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2 寶寶出生,大家有哭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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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腹產本是再尋常不過的手術,但誰叫龍子昕情況特殊?

七個月,子宮不堪重負,破裂……

正像之前裴醫生預料的那樣……

龍子昕痛得死去活來,神智都在雲海裏漂浮,但卻用微弱的聲音告訴何俊峰,“你一定要保住兩個孩子……”

赤著雙腳的何俊峰眼眶早已泛紅,“我要保住你和兩個孩子……”

“……”龍子昕搖了搖頭,他沒有聽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再次虛弱開口,“如果我和孩子們只能二選一……”

“你給我閉嘴!”何俊峰不等她說完,大聲呵斥,一雙猩紅的眼眸泛起了破碎的光芒,“我不許你胡思亂想,不許……”

原來她之前說“你一定要保住兩個孩子”是這個該死的意思!

被訓斥的龍子昕依然執拗著,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如果醫生這麽說的話……”

“如果真有醫生敢這麽胡說八道,我直接一拳揍到他臉上。”何俊峰本來就心急如焚,被妻子這麽一說難免有了代入感,先是咬牙切齒的迸出前一句話,但在深吸一口氣之後,情緒已在極力克制下恢覆冷靜,所以說後一句話時,不是一般的溫軟,“昕,不會有事的,乖,聽話,我說不會有事就一定不會有事,別自己嚇自己。”

幸好早有準備,幸好早就住進了醫院,幸好之前就敲定好了一些業界權威人士進行破腹產,而且新生兒的搶救工作也準備就緒……

龍子昕進行手術的時候,何俊峰就守在她的身邊!

“沒事,會沒事的。”只能這麽安撫妻子,其實他心裏早已是冰火兩重天,如果不是在妻子面前,如果不是擔心他的情緒會感染到她,此刻他大概會焦慮踱步,長籲短嘆,胡思亂想,任何一切非理性行為都可能在他身上匆匆過一遍。

握著她的手,就那麽蹲在她的身邊,顫抖的唇角抵著她的手背,一顆顆滾燙的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她的手背上,宛如春水沿著手背蜿蜒滑落。

手術室外聚集了一群人,鄧希玥來了,肖翠萍來了,言澤昊和李一航,還有孟旭陽等人,就連甜甜也從熱熱乎乎的被窩裏起來了。

鄧希玥在外面很焦急,唉聲嘆氣,“這麽長時間,怎麽一點動靜也沒有?”

言澤昊也很著急,他坐在輪椅上,搓著雙手,不時的看著手術室,因為心急擔憂,一度想按動輪椅上的開關闖進去,但又不敢進去添亂。

後來,分公司的劉總帶著幾位高層也來了,遠在美國的言瑾和簫默知道情況之後,每過幾分鐘就會打電話來問一下。因為不知裏面情況,所以每個人都緊張不已,每次有護士走出來,他們就會一窩蜂的圍上去,“裏面情況怎麽樣?”

手術室內,龍子昕進行的是局麻,所以她的意識是清楚的,她能感覺所有的醫護人員都在竭盡全力,為了不影響那些全力以赴的醫護人員,她咬著唇,不再說一些“胡言亂語”。

守在龍子昕身邊的何俊峰,默默流了一會兒淚之後,逼迫自己沈下心思,此刻所有的擔心焦灼緊張都無用之功,他只能眼睜睜的目睹這一切,根本就無能為力。

後來,龍子昕似乎聽到了兩聲虛弱的哭啼聲,她著急伸手,被何俊峰一把握住,“孩子們怎麽樣?”此刻,她關心的不是男孩還是女孩,只關心孩子們的狀況。

一位新生兒護理專家,很想說,“七個月大的孩子,我們不敢保證什麽。”這是他們一貫使用的謹慎用語,因為一些突發性狀況根本不是他們可以掌控的,萬一、萬一出事了,不好向產婦和家屬們交代。

但是今天的產婦是龍子昕,何俊峰的太太!

