏所說的那些奇世武功嗎?”
這一句話聲量頗大,引得四周全神貫註、觀看圖像的人紛紛側目。
“正是,依本道看來。這些武功雖然深不可測,但顯然來自數個門派,在加上沒有心法解要,若是內功和武功平平的人修習,輕則傷身動氣,重則走火入魔。”說話的是來自武當派的清風。
眾人一震之下,都是豎起了耳朵。
謝瑯也跨前一步,道:“黃博先生,邀請貼既然是以你的名義所發,請問先生對此如何解釋。
黃博還未開言,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接了過去:“嘖嘖嘖……果是一代江山英雄輩出,幾位真是沒讓本主失望。不錯,這些只是一些粗雜功夫,白龍使、黃博君,帶他們去九曲洞去瞧瞧那真正的奇世武功。“
所有人都聽出這正是隱在那石蓮花上的神秘人所發。
這聲音清晰得仿佛在你耳邊講話,眾人擡起頭來,四處觀望,卻看不到那人的半絲影子。謝瑯也怵然而驚,心道這人在這石洞之外,聲音竟能透過這石壁穿透過來,這份內力當真是不可小覷。
“吱”的一聲,一扇石門忽的緩緩自眾人背後的石壁上打開了……。
被稱為‘白龍使’的白衣人帶頭向裏面走去。聽說還有比這壁上的圖形更為精妙的功夫,眾人半驚半疑之中,一面回頭望著?壁上的武功戀戀不舍,一面轉身望著那白衣人,眼中閃過貪婪熱切的神色。
這時有四五個人分開人群追上了白衣人的腳步,有耐不住也跟在了後面。餘下的眾人起哄一般,也湧了進去。只有十幾個人被石壁上的武功所惑,竟是邁不動腿,留在了這洞中。
等眾人走得七七八八,唯餘這十幾人在洞裏的時候,石壁上的門忽的緩緩關了起來。緊接著,插在壁上的火把突的一下齊齊滅了。
不等這些人出聲謾罵,嘻嘻”一聲怪笑忽的自洞中響起,緊接著便是接二連三的數聲慘呼。厚厚的石壁掩住了轉瞬即逝的驚叫,是以外面的人根本沒有察覺死神的腳步已悄悄逼近了。
再說謝瑯和冷公子等人穿過一片奇妙的鐘乳石林,被奔湧著的河水擋住了前面的路。大夥見這深洞之中竟會出現一條嘩嘩流動著的小河,都是稱奇不已。
早有人泊著長舟候在那裏,眾人登舟離地,一排小舟恍若一條長龍在這河中緩緩前行。
站在舟上,謝瑯只覺旁邊一直有人再註視著自已,他轉過臉,那雙眼睛他對視一眼之後,又轉了回去。不知怎的,謝瑯只覺冷公子的目光中大有深意,裏面好像藏著什麽說不出的秘密一般。
一瞬間,謝瑯心中忽然起了一個奇怪的想法:會不會這根本便是冷公子和阿瑤一手安排把自已這行人誘到此處?這二人來歷不明,行事詭異,當日自已便是聽到二人的一席話才不遠千裏來尋找答案的。冷公子和雪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會不會借別人之手把雪飄飄誘來,以除去雪家這唯一的命脈呢?
