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6 哎,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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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鄧希玥和龍子昕的印象裏,許華山很少流淚,可是自許華清生命體征歸零,直到他捧著許華清的骨灰盒從殯儀館出來,他臉上的淚痕幾乎沒幹過。

看來,他是真的痛了!也是真的悔了!

許華山在四月份,就把許華清轉給他的公寓買了,還有許華清留給他的車和股票,也都處理了,他已經聯系好了他們老家的民政部門,打算成立“許華清慈善基金會”,當地政府很歡迎,也將給予大力支持。

從殯儀館裏出來,許華山對龍子昕說,“謝謝……”動了情緒的他,有一股痛楚翻湧著湧上喉嚨,話音未收,已是咳嗽劇烈。

“咳咳……”

這樣的咳嗽聲,他咳了將近三天,但都沒有此刻嚴重,他一聲接一聲的咳著,似乎要把五臟六腑都給咳出來一般。

鄧希玥站在車旁,猶豫了一會兒,打開車門,從車上拿出來一瓶礦泉水,走過去,遞給許華山。

抱著骨灰盒的手指緊了緊,像是一場等待被救贖的罪,許華山眼眶濕了,聲音破碎,“謝謝。”

這個時候,龍子昕猜想,他們或許有話要說,所以轉身走開。

鄧希玥抿了抿唇,從包裏拿出一盒感冒藥,遞給他。

那天,天空很藍,許華山看著遞過來的感冒藥,開始有淚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毫無征兆,沒有任何聲音。

鄧希玥沈默佇立,不去看他的淚。

“對不起。”許華山低聲說話,鄧希玥擡頭看他,除了蒼白的臉上掛滿淚水,他似乎再也找不到可以宣洩的方式,他咳了一陣後,再次說,“對不起。”

話落,早已是淚流滿面。

那聲“希玥”,他無法叫出口,只因積累了太多的悔恨和愧疚,沈重的他不敢叫,也叫不出口。

物是人非,方才醒悟,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凡事收斂小心,銳不可擋,殊不知唯一擺不平的就是:愛。

是他可憐的弟弟許華清教會他什麽是愛情,什麽是親情……可是這一天,弟弟就這麽被他抱在懷裏……他受不了。

曾經的夫妻,近距離呼吸,千言萬語哽在喉間,許華山出口竟是艱澀無比,“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沒有。”

緣盡緣散,無話可說。

“我有。”許華山沈默一陣,默默道,“我希望你過的幸福。”

“……”鄧希玥靜靜的看著他,不說話,那雙眸子散去了陰霾,塵埃褪盡,所有的隱晦全都紛紛化開。

陽光下,許華山看著她的背影,仿佛所有喜悲全都成為了過往雲煙,那些癡纏不休的過往,那些無法訴說的血淚,轉瞬間在江州市上空灰飛煙滅。

那天,許華山直接打車去了火車站,昨天,他就在網上購買了兩張火車票,其中一個座位是屬於他弟弟許華清的。

當火車駛離江州市車站的那一刻,他忽然對這座城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眷戀和悲慟。

他在這裏生活了十年,從求學就把自己的青春全都奉獻給了鄧氏餐飲。他在白日意氣風發,卻在夜幕降臨時深深地厭惡這座城,他一直覺得他不喜歡江州市,不喜它的快節奏生活,不喜它的萬千高樓大廈,不喜歡各個辦公室裏明爭暗鬥,不喜各種應酬場合的觥籌交錯,不喜虛偽造作的人際關系,不喜連綿不斷的流言蜚語……看,他有這麽多的不喜,可見他是真的厭倦了這座城市。

其實,所有的繁華城都是一樣的,只有雅俗共處,才能容納性情千奇百怪的市民來居住。

想這些的時候,他轉眸看了一眼右邊座位上的旅行包,風聲太大,他隱隱出現了幻聽,骨灰盒裏似是有輕輕地笑聲……

回家了,我最親愛的弟弟!

