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5 於情於理,他應該陪她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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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航就那麽冷冷的看了郭明良一會兒,直看得後者眼神閃爍,不停喝水,方才開口道,“郭總,FXD集團最近有意進軍媒體業,何先生和他旗下收購團隊對貴公司很有興趣,你覺得FXD集團收購貴公司方案可行嗎?”

郭明良被李一航這麽一威脅,先是一驚,但很快就怒火中燒,“砰”的一聲放下杯子,“我公司也不是何先生想收購就能收購得了的。”

“是麽?”李一航近乎蔑視的看著郭明良,慢吞吞道,“貴公司樹大招風,其他媒體行業可是一個個眼紅多時,如果FXD集團和其他媒體行業瓜分貴公司呢?對了,郭總可能還不知道吧,江州市的AM媒體公司早就有和FXD集團合作意向。”

仿佛一盆冷水沿頭腳下,郭明良知道AM媒體一直對他虎視眈眈,若是AM和FXD聯合,就算他公司的底子再厚,無疑也是螻蟻擋車,只有自毀滅亡的命。

這麽一想,心中難免生寒。

李一航從他臉上移開目光,拿起筷子鎮定用餐,話語冷漠,“看來,郭總這一路走的太順,截止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教過你,有時候拒絕別人,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郭明良心中天人交戰,決定難以取舍,矛盾著呢!

李一航用餐間隙提醒他,“你還有三分鐘。”

一語驚醒夢中人,郭明良苦笑一聲,拿起手機,給相關領導打電話,活該郭明良倒黴,新聞正在送去播出階段,直播間人來人往,下屬跟郭明良說話的時候,有人不小心蹭到了下屬的手臂,於是手機砸落在地,電池當時就脫離了機身。

待下屬電池歸位,開機,就連電話這端的郭明良也聽到了電視那邊的聲音,當即狠狠掛斷電話,也不顧李一航是什麽反應,連忙打開了包間電視。

江州市午間娛樂新聞,畫面中首先出現的是龍子昕和言婉一起去醫院的照片,從照片上看,兩人孕味十足,緊接著是那張親子鑒定書,鑒定書上沒有當事人的姓名,但有接下來的畫面:

親子鑒定書的背景畫面著實讓李一航冷汗淋漓,西餐廳的包間裏,何俊峰站在言婉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然後,何俊峰慢慢俯身,頭一點點逼近她的臉,這像是要親她的節奏,再然後,何俊峰修長的手指離開她的肩膀,移動在她的臉上,溫存而纏綿……

這樣的畫面橫空出世,李一航倒抽了一口涼氣,那天要是他不在現場,親眼所見是怎麽一回事,恐怕也會覺得何俊峰和言婉是一對貨真價實的情侶。

早就說過媒體神通廣大,播放的娛樂新聞裏,就連龍子昕曾經和何煜在路邊擁抱的接吻照,也被再次挖了出來……

此刻的何氏總裁辦公室,何煜盯著電視畫面,薄唇抿得很緊。

電視上,出現了去年在金碧輝煌KTV的畫面,一張張罕見的截取照片,飽含舊時光,連何煜自己都有些遺忘了。

那天是金典婚慶的影樓開業,大家一起去KTV慶賀,當時人很多,有人用手機拍照也不足為奇,照片上,龍子昕撲在何俊峰身上吻他,而接下來的照片是何煜落寞的神情和孤單離開的身影……

何煜有些失神,他從不知道,命運從那時候起,其實就已經跟他開起了玩笑。

在這樣一場新聞報道中,不管是他、龍子昕還是何俊峰,全都是被圍觀非議的對象,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勝利者。

那麽言婉呢……被韓淑珍安排躲在何家郊區小院裏,該作何解釋?

郭明良盯著畫面,忽然不知該說些什麽了,“李特助……”他開始寄希望李一航只是怒極了開玩笑,欲言又止的話語中,李一航終於淡淡的看向他,薄唇微啟,話語冰冷,“郭總,或許你真的該好好歇歇了。”

郭明良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竟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我是何俊峰。”

“何先生,您好。”郭明感覺自己手心直冒汗。

“拜你所賜,我現在很不好!”何俊峰的聲音冷漠而強勢。

“……”空氣凝結,郭明良臉色蒼白,卻不忘努力解釋著,“何先生,剛剛李特助也看見了,我確實想要停播來著……”

何俊峰打斷他的話,“我對你的解釋沒興趣,既然事實已經造成,你也該為你的該死付出代價。”他語調劇烈,察覺自己動了情緒,他緩了緩呼吸,這才冷靜出聲,“為了自身利益,不顧及他人感受,播放一些與事實背道相馳的新聞,我本該告你誹謗,傳播子虛烏有的新聞,送你上法庭,但不行。你想玩,我不妨陪你好好玩一場,我賭你的公司撐不過今年的春節,你信嗎?”

郭明良不信,FXD集團確實是財力驚人,但他的媒體公司也不弱,FXD若想聯合AM媒體瓜分他,哪有那麽容易?而且今年的春節還不到兩個月時間,何俊峰這人也太狂妄自大了!