一轉念,又推翻了方才的論斷。若是冷公子和阿瑤安排,大可不必這般費盡周折,更不會有剛才和無常客那般以命相博。自已實在是太疑神疑鬼,只是事情顯得越來越詭異,謝瑯怎麽也想不通這裏面藏著的是怎樣一個陰謀。
河道不是很長,行了七、八百米之後,小船順著水道駛進了一個狹長的水潭。眾人在潭邊棄舟上岸,四下一望,發覺又是置身於一個穹形的洞裏。
此洞顯是被人修覆過的,四周的石壁都是滑溜溜的,沿著石壁開著無數個穹形小門,門上分寫著什麽少林、武當、蜀山、峨嵋、衡山、華山、太極、泰山等無數門派的名字,眾人目瞪口呆之下,一時沒有弄清發生了什麽事。
那神秘的聲音又響起來:“諸位,每一個石門後面放著的便是江湖中各個門派的武功秘笈,當今世上的武功修學和那些久傳的功夫都可以在這裏找得到。”
“放屁。”一個大個子跳了出來。“我們武當的功夫豈會在你們這裏。”
一直沒有說話的白龍使面無表情道:“這位是武當派的六弟子趙平吧!你最擅長的是華嚴劍。華嚴劍雖是以守為主,但裏面八八六十一式裏卻有三大殺著,分別便是‘蒼松映日’‘華嚴萬千’和‘萬劫不覆’。”
說著,蹭的撥出劍來,劍交左手,橫步一移,手腕輕輕一抖。當劍刃發出一片破空之聲時,忽的被拋上了半空,旋出一片耀眼的劍影。白龍使身子跟著一滾,劍落下時,又到了右手,順勢在下盤掃出數朵劍花。
趙平退後一步,變色道:“二師兄,他,他怎的會使咱們這式‘蒼松映日。’”
清風大吃一驚,見這一劍刺出氣勢萬千,儼儼然一副已深得其諦的架式。咳了一聲,也是說不出話來。
白龍使收起劍來,道:“不知方才這劍在下使得對於不對,請趙平君賜教。”
一時間似乎落針可聞。
靜寂中,忽有三人自人群中沖出來,直向寫著“泰山”兩個字的穹門沖去。白龍使劍尖一點,“攸”的一聲自幾人頭頂縱過,搶先落到三人面前。
劍身當空一橫,正是泰山派的一記“青松迎客”。那三人見他擺出這一式,對望一眼,齊齊撥出劍來。
白龍使輕喝一聲,斜往前沖,直向左邊那人撲去。那人想不到他劍勢如此之快,倉惶間急忙撥劍擋迎。二劍相擊,爆出龍吟之聲。
這時右邊那人的長劍已到,白龍使眉毛一擡,撤劍回掃,左手亦同時握上劍柄。他雙手全力運劍,力道抖增,這一劍直掃得對方連退兩步。
先前一人見他突然撤劍反攻,剛準備換式在發,誰知白龍使松劍之時,已淩空一腳,同時踢中了他小腹。那人嚎了一聲,蹬蹬蹬連退數步,蹲坐在地上。
此刻第三人的劍已自白龍使後面斬來,白龍使長劍一舉,用劍鞘把對方的劍磕了開去。反手一撩,向他當胸貫來。
第三人的劍一被白龍使用劍鞘蕩開,便急忙換式在發,不等變招,只見對方一把長劍已疾風般攻來,嚇得後空一個跌翻,避了過去。
白龍使回劍柱地,穩立如泰山。
他眼神斜睨三個泰山派的人,面現不屑之色。冷公子身子一動,便要沖出去,被阿瑤按住,在他耳邊低語道:“冷弟,稍安兀躁,看這洞主的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白龍使道:“幾位,我方才的劍法是不是全出於你們泰山派裏“一攬群峰”裏的招式。”
聽了這話,方才那三人之中的兩個面現疑色,齊向其中一個年歲較大的人望去。
那人點點頭,道:“不錯,方才這幾式的確出於泰山派裏的“一攬群峰”。”這套劍法他也只習了三分之二,卻沒料到被眼前這人滴水不漏的使出來。
人群裏立刻發出一片哄雜之聲。
一縷尖細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鉆出來,壓住了眾人的語聲:“這裏面藏著便是真正的武林密學,各位看了就會知道這趟是不是不虛此行。”
聽完此話,有數人便沖上去推那石門。但不管怎樣推踢,石門依然紋絲不動。
那細細的聲音笑道:“各位莫急,每道石門都有開關,你們這樣怎能打開呢?”
謝瑯朗眉一軒,對著右側一個狀若盤龍的石柱道:“不知要答應閣下的什麽條件,我們方可進去一觀呢?”
那神秘人拍掌笑道:“果然是聰明人,本主剛剛知道你是誰。想不到小謝不只武功卓群,更是智慧過人。”
謝瑯哈哈一笑,心裏卻是暗暗一驚,道:“閣下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那神秘人答道:“條件很簡單。只要入了本教,自此後便可遍覽天下武學,修行絕頂神功。”
眾人都聽得一楞,隨即便有人叫嚷道:“怎樣才算入你的教呢?”