行李包就這麽被他緊緊摟在懷裏,在抱起弟弟骨灰盒時,他忍不住淚流滿面,“我帶你回家,回到大山裏,回到我們父母身邊,他們說這叫落葉歸根。”

夜晚,有物件被許華山從窗口拋出,在沿途路燈的映照下有光一晃而過,它落在了鐵路護欄之外,順著斜坡一路滾落,最後靜靜地躺在了草叢裏。

那是一只白金婚戒,在月光下散發出寂靜清冷的幽光。

……

那天回到家,龍子昕第一件事就是沖到搖床邊,可是卻被何俊峰高大挺拔的身軀給擋住了。

“幹嘛?”她嗔怪地看著他。

他咳了一聲,板著臉,“先去洗澡。”

呃?嫌她身上有晦氣?還是嫌她身上有病菌……

不管是什麽樣的理由,他總歸是為了兒子們好,但是她想兒子們想的都快發瘋了,於是嬉皮笑臉跟他討價還價,“讓我看一眼,看一眼就去洗澡……”什麽時候,輪到她跟何俊峰說好話了?

“不行。”何俊峰繼續裝冷臉,“先去洗澡。”

言澤昊在一旁悶笑不已。

“切!”龍子昕白了他一眼,上樓,洗澡就洗澡,等洗了澡,她要一手抱著一個兒子,親個夠!

可剛走進臥室,就被身後跟進來的人給攬在了懷裏。

“哎呀!你幹嘛……”話還沒說完,就被吻住了唇,一番唇舌糾纏之後,他的手伸進了她衣內……吻滑至耳邊,“寶貝,想死我了!”

龍子昕終於明白何俊峰讓她上樓洗澡是為了……

這個男人啊,一副亟不可待的樣子給誰看?一副欲火焚身的樣子又給誰看?哼,他剛剛不給她看兒子,那麽現在偏不讓他得逞,“我要去洗澡,一身汗!”她推拒著他。

“等會再洗……”他的吻又壓了下來,炙熱的手,大肆進攻,並不停的煽風點火……

話說她也挺想的,所以片刻間她嬌喘不已,身體更是虛軟無力地往下墜。

他順勢,將她抱在床上……

越來越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皮膚上,他堅實的雙臂帶著欲求將她越抱越緊,健碩的身體,和她柔軟的嬌軀緊密相貼……

趁著最後的理智尚存,她滿面紅暈地嬌聲呢噥,“別鬧了,先去洗澡……”

就算他不嫌棄自己風塵仆仆,她還嫌棄自己呢……

他隱忍著,聲音粗噶,“我抱你,一起洗!”說著,又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一下,手開始解她上衣的紐扣。

她亦被他點燃,凝視他俊美的容顏,伸手去解他的襯衫,相互解著束縛,情動處又深深親吻。

盥洗室裏,何俊峰無限委屈地申訴,“老婆,你虧待我……”

她失笑,這男人……

不過,好像確實是虧待他了,值得委屈……

浴室氤氳潮熱,緊貼的身體燙人無比,欲望這種東西,不敢輕易觸碰,一旦觸及,必定是覆水難收,只因它的存在是無孔不入的。

一番雲雨,纏綿而又激烈,結束之後,龍子昕躺在床上短暫休息,何俊峰穿好衣服下樓去了,她說如果兩人在臥室呆的時間過長,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其實,聯翩繾綣的事情做都做了,還怕他人浮想嗎?

這是不是有著掩耳盜鈴的嫌疑?

下樓時,已是黃昏,龍子昕只覺得孟旭陽的表情有些奇怪,可是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這才註意到蘇姐等人都在看她,言澤昊低著頭溫溫的笑,李一航的臉很紅,就連甜甜和她說話時,要麽低著頭,要麽小眼神瞟向一邊。

龍子昕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些人都怎麽了?難不成是因為她之前在英國的那些緋聞嗎?