但由不得郭明良不信,因為孟旭陽這時候推門進來,遞了一份文件給他,電話裏傳來一陣嘟嘟的忙音,何俊峰已經率先掛了電話。

郭明良僅是翻看了幾張,就大驚失色,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李一航,“你們怎麽會知道這些?”

“郭總真是健忘,我剛剛說過FXD集團最近有意進軍媒體業,既然是有意進軍媒體業,總要知己知彼才行,若不是郭總一意孤行,何先生也不至於拿出來讓你大驚失色。”李一航站起來,低低的笑,“貴公司做過的這幾件違法事,若是曝光的話,這些罪不僅能讓貴公司關門大吉,甚至還可以讓郭總好好體驗一把監獄生活……”

李一航止了話,他止話是因為身後傳來了細微的紙頁撕裂聲,他不回頭,只立定身體道,“這只是覆印件,郭總喜歡撕紙的話,何先生那裏還有一大堆,回頭何先生會讓人給你送過來。”

郭明良如遭雷擊,喪失了所有反應。

李一航輕咳幾聲,聲音裏卻帶著寒光,“你玩不過何先生,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和貴公司在何先生眼裏,就像是兩只小螞蟻,他想踩死兩只螞蟻,很難嗎?”

郭明良呼吸停滯,他看著地上的碎片,身體仿佛被雪水淋過一般,顫抖著,麻木著。

李一航很忙,他知道隨著新聞的播出,不僅僅是公司,就連鑫苑別墅也在這樣一個中午時間段裏被圍的水洩不通。

何氏大樓,何煜把手頭一份文件撂到桌面上,眉頭深鎖,點燃一支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不過短短時間,已有記者第一時間趕到了何氏樓下,翹首以望,大有長久駐足的架勢。

何煜面無表情的看著,吸了一會兒煙,終於拿出手機,並沒有急著撥通電話,而是凝神摩擦著上面的名字——子昕。

撥打號碼,機械熟悉的女聲一遍遍提示他,龍子昕手機仍是關機狀態。

樓下記者越聚越多,何煜擰了眉,他這裏的記者越聚越多,更別說龍子昕那裏了,看來,這次言婉惹出來的爛攤子不好收拾。

……

望江閣,龍子昕看著報紙上面的內容,開始了長時間的沈默。

各路媒體圍繞著“豪門情變”展開了報道,頭版頭條全都是何俊峰、龍子昕和言婉,當然還有何煜。

上次“龍子昕事件”中,是叔侄爭妻,現在卻成了兩姐妹爭夫,更何況兩姐妹都是身懷六甲,這種爆炸性的新聞不僅轟動了江州市,而且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卷了全國,乃至美國的華人圈都傳開了。

言澤昊雖然生活在美國,但他一直關註著江州市的新聞,只因他的唯一血緣之親在那裏,那天,看見“言婉懷了何俊峰孩子”的報道,他瞬間蒼白了臉色,呼吸急促,沈穩的眼眸中閃現出波濤洶湧的激烈浪潮,以為自己看錯了,湊近一些,頭皮一陣發麻,臉上呈現出一種近乎死絕般的崩潰。

言瑾看見新聞,太過意外,頭腦一片空白。

簫默是醫生,不太關註這些娛樂新聞,他是接到了言瑾的電話後才知道的,那一刻,他胸悶異常,一顆心沈沈的往下落。

難怪何俊峰詢問他有關於冷凍精子的事情,原來是言婉懷上了何俊峰孩子,而且極有可能是言婉采用了不地道的卑劣行為。

“阿瑾,你還記的幾年前,你們在醫院……俊峰懷疑冷凍精子被人調換了……”

簫默的聲音傳進言瑾耳裏,言瑾心裏猛然跳了一下,得知“言婉懷了何俊峰的孩子”,他在第一時間給何俊峰打電話,可對方的電話一直處於通話中,給言婉打,被告知關機,給龍子昕打電話,也是關機。

他不相信言婉懷了何俊峰的孩子,但此刻不一樣,簫默的一席話,砸進在他的心裏,所以他如遭雷擊。

好半天,言瑾才說了一句,“這事一定要查清楚。”聲音沈窒,令人喘不過氣,短短一句話竟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我已經讓最得力的兩個助手在調查這事,相信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

江州市的十二月,已經過去了一半,鄧希玥晚上回到望江閣,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的龍子昕,說道,“天氣預報說了,明天或是後天,江州市會下雪。”對於熱火朝天的八卦新聞只字不提。

龍子昕喃喃自語,“再過幾天就是十二月二十五號了。”十二月二十五號是西方人的聖誕節,但近幾年,在國內竟然一時風靡起來,對此,眾人各說紛紜,有人說這是崇洋媚外,有人說,這是中國走向國際化……

別人如何看待這天,龍子昕管不著,她只知道這天是她父母的忌日,是她這輩子永遠也無法磨滅的傷痛。

後來,鄧希玥忽然說道,“何俊峰的生日快到了吧!”