神秘人輕輕一笑,然後傳來兩聲清脆的擊掌聲。石壁上中間的一道穹門忽的打開,八個身穿黑衣的女子魚貫而出。
這幾個女子身著袒臂的小衣,短裙下玉腿陳露,體態撩人之極。眉目流盼之間,盡是盈盈春意。意外之下,眾人的視線都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了過去。
八女每人手中都托著一個青花瓷盤,盤上放著一個細頸長瓶,畫的是青蓮圖案。
陰細的聲音又響起來:“這瓶裏裝的‘菩提果’,乃是由十三種珍稀藥材配煉而成,除了可增加十年的功力,更是修行本門劍法的必服之品。各位先服下此丸,等下我在告訴諸位接下來要作的事。”
眾人的雜語聲都停了下來,靜寂中,大夥目目相對,不知應作如何反應。
尖細的聲音漫不經心道:“各位若是擔心這‘菩提果’有問題,不妨叫人一試。白龍使、黃先生和易家八妹先服下一顆。”
那八個女子聞言都面現欣喜之色,拿下各自的瓶塞,自裏面倒出一粒紅色的小藥丸,櫻口微啟,服了下去。
白龍使和黃博也都上前取了一粒吞服。
眾人見這幾人服下後都是面現歡喜之色,正猶豫間,已有四、五人自人群裏走出直奔那藥丸而來。
一個人見狀自人群裏搶先奔出去,叫道:“幾位,且慢。”
大夥的目光落到那人身上,見是一個黑黑瘦瘦的漢子,正是方才在外面山洞裏用鎖鏈救回那女子的人。
那幾人對他的話卻是毫不理會,把他自旁邊一推,上前取去了那‘菩提果’咽下。
一個方臉漢子吞下那‘菩提果’後道:“兄弟,我怎的覺得服下這果子後,一股熱力好象自丹田緩緩升起,竟是說不出的舒服呢。”
另外幾人紛紛點頭:“不錯,我也覺得好象一下子多了幾年功力似的。”
其餘眾人等了片刻,看這幾人絲毫無礙,便又有人走上前。
那個黑瘦漢子皺著眉頭,正把那‘菩提果’搌碎了細細審視,然後用力深嗅。看到又有一群人湧過來,急聲道:“這藥吃不得。”
這些人毫不理會,那漢子大急,長鏈一飛,竟把八個瓷瓶都卷了過去。八女大驚失色之下,齊齊側翻,仿若八朵花瓣織成一個黑色的網,向那漢子撲過來。與此同時,白龍使和黃博也都分從不同的方向出了手。
那漢子“唉喲”一聲,把那幾個瓶子向懷裏一揣,身子一趴,如一只滑不溜手的平魚從一堆雪臂玉腿中鉆了出去。
手中長索跟著一揮,纏住自洞頂上垂下來的乳石,三繞二躍,竟是攀到了水潭上面的洞頂上。
那漢子把索鏈在腰間一扣,另一端勾住臂上的石縫。身子向下一躍,如一只吐絲的蜘蛛在半空中悠來蕩去。
見他露出如此俊的輕功,謝瑯忍不住擊掌叫好。
那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對欲欲越試的白龍使和黃博道:“你們誰若過來,我便把這瓶子裏的藥倒到這水裏。”說著先從懷裏摸出四個瓶子。
白龍使和黃博聞言站在了當地,八女望著他身子底下的水潭,更是露出畏懼之色。
陰陰的嗓音緩聲道:“小朋友,莫作蠢事,你可知你手裏拿著的乃是千金難買的無價之寶。”
那黑臉漢子打開蓋子,道:“我雖不知這‘菩提果’究竟是拿多少種藥配出來的,但裏面的天竺、罌粟、迷紅和青冥卻都是使人迷失本性的藥物。絕計不會是什麽增加功力的聖果。”
此語一出,舉洞皆驚。
看方才服藥的那幾人神色依然不變,謝瑯微覺不妥。
一個人跨出人群,盈聲道:“你把那藥扔一粒給我瞧瞧。”