何俊峰將抱著孩子的她擁在懷裏,眼神淡淡的掃了眾人一眼,雖說只是一眼,卻含著壓迫,有誰還敢偷看龍子昕。

“抱安安上樓。”語聲隱含笑意。

安安窩在她懷裏,正玩得高興,幹嘛要上樓?她還等著抱平平呢!

“昕,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說。”何俊峰附耳低語。

“什麽事?”

“脖子和鎖骨上的吻痕似乎太多了一些。”聲音很低,但足以讓龍子昕聽到。

她先是一楞,然後毫不猶豫將安安放在他的懷裏,異常平靜的轉身上樓。

終於明白為什麽他們會出現這種目光了,原來是該死的何俊峰把她當鴨脖子啃了,之前因為太想下樓抱兒子們,就沒有照鏡子。

已經丟了面子,絕對不能丟了裏子。臉紅不適合她,生氣不適合她,她需要的是冷靜。

不用看都知道,面對她的窘迫,何俊峰心裏絕對笑的很猖狂……

之前在盥洗室的那一次,只是何俊峰的開胃菜,晚上,他獸性大發,纏著某女糾纏了一夜,最後龍子昕精疲力盡趴在床上,輕聲嘀咕,“會不會懷孕……”他們好像沒有采取避孕措施。

“不會!”饜足之後的某男回答的很幹脆,他和妻子有了養女甜甜,又有了兩個兒子,此生足矣,他已經做了絕育手術,不過此事他隱瞞著一直沒有告訴龍子昕,直到五年後,一個韓國三流艷星叫囂著找上門,說懷了何俊峰的孩子,他覺得很好笑,他壓根就沒碰那個艷星,怎麽就?當然,這只是後話。

五月,江州市被綠意覆蓋,鄧希玥曾在電話裏問過龍子昕,“何俊峰除了是你丈夫,還是你什麽?”

他是她孩子他爸,是她的精神寄托。

原本毫無交集的兩個人,從陌生走向熟悉,再到親密無間,再擁有了生命的延續,期間度過的風雨和情感歷程是龍子昕一生中的美好記憶。

除了那次醉酒,面對他無意識的引導,她從未在他清醒的時候向他說過“我愛你”,但卻在平淡中視他為不可缺,她依賴他,那種依賴的方式有時候連她自己也覺得匪夷所思,但事實上他確實狠狠駐紮在了她的心裏,她的靈魂裏。

……

五月結束的時候,迎來了馮書記的生日,家宴,只有馮老爺子,馮老太、馮書記、華琳,馮開來,還有一個,那就是……鄧希玥。

馮書記給鄧希玥打電話,“來家裏坐坐,人多熱鬧。”

接完電話,鄧希玥把頭仰放在椅背上,馮開來站在她的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邊,打趣道,“如果不願,可以不去。”

鄧希玥沈默笑了。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當然要去的,她感覺自己已經打動了他的父母,可是還有一關就是他的爺爺奶奶,這是他和她在一起必須要經歷的一道坎,在她看來任何擺在面前的坎都不可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對和跨越。

何況這次被馮父邀約,內心還是很歡喜的。

想要被他家人接受,就必須要先付出。

馮父生日那天,馮開來開車帶鄧希玥先去接爺爺奶奶。

去的時候,老爺子不在家,據說遛鳥還沒回來,老太太蹲在院子後面的菜園裏忙活著。

一處院落,一片菜園,偶爾游走嬉戲的流浪貓……

看到馮開來帶著鄧希玥走來,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眸子,繼續忙著手頭工作。

馮開來緊了緊鄧希玥的手,“叫奶奶。”

“奶奶。”鄧希玥輕輕叫了一聲。

老太太沒應,只對馮開來說道,“你們先去客廳坐著,等我忙完再走。”

馮開來沒多說什麽,離開前無聲示意鄧希玥留下幫老太太,她明白他是想讓她們私下裏多相處,而他自己去找老爺子去了。

“奶奶,我幫您。”這話多少帶著試探,老太太拔著蒜沒擡頭,但卻開口說道,“客廳櫃子裏有手套,你問開來,他知道在哪兒。”

鄧希玥笑了笑,沒有起身,就那麽伸手把蒜拔掉,老太太不是也沒戴手套嗎?年輕人雖然愛幹凈,但也懂得什麽叫“入院隨俗”。

一簇簇蒜拔出來,連帶白皙的手指上沾染了潮濕的泥土,老太太側眸看了她一眼,“味道怎麽樣?”