一些平日裏說的話需要字斟句酌,“目前來看,兩個寶寶的狀況還算正常。”她只能說這麽多。

可是何俊峰和龍子昕聽後,有波光在他們眼眶裏打轉閃耀,何俊峰盯著那兩個可憐的小寶寶,俯身吻龍子昕的額頭,吻她眼睛下的眼淚,最後吻她蒼白幹涸的唇,出口之聲暴露了他的哽咽,“昕,是兒子,我們有兒子了,兩個兒子。”

後來,產房裏的醫生、助產師和護士,總是會想起那一幕,那是日常男子迎接小生命最為喜悅激動的瞬間,億萬富翁何俊峰看著兩個幼子時,忍不住濕了眸。

手術室外,手術門緩緩開啟,醫生和護士推著小車走出來,其他人全都快步迎了上去。

依稀聽護士說,“是雙胞胎兒子。”

言澤昊坐在輪椅上,雙手捂著臉,已是潸然淚下。

鄧希玥先是捂嘴克制激動,眼睛雖閉著,可還是有眼淚緩緩滲出,這時衣擺被人拉了拉,是高興壞了的甜甜,“小姨,我有兩個弟弟了。”她還太小,根本不知道七月產子的危險性和風險性。

新生兒護理專家告訴大家,產婦在裏面做最後的縫合手術,兩個小寶寶,哥哥三斤五兩,弟弟三斤二兩。

太小了,真可憐!言澤昊顧不上周遭是不是有晚輩在,背過身再次淚水肆意橫流,他心疼子昕,心疼兩個外甥孫。

肖翠萍一邊平息自己激動的心情,一邊勸言澤昊,“子昕舅舅,這是大喜事,不要哭了。”

“好,不哭,不哭。”言澤昊三兩下抹掉眼淚,掏出手機給美國的言瑾和簫默打電話報喜,保平安。

“阿瑾,龍家有後了,靜婉有孫子了。”對著電話說的時候,又是淚水漣漣。

鄧希玥看著喜極而泣的言澤昊,感慨道,“血緣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情。”

不管是在手術室,還是在病房裏,很長時間裏,何俊峰和龍子昕就那麽靜靜地看著彼此,後來鄧希玥止步門口,病房臥室裏,何俊峰握著龍子昕的手,臉頰貼著她的掌心……

何俊峰註視著她,“有沒有看清楚兒子們長什麽模樣?”

“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看。”她忍著傷口疼痛,試著微笑,她只看了一眼,兩個孩子就被放進了保溫箱。

他知道她的傷口很疼,卻也不戳破,眼神溫柔,“舅舅把名字早就起好了,大兒子叫龍睿平,小兒子叫何睿安,你覺得怎麽樣?”

“不求大富大貴,平安就是福,好!”

“我也覺得不錯。”他笑。

醫院裏有新生兒高級醫師精心照顧兩個早產兒,但何俊峰還是另外聘請了育嬰師,看著兩個脆弱的孩子,他是不敢碰,擔心自己笨手笨腳,把兒子碰疼了,怎麽辦?

他同時還高薪聘請了月嫂照顧龍子昕,但有兩件私密的事都是他親力親為,一件事是給龍子昕擦洗身子,她做的是破腹產手術,自然無法自理;另一件事是用吸奶器吸奶。

兩個小寶寶目前還躺在保溫箱,無法給他們餵養,也只能把母乳吸出來裝在奶瓶裏給兩個小家夥吃。

堅持母乳餵養是龍子昕強烈要求的,因為她的孩子是早產兒,體質本來就差,而母乳含有嬰兒所需的全部營養,有助於嬰兒發育,也容易消化、吸收,可以被嬰兒機體有效利用……

盡管之前有過那麽多次肌膚相親,孩子都有了,但何俊峰在做這兩件事的時候,龍子昕多少還是會覺得尷尬和不自在,後來想想,如果換做護工的話,她會更難堪,所以也只能依靠他了

一天,他給她擦洗身子的時候,她試著打破氣氛,轉移何俊峰的註意力。

“如果你我這輩子沒有遇到彼此,你的妻子是別人,你也會這麽對待她嗎?”她聲音幾乎是在飄了。

“傻話,我的妻子是你,不會是別人。”她的心思他還是懂的,很顯然害羞了,平時還可以逗逗她,現如今她的傷口還沒有拆線,應該很疼,見她臉色也不好,心就那麽一寸寸的軟了下來,不忍心啊!