那漢子聽到這聲音,眼睛摹得一亮,臉上湧起一股無法形容的神色。
阿瑤雖作男兒打扮,但濃眉鳳目仍是難掩其艷色。那漢子手指一彈,一粒紅色的藥丸正好拋到她手上,阿瑤擡起俏臉,向他展顏一笑。
那漢子一呆之下,急忙揚手還禮。情急間,忘了手裏還握著瓷瓶。在眾人一片驚呼聲中,兩個瓶子掉進了水裏。
白龍使沖到潭邊,雙足向地上憤憤然一跺。
阿瑤拎起那枚‘菩提果’,輕嗅一下,伸出舌尖輕輕一舔。
那漢子大急道:“姑娘不可。”這一聲叫眾人一怔,數道眼光向阿瑤罩過來。
阿瑤聞言橫了他一眼,玉手在臉上一抹,露出了本來面目。眉毛輕輕一簇,剛要動怒,看那漢子急痛之情溢於言表,改而向他擠擠眼睛,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
那漢子手裏的另外兩個瓶子差點沒跟著掉下去。
阿瑤咂咂舌尖,思索道:“除了這四樣東西,還有黑蓮、血凝,飛雪……嗯,另外兩樣便說不準是什麽了。”
那漢子一楞之下,忽的拍頭叫道:“我知道了。”
阿瑤跟著一顫,秀目中透出銳利之色:“七仙教。”
二人同時交換了一個會心的目光。
那漢子在不遲疑,把手裏的兩個瓷瓶向下面一丟,跟著掏出懷裏餘下的四個,一齊扔到水裏。
一片震驚聲中,那尖細的聲音大怒道:“把這二人立刻給我拿下,本座要將他們千刀萬剮。”
話音未落,冷公子第一個搶出去,把阿瑤護住。
謝瑯發聲喊:“諸位,這‘菩提果’ 既是毒藥,便可見這洞主安的是什麽心腸。咱們要提起小心,莫要上了他們的當。”
大夥茫然之中,聞語都紛紛撥出兵刃。
白龍使清嘯一聲,挺劍向冷公子撲去。
瞅著白龍使氣勢洶洶的殺過來,冷公子臉上的神色冷竣之極。直到縱橫交錯的劍影罩住了他,冷公子的劍才清吟一聲出了鞘。
長劍霍霍,直向那團劍光正中劈去。
這邊謝瑯眼角掃著黃博,如一只隨食伺食的野豹,全身上下都處於戰鬥之中。
八女則是齊身滾動,雙腿雙臂向阿瑤纏去。誰知觸到阿瑤的身子,仿佛被火燙了一般,哀叫著退了下去。
那吊在頂上的漢子見阿瑤被圍,正準備飛身去救,見此情景,舒出一口長氣。不等關切的目光在次投向她,忽聽旁邊異風四起。
他眼光一溜,嘴裏打了一聲‘呼哨’。數道黑影不知何時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如一只只黑色的烏鴉正向他飛撞過來。
那漢子叫一聲“我的媽呀!”雙臂抱膝,先避過兩根似鉤似爪的兵器。陰風一起,又有六根這樣的武器先後襲到。
謝瑯聽著頭頂上一陣大呼小叫。擡目一望,那漢子正被一群衣飾古怪的黑衣人迫得手忙腳亂,仔細一看,認出是曾經和自已打過交道的天鴉兄弟們。而旁觀眾人,都是齊齊望著,卻沒有人上前。原來他們在這石頂上飛來蕩去,下面便是深潭。有心想幫忙的,見狀也只能嘆氣止住。
黃博站在一角,背縛雙手,哪裏也不去望,似乎在思索什麽。謝瑯移到清風面前,耳語道:“清風道長,請看住黃博的行蹤。
話音一落,身子已撥起數尺,雙手攀住了一根垂下的乳柱。幾下縱躍,身形一橫,如一只勁鷹沖進了天鴉兄弟的陣裏。
那漢子如蕩秋千般正借助飛鏈悠來蕩去,巧妙的避過天鴉的一次次絞擊。但天鴉背後都連著細細的銀線,仿佛一只只黑色的大蜘蛛織出一個又一個大網,一點點向中心的獵物收過去。