鄧希玥把泥土湊到鼻前,聞了聞,笑了,“很新鮮,也很清新。”

老太太聽到她的回答,嘴角終於有了溫暖的笑容,她確信這是個實在的孩子。

“我問的不是泥土,是蒜。”尋常人聽到她的問話,直接會往蒜上面想,只有這個孩子,想到的是泥土。正是因為她能發現別人忽視的“平庸和醜陋”,所以才顯得難得可貴。

“呃……”鄧希玥有著小小的尷尬,拿起堆放在一旁的蒜,聞了聞,這才說道,“有點嗆。”

“這種蒜吃起來才有味道。”停了幾秒,老太太說,“當然味道比較大,年輕人可能不喜。”

“不,我很喜歡,奶奶。”

那些堆積在一起的青翠蒜,只是家常蒜而已,老太太種得不是寂寞,而是她的兒媳華琳喜歡,這不兒子過生日,她要帶一些過去。

馮老爺子被孫子找回來,一進門,最先看的是鄧希玥的腹部,然後才看她的臉。

鄧希玥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不過還好,反對她跟馮開來在一起的兩位老人都沒有說什麽。

……

陽光明媚,馮家小洋樓外表古樸,裏面同樣布置的很樸實,滿院的花草給人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馮書記和華琳都是喜愛花草的人,那一叢叢的花開得極其鮮艷,驕傲的盛放在陽光下。走進室內,隨處都有花影,滿室香味撲鼻。

吃飯的時候,一直緘默三口的馮老爺子發話了,“找個日子,把他們的婚事給辦了。”

“……”鄧希玥嗖地瞪大眼睛。

老太太太意外,“啪……”一聲,筷子掉在地上,昨晚,老頭子還死活不同意孫子跟鄧希玥的婚事,今天這是咋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馮書記和華琳同時皺眉,疑惑不解,老爺子態度的轉變是不是太快了?

只有馮開來像個沒事人似的,低頭幫奶奶撿筷子的時候,捏了捏鄧希玥的腿,然後沖她眨了眨眼睛,無聲的示意她什麽也別說,一切由他擺平。

馮開來到底在搞什麽鬼?

接著,馮老爺子再次開口算是解了大家心頭之謎,當然馮開來除外,“既然她已經懷孕了,這事就不能拖著,我們馮家的男人,最起碼就要懂得負責任,華琳,這事交給你,你得抓緊時間,最好把日子定在下個月,趁她還沒顯懷。”

鄧希玥連接倒抽了好幾口涼氣……

老太太、馮書記,還有華琳紛紛看向鄧希玥,後者低著頭,眼睛不知該往哪兒瞄,總不能開口否認自己沒有懷孕,不然讓馮開來下不了臺,也會讓自己和他的關系再次掉在水深火熱之中。

她知道馮開來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讓他們兩人的關系盡快塵埃落定,免得夜長夢多,可是靠假孕來騙取婚姻,騙取他家人的同意,這樣行得通嗎?

心情頗為慌亂的鄧希玥在洗手間給龍子昕打電話,“十分鐘後你給我打電話,就說找我有急事,好不好?”