“我說的是如果。”

“沒有如果。”遇到了就不敢想那個如果,因為她在他心裏,忽然有一天被人告知那個她不存在,這讓他怎麽能夠接受的了?

給她換上內衣和睡衣,何俊峰靠在床頭,單臂讓她枕著,另一只輕輕拍著她,就像是在哄孩子睡覺一樣。

這時候,鄧希玥有著心思,所以沒顧慮那麽多,推門進來,然後目睹眼前一幕,尷尬的清了清嗓子,一雙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倒不是說大床上的畫面有多暧昧,而是……覺得自己打擾他們溫馨的二人世界。

若是平時,她會大大咧咧調侃一番,但是今天不一樣,她剛從醫院的內科大樓來,心神不寧著。

十四號晚上,馮開來接了一個電話之後,急匆匆離開,是因為他父親忽然倒地,幸好華琳晚上在家,又有著一定的急救經驗,馮書記被送到醫院後,經過搶救,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腦血管閉塞,導致腦組織壞死,從而需要住院治療。

鄧希玥是看了第二天的報紙才知道馮父出事的,既然打定主意要和馮開來在一起,就免不了要來醫院看望馮父。

今天,她是一個人來醫院的,來醫院之前,馮開來跟華琳通過電話,“希玥要來,如果你不喜,但請不要為難她。”

華琳站在窗前,兒子用了“請”這樣的字眼,怎不隔隙漸生?

看著臥病在床的丈夫,華琳只覺得生命無常,到了她這般歲數,難免有著太多執拗和不可動搖,但一夢醒來,就連自己也茫然了。

待人去樓空,曲終盡散,那些所謂的執拗是否還有意義。

鄧希玥嫁給許華山都不足以讓馮開來放棄,而她還應該怎樣,難道真要跟兒子爭個兩敗俱傷嗎?

掛斷電話,馮父吃力問她,“開來打來的?”

“嗯。”

華琳沒有告訴他,鄧希玥要來,丈夫已能簡單說話,但聽來多是含糊不清,自己也覺得累,索性就不說了。易累嗜睡,華琳早晨餵他吃了流食,就又睡著了。

鄧希玥去的時候,馮書記已經睡了,華琳連續幾夜都沒有很好睡覺,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打盹。

鄧希玥步伐放的輕,把花束插在花瓶裏,還是驚動了華琳。

轉眸,四目相撞,華琳無意識抿了唇,眼底那份不喜輸在了掙紮上。

華琳不說話,鄧希玥也選擇了沈默,最重要的是怕驚醒了馮父,終是收斂了眼神,朝華琳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華琳起身時,整理了一下衣服,朝一旁書房走去,鄧希玥咬了一下唇,跟了上去。

與其說這裏是病房,還不如說這裏是一處家庭套間,還有獨立的廚房,洗手間,隔音很好。

華琳倒了一杯水遞給鄧希玥,鄧希玥連忙站起接了,華琳看了她一眼,這才走到她對面坐下。

此女處事妥帖有禮,華琳很早之前就知道,但每次接觸還是免不了會心存觸動,她私底下見了鄧希玥兩次面,兩次都言辭犀利,但是她都沒有告訴馮開來,就憑這兩點,華琳還是對她心存好感,但心存好感是一回事,讓她接受鄧希玥這個兒媳又是一回事。

“來得不巧,他這一睡,怕是要等到中午才醒。”

華琳說這話還有另外一重意思,鄧希玥最好能夠在馮父醒來之前離開醫院。鄧希玥不傻,怎會聽不出來?