那漢子雖然一次次從這些鉤爪中逃脫出來,卻始終沖不出這一片天網。眼看數個人影圍著自己轉來轉去,四面八方全是那一根根的鉤爪,黑衣漢子目中也閃過一絲焦慮之色。
正當他準備收回長鏈,準備借水路逃循時,忽聞耳邊驚叫之聲疊起,緊接著便是“咕咚”“咕咚”落水的聲音。
他縮身一望,謝瑯神竣的身影正直掠過來。謝瑯知道天鴉之所以能夠在這石壁上來去自如,全靠連在身上的那根銀線收來縮去。是以他一攀上這石頂,瞅準位置,一個側空翻,雙足便踏在一根絲線上。
謝瑯腳底用力,借助這一彈之力身子向前一縱,又踏在另一根線上。那根絲線被他的雙足這麽一跺,登時斷成二截,絲線上的人頭頂向下向水裏紮去。
等謝瑯掠到那漢子身邊,已有五根絲繩被他踩斷,餘下的人見此情景,均是目瞪口呆嚇在那。
謝瑯道:“兄弟,這幫死烏鴉欺負你,我先送他們下去涼快涼快。”
看著接二連三掉下去的天鴉弟兄,那漢子大喜之下,身子一蕩,劈手搶過旁邊一人手裏的兵器,順手一剪一轉,又絞斷了一根絲線,口裏道:“大哥,我也來給你助助興,讓他們搭伴洗個涼水澡。”
見那漢子拿著兵器向自已笑瞇瞇沖過來,天鴉們只駭得面無人色,紛紛逃竄。那漢子又剪斷兩根,餘下的天鴉已抱頭鼠竄四下逃去。他把手裏的武器向下一扔,雙手抱胸,頭頂向下搖晃著,口裏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謝瑯眼光向下一脧,白龍使的衣袍被血跡染得一片殷紅,正被冷公子迫得一步步向後退去。眼光溜到黃博身上,他仍是站在一邊呆呆思索。
待目光掃到阿瑤身上時,謝瑯道聲不好,方才服下藥丸的那四、五個人正悄悄向她身邊挨去,阿瑤雙目凝視著潭水,竟是渾然不覺。
謝瑯一睹間已瞧到那幾人的手正暗暗向腰側、胸間摸去,而冷公子此時卻沒有留心這周圍的異常。謝瑯身形一展,向阿瑤飛掠過去。
不等他落到阿瑤身邊,旁邊一個勁影一閃,已搶先撲到阿瑤身邊。長鏈一揮,“叮鐺叮鐺”數聲脆響,那幾人的兵刃均被掃落在地。
阿瑤回過頭來,望了一眼地上的兵器,向那漢子點點頭,又轉身望著一池潭水。謝瑯這時也落足頓下,見阿瑤神情古怪,順著她的眼光掠過去,恍然一悟,立刻便明白阿瑤為何現出那般表情了。
潭水平靜如鏡,方才落下的那七、八個人仿佛突然在水面上消失了一般,竟沒有一絲掙紮游動的痕跡。謝瑯暗忖若不是這潭底下有什麽秘道,便是這水裏面有蹊蹺。
謝瑯自壁上取下一根火把,向水裏扔去,一蓬火球在水面上爆開來。謝瑯聚目一望,水裏除了有點點銀魚驚竄著逃開,並不見異常。
那黑衣漢子此時也站過來,看到這個光景,也醒悟過來。左手一揮,飛鏈已卷住一個方才想偷襲阿瑤的人,向水裏拋去。
那人大驚之下,慘叫道:“不要。”旁邊幾人見此情景只嚇得連連後退,轉身逃去。
謝瑯飛身上前,揪住一人,其餘幾人也被眾人攔下。那人嚇得站都站不起來,語不成聲道:“饒……饒命。不……不要把我丟到裏面。”
“那水裏有什麽 ?”謝瑯喝問道。
“魚……魚…………。”看那人口齒不清在也講不出別的字來,謝瑯把他向地下一丟,正準備去問另外幾人,突的響起一片不絕於耳的驚聲尖叫。
謝瑯掉過臉來,也是被眼前的一幕震在當地。
方才那漢子把那人向水裏一拋,落水處一團水流飛速的旋轉起來。阿瑤道:“快、快把他提上來。“