龍子昕沒有搭腔,其實,她知道鄧希玥是故意的。

她可以對何俊峰的“早餐”置若罔聞,卻無法忽略徹夜守在樓下的那個人,一晚上,兩晚上,到了第三晚上,江州市的天空陰沈沈的,並且刮起了大風。

龍子昕是睡到後半夜,這才被外面呼嘯的大風驚醒,下意識掀被下床,撩開窗簾一角朝樓下看,接連兩晚停在那裏的一輛黑色大奔,已經消失不見,那裏空空如也。

這幾天,江州市的媒體界因為言婉之事幾乎炸翻了天,據說,鑫苑天天被媒體記者堵得水洩不通,還有盤龍雲海,也有很多記者蹲守,何俊峰擔心自己的那輛賓利暴露龍子昕住在望江閣,特意弄了一輛黑色大奔。

李一航和孟旭陽則輪流更換開著何俊峰的座駕,吸引記者們的註意力。

隔天早晨起床,龍子昕看見內褲上的血跡,不動聲色穿好衣服,然後看著準備出門去上班的鄧希玥,“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醫院?”

“怎麽了?”忽然去醫院,鄧希玥難免會如臨大敵。

“我好像出血了……”

“什麽?”鄧希玥的身上有一種過血的麻。

老天爺,還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嗎?

“你等著。”鄧希玥快速返回房間,拿出手機,她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

當時何俊峰正在分公司跟美國總部的高層開視頻會議,一般情況下,這個時候他是不接電話的,但誰叫打電話的是鄧希玥,鄧希玥的話,讓何俊峰嗖地一下站起來,動作幅度過大,椅子被推翻倒地,他一邊急躁的扯著領口,一邊大步離去。

視頻的另一端,高層人員一個個目瞪口呆。

他們老板這是怎麽了?

看見何俊峰臉色煞白,一言不發的匆忙離開,李一航迅速關了視頻,簡單收拾了一下,緊接著跟了出去。

何俊峰在分公司的門口遭到了記者群起圍堵,記者緊追其後,試圖在他這裏找到突破口,請他講講言婉手中的那份親子鑒定書是怎麽一回事,哪怕一句話也行。

那天,何俊峰在三緘其口的狀態下,應記者所需,果真說了一句話,讓記者啼笑皆非,“你們若想弄到獨家新聞,就去找言婉。”

何俊峰止步回頭,嘴角帶著罕見的微笑。

離開分公司時,他坐的是那輛香檳色的賓利,後面不斷有跟蹤追擊的采訪車,他讓李一航甩掉之後,半途攔了一輛計程車,然後給孟旭陽打電話,讓他在望江閣的樓下待命。

鄧希玥給何俊峰打電話的時候,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椅子倒地的聲音,她知道,一定是何俊峰方寸大亂了。

她篤定他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何俊峰是龍子昕的丈夫,是孩子的爸爸,鄧希玥告訴他龍子昕出了狀況,天經地義。

聽見鄧希玥偷偷打電話,龍子昕心知肚明,卻沒有異議,何俊峰是孩子的父親,他有權利知道她的身體出了意外。

龍子昕拿起圍巾和包包,看著磨磨蹭蹭的鄧希玥,“走吧。”

“等一下,我肚子好痛,要去洗手間。”說什麽也要耗到何俊峰來,一是因為何俊峰是孩子的父親,他陪龍子昕去醫院,可以應對突發性狀況;二是太多的媒體記者虎視眈眈,萬一在醫院遭遇記者圍堵,她們兩個女人應付不過來,出了事怎麽辦?三是,何俊峰和龍子昕兩人因為言婉之事,正鬧矛盾,當然這個矛盾只是龍子昕單方面的,人家何俊峰一直都示好來著,現在讓何俊峰陪著龍子昕去醫院,也是讓兩人和好的一個大好機會。

看著何俊峰一臉焦急的出現在門口,龍子昕沒有任何意外。

此時此刻,鄧希玥覺得自己的存在根本就是多餘,“子昕,你知道的,現在正值年尾,我恨不得練就一個分身術,一半去鄧氏餐飲,一半去金典婚慶。”之所以這麽說,就是為自己的開溜尋找一個合理理由。

龍子昕還能說什麽,何俊峰是孩子的父親,於情於理,他也應該陪她去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忐忑不安的何俊峰一直盯著她看,無數次抿唇,無數次試著要問她怎麽會忽然出血?嚴不嚴重?肚子痛不痛……

只是龍子昕自始至終都側頭望著另一邊的窗外,加上何俊峰心思混亂,他也就一路沈默不語。

何俊峰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他雙手沒有閑著,伸手握住妻子手指的那一刻,龍子昕不掙也不惱,乖乖地任由他握著手,她手上的涼意出賣了龍子昕內心的擔驚受怕。

“放心,不會有事。”何俊峰為了平覆她不穩的情緒,輕輕摩挲著她的手,他妻子的那雙手是細膩的象牙白,跟時下女孩子不同,她從不塗指甲油,指甲圓潤,是最自然的淡粉色,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白金婚戒,美得靈秀。

看著她手上的婚戒,何俊峰嘴角笑意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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