“為什麽要說謊呢?”龍子昕知道鄧希玥今天第一次上馮家,正為好朋友松了一口氣,可現在她覺察出了異常。

鄧希玥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忽然間覺得有點可憐自己,同時,也心疼馮開來的良苦用心,“有一個飯局,想早點脫身。”

“好。”

十分鐘,這樣的距離是安全的,因為彼時她已經坐在客廳裏聽馮老爺子講他要宴請的一些老戰友,電話響起,她委實松了一口氣。

起身告辭,對大家說著抱歉,馮開來也沒往深處想,拿起車鑰匙要送她。

到了院子裏,她說,“我打車過去,今天是你父親生日,我這時候走已經很不合適了,你至少應該留下來陪他說說話。”怕馮開來繼續跟著她,她說,“開來,別讓我為難。”

她叫他開來,因為他們是親密的人,他無法避開這樣的語言誘惑。

“我晚一點過去找你。”他是不會讓她為難的,執意把她送上車,這才返身回去。

坐在出租車裏,鄧希玥覺得難過,自己竟然開始學會了撒謊的小伎倆,而且臉不紅氣不喘,多麽可悲。

……

六一兒童節,何俊峰辦了一桌酒宴,慶賀兩個兒子的誕生,參加酒宴的都是熟人,言瑾、簫默,然後就是李一航和孟旭陽,肖翠萍也來了,鄧希玥可能是為了逃避某事,出差去了香港。

酒宴上,何俊峰和龍子昕一人抱著一個兒子,甜甜坐在他們旁邊,很幸福的一家人,言澤昊看著笑著,卻是心酸至極,眼眶酸楚。

這次言瑾從美國來,是要接他回去,同時他們父子還有一個重大決定:帶言婉回美國。

對於言家父子的決定,何俊峰和龍子昕無權幹涉。

那天,言家父子接了言婉直接去機場,他們夫妻倆都去送行,言婉看見龍子昕時,竟然開口叫了她一聲“姐姐”,看見何俊峰時,她尖叫一聲,躲在言瑾的背後,看來她十分畏懼何俊峰,那種畏懼來自於她的骨子深處,如同她懼怕韓勇一樣。

言澤昊他們離開江州市的第二天上午,蘇姐急急忙忙的跑下樓,“何先生,您快上樓看看,太太好像發燒了。”

何俊峰放下懷裏的兒子,大步朝樓上跑,到了臥室,果真見妻子燒得臉頰通紅,再摸她的額頭,燙得厲害。

開車帶龍子昕去醫院,醫生說龍子昕是受了涼,昨晚,龍子昕頭發沒吹幹就上床睡著了,而何俊峰因為在書房忙到半夜,回到床上也沒察覺到這樣的小細節,所以才會大意至此。

輸液的時候,龍子昕燒的昏昏沈沈,他叫她名字,“小昕……”

也不知道她聽到沒有,只是擡起手臂擱放在眼睛上,有濕潤的液體緩緩從眼眶裏滲出來。

那些淚驚痛了何俊峰。

醫生在一旁看了,也是不明所以,何俊峰慢慢站起身,背對著妻子,也遮擋著醫生的視線,平靜道,“燒的稀裏糊塗,脆弱是難免的。”

何俊峰一直沒有追問那些眼淚的來源和起因,幾小時輸液時間裏,他一直握著她的手,直到輸完液才帶她回鑫苑。

臥室裏,何俊峰放龍子昕在床上躺好,一直沈睡的她睜眼看他,他笑著說,“以後可不能再這麽嚇我。”

龍子昕病了,為了兒子們著想,她一連幾日都不曾親近他們,何俊峰也不讓她去婚慶公司,目前的金典婚慶由龔樹幫著打理,龍子昕和鄧希玥也做起了甩手掌櫃。

這天,閑來無事,龍子昕叫上孟旭陽,去精神病院,“看望”韓淑珍。

精神病院,隨處可見一些病人,他們一個個沈默不語,目光呆滯,在別人眼裏好比是行屍走肉,沒有了靈魂,也許比這難聽的措詞還有很多。

“何太太單獨和她見面會很危險。”院子皺眉解釋道,“幾天前,韓淑珍沒有任何征兆就和一個女病人廝打了起來,為了您的安全著想,還是派人保護會比較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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