那漢子鏈子的一端還扣在那人身上,聞語右臂一甩,又把那人從水裏提撈上來。等送到眼前,阿瑤和那漢子同時後退一步。
只幾秒鐘功夫,那人已被啃得血肉模糊,頭都少了三分之一。
殘屍上正有無數的東西湧動著,發出“撲撲”聲。
阿瑤先是把臉轉向一邊,然後才慢慢轉回來。
一條條手指般大小的魚密密麻麻趴在那人身上,正在拼命噬咬著那人身上的肉。銀色的魚身扭動著,向那人身體裏面鉆去。雪白的魚身跟著一點點變紅、變濃。
這魚薄而長,形若刀片,魚頭占了身體的三分之一,一張口露出二排細密尖利的牙齒。兩只小眼珠生得狠毒之極。
這些魚此刻正不要命的啃咬著那人的血肉和內臟。那漢子湊近看去,幾條血淋淋魚正從那人鼻孔和嘴裏鉆出來。
一條魚“嗖”的一聲向他臉上躍來,那漢子伸手攥住,向地上狠狠摜去。
張開手掌,手心已被魚身割了一道口子,正涔涔流出血來。那漢子“呸”的一聲,在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伸腳在那魚身上面用力一碾。
人群後傳來一聲冷叱:“你服是不服。”
阿瑤攏目一望,白龍使背靠穹門,冷公子正把長劍架在他頸上逼問著。
眾人這時的視線都被這眼前這一幕震懾住,誰也沒有回頭去望他們。天山派的那個少女一雙眼睛正被她那大師兄捂住,叫嚷著要看,阿瑤低聲道:“快把這些東西丟回水裏吧!”
那漢子聽完後想都不想便把那爬滿銀魚的屍身丟回潭裏。回過神來想到方才自已差點準備借助水路逃循,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眾人都被這幕驚呆了,望著這池潭水,仍是回不過神來。
謝瑯這才想通方才在山洞外面為什麽白衣人被丟到水裏會發出那樣的叫聲。他心神最先回來,發現一扇門不知何時已被打開,八女正貼著門邊向裏面溜去。
謝瑯喝了一聲:“不許走。”腳下一搓,一把碎石自他腳下激射出去,打中了那些女子。
眾人的心神都被這一聲喝了回來,一個個臉上帶著大夢初醒的表情。
陰笑聲又自洞裏響起,隨即那把尖細的嗓子冷冷道:“你們不聽本主良言,有什麽後果可是咎由自取了。”
阿瑤擡頭罵道:“你這見不得人的縮頭烏龜,有種便滾出來,別偷偷摸摸躲在這洞裏嚇人。”
話音未落,陰風一起,火把明滅之間,似乎有紅影一閃,接著在中間一分,轉瞬即逝。
謝瑯站在阿瑤身畔,如臨大敵一般,全身上下都處於戒備之中。一聽有異,頭都不回,鐵劍已向風聲處而去。
眾人恍惚間,見幾團影子似乎碰沒碰便各自散開,均是一詫。
風聲過後,眾人見謝瑯手持鐵劍,立在當地,雙眉緊緊軒在一起。
阿瑤躺在地上,那漢子正覆在她身上,二人面色奇怪之極。
“阿瑤,你沒事吧!”冷公子挾著白龍使趕過來。
阿瑤把那漢子自身上推下去,冷公子見她頸上有一道細細的紅痕,驚叫一聲。阿瑤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那漢子背上滲出的血水,拿出一粒藥丸,道:“服下它。”
謝瑯看著二人,臉上依然是一副大惑不解的神情。他低下頭,看著劍鋒上沾著的一縷碎發,眼光轉向腰畔,衣服上不知被什麽東西劃了一個大口子。
三個人誰都不講話。白龍使哼道:“你們這般凡夫,現在可知我們仙主的手段了吧!”