放下杯子,鄧希玥思量片刻,方才擡眸看著華琳,“阿姨,我知道此刻跟您說這些,時間段很不恰當,但有些話,我還是想講給您聽。”

華琳單臂擱置在沙發上,支撐著額頭,表情淡漠,但沒人會懷疑她是否正在傾聽。

鄧希玥淡淡道,“您說的對,任何一個母親都無法容忍自己兒子和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在一起,換身處地,如果我是您,想來我會跟您做出一樣的決定。我已不能給開來爭光添榮耀,那麽我似乎只能放棄他。”

華琳楞了一下,挑眉看她,“所以你的意思是,打算放棄開來?”

鄧希玥轉動著水杯,許久,才開口,似乎是講給話琳聽,又似在講給她自己聽,“我父母的事情,您應該聽說了一些。說實話,我爸婚內出軌,拋棄了當年和他一起創業的結發妻子,對我打擊很大,在遇見馮開來之前,我從來不相信愛情,不相信這個世上會有真愛。愛情對於我來說就只是一個詞語而已,我沒有能力去相信它的存在。我和許華山結婚,正如您所說的那樣,是帶有一定的目的,因為不相信愛情的我只能去做一些我自己認為有意義的事情,和許華山結婚之後,我得到了一些身外之物,但是每當午夜夢回,我總會忍不住默默流淚,有時候,開車的時候,聽到一些悲傷的愛情歌曲,也會潸然淚下,我知道我的這些淚都是為誰流的,原來我是真的很愛開來,愛到只要想到他,心就會痛。”

鄧希玥不想讓華琳看見自己眼角的淚,垂了頭,聲音裏有著淡淡的沙啞,她說,“您看,他愛我,我愛他,但想要在一起,卻是那麽的難。”

這話出口,竟是很長時間的沈寂,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華琳只覺得心下茫然,酸楚、無奈、到最後也只剩下五味雜陳了,留下的竟是覆雜。

何俊峰離開臥室之後,鄧希玥對龍子昕說起這些的時候,依然唏噓不已。

龍子昕說,“成長是疼痛,但疼痛只是迷惑世人的假象,撕開疼痛的外衣,其實幸福就是日常生活裏最簡單、最瑣碎的親情悲喜,希希,我相信你的真誠和你與馮開來堅定不移的信念一定會打動華琳。”

“但願吧。”鄧希玥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後來,鄧希玥攙扶著龍子昕慢慢挪步走到保溫箱前,看著兩個正在沈睡中的孩子。

兩個小寶寶雖然是早產兒,但是孩子們的各項體征不錯,他們在大家的精心護理下,長勢喜人。

中國奉行坐月子,考慮到兩個孩子的原因,龍子昕的月子是在醫院度過的,好在他們住的是豪華病房,也沒有感到不適。

龍子昕傷口拆線之後,行動方便了,不需要何俊峰幫忙擦洗身子,但何俊峰卻樂此不疲,他除了呆在保溫箱前看著兩個小家夥,能做的也就是照顧龍子昕了。

這天晚上,他又端來熱水要給她洗腳,“不用,我自己來。”以前,他給她洗腳是因為她肚子大,怕窩著孩子,現在孩子都生了,已經不需要。

但何俊峰卻笑著堅持,“夫妻一體,你是我,我是你,給你洗腳是應該的,再說,用熱水泡腳好處多。”

她拗不過,只能任由他握著她的腳放在水裏。

“癢。”她笑道。

“這樣呢?”指尖在她腳心惡劣的輕輕描畫著,她癢的實在受不了,就放低語調,柔柔的喚他名字,“俊峰……”

他聞言眼神沈沈的看著她,燈光下俊雅的臉龐展現出化不開的柔情,他依然給她洗腳,但好像洗的不是腳,而是……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洗瓷器。”龍子昕笑,她哪有那麽嬌貴,也只有他天天把她放在心尖上了。

“對,瓷器,一件對我來說很珍貴的瓷器。”他給她擦幹腳,在她不經意間低頭親了親她的腳背,龍子昕立馬驚呼出聲。

何俊峰笑,心血來潮時,又親了一下,“我親親我妻子的腳背,很奇怪嗎?”

那天,還有一個小插曲,何煜竟然在沒有敲門的前提下,推開了臥室的門。

何俊峰的臉當時就寒了,只因他嘴唇正落在龍子昕白皙的腳背上,那場面還真不是一般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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