冷公子正要張口,那陰側側的聲音道:“這水裏遍布殺人魚,縱使你們身生雙翼,也飛不出本主的手掌心。”
眾人望一眼四周圍滑膩的石壁,知道沒有木船決計難從這水上離開。
謝瑯劍目一睨,那道石門不知何時已被關上。他大步上前,揪起兩個方才想暗害阿瑤的人,走到潭邊,肅容道:“倘若你們不說出這出口在哪裏,你們二人就去找那魚腹裏的同伴吧。”方才那幾人那會兒爭著服藥,剛剛又要暗殺阿瑤,謝瑯早已猜出這幾人是伏在眾人裏的棋子。除了趁勢取亂之外,好方便拉眾人入他們主子設下的局。
那二人魂飛魄散之下,顫聲道:“這裏面機關重重,我們作小人的實在不知出口在哪。”
謝瑯冷哼一聲,把二人向上一提,一人急叫道:“白龍使曉得這洞裏的出口。”另一人則篩成一團。
地上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這二人竟是嚇得尿了褲子。
冷公子把手上的劍向裏壓了壓,劍刃碰破了白龍使的脖子,血開始湧出來。他冷喝道:“說,出口在哪?”
白龍使眼睛瞟著那穹門,冷公子押著他走到那裏。道:“把開關打開。”
白龍咬著牙道:“你可莫要後悔。”擡指指著那條龍形石柱道:“把那龍的雙眼分別自正反兩個方向轉上三次,這些石門便會打開。”
趙平聽完,搶身便躍上那石龍。
謝瑯和清風同時止住他,謝瑯走到黃博面前,道:“黃先生,白龍使講得對是不對。”
黃博長嘆一聲,道:“除了此路,我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出口能離開了。”
謝瑯看了他半響,才咬一咬牙,點點頭。
趙平早就等待不及,雙分別向那龍柱的兩只眼睛旋去。
“吱呀呀…… ”所有的石門一齊被打開。
眾人先是楞了一下,不知是誰叫嚷了一聲,幾百人眾呼啦啦同時向那些石門沖去。
大夥爭先恐後,不要命向前奔去。仿佛要去搶財寶一樣,唯恐落了單。有向東邊奔來的,被去西邊的人擋住,推推搡搡間,不少人被撞翻在地,有人幹脆動起拳頭來。
謝瑯一楞,這一幕顯然出乎他的意料,在呼喝已是來不及了。亂亂紛紛中,謝瑯的一雙劍目緊緊咬住黃博。
石門一開,大夥潮水般湧過來,就在冷公子一愕的瞬間,白龍使如一只滑不溜秋的泥鰍從他劍下滑出來,鉆進石門裏面。
冷公子一急之下,跟著就沖了進去。
石門裏面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的燭火幽幽暗暗的。看前面白影一閃,冷公子急忙跟過去,卻發現面前現出兩條岔路。他猶豫一下,向左面那條岔路追下去,剛行了數步,又是數個岔口。
正當他舉棋不定時,隱隱聽到外面的嘈雜之聲,心裏一驚,想起阿瑤,急急轉身向回返去。等順著原來的路向回摸時,才發現到處都是岔口,已找不到來時的路了。
而阿瑤這邊,還不及趕到冷公子方才站立的石門,便被眾人沖得散了開去。待她奮力擠出人群,在走進那石門時,哪裏還有冷公子的蹤影。
站在長長的甬道裏,阿瑤大聲呼喚著冷公子的名字, 聲音在這空蕩蕩的甬道裏回旋著。
不知何時,一個奇怪的影子突然疊在了她的影子上。
天山派的楊一勇拉著他師妹跟著人群走進寫著“
蜀山”的穹門裏。在被潮湧而入的人群擠得東倒西歪時,似乎聽到師妹叫了一聲,跟著手裏一空,再回身,人已不見了。
清風帶著趙平直接來到“武當”的門裏。正當二人在這迷宮一樣的通道裏轉來轉去時,一聲悶哼,清風回首一望,空蕩蕩的甬道裏只剩下他一人了。
直等到眾人都蜂湧進了那些石門,黃博才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站在他身旁的謝瑯靜靜道:“黃博先生,我們也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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