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4 愛屋及烏,愛屋及烏

關燈
那天晚上,鄧希玥留宿在了鑫苑,讓她一個人回望江閣,龍子昕不放心,自從遭遇許華山的家暴之後,龍子昕一直都陪在她身邊。

鄧希玥開始執意要回望江閣,但是看情形如果她回去,龍子昕也會隨之前往,那樣的話,何俊峰又要獨守空房。

已經霸占了龍子昕這麽長時間,如果再繼續,就算何俊峰忍氣吞聲保留著意見,她自己也不好意思。

那天晚上,何俊峰纏著龍子昕一直做到了淩晨三點,只記得迷迷瞪瞪中,他撫摸她的發,龍子昕的發又濃又密,何俊峰伸出手,修長的指節輕柔纏繞著,低頭看著懷中的她,眸光灼熱,他開口問了,嗓音帶著笑意,也帶著淡淡的低啞,“痛,還是累?”記得撞擊她的時候,她緊緊摳著他的手臂,說痛。

這樣的問題可真尷尬,問得也太過於直白。

“不痛,也不累。”龍子昕故意這麽說,他能問得出來,她就能回得出來,告訴他又痛又累,又能如何?他這時候方才問出這種話,不是典型的馬後炮嗎?

羞答答的事情,她做不來,眼含委屈,羞澀撒嬌的事情,她更做不來,既然做不來,還是恢覆自然色比較好,但她的話無疑逗笑了他。

何俊峰低低的笑,“口是心非。”有吻落在她的脖頸上。

這段時間,工作的時候想她,就連深夜,她也會不時的鉆進他的睡夢中。交纏的身體,激情深處顫抖的呢喃訴說,總讓他夜半醒來,面對一室空寂時,無奈失笑。

這並不是一件羞於啟齒的事情,他對龍子昕有著強烈的欲望,這很正常,愛和性相輔相成,是構建生活的一部分,他無需掩飾他對她的想念和渴望,同時也不會掩飾她對他的影響力究竟有多深。

第二天上午,龍子昕和鄧希玥剛來到金典婚慶公司不久,何俊峰打來電話,說是讓她回家幫著收拾行李,因為法國分公司那邊出了事,急需他飛一趟。

此番出國,有些急,臨近中午的飛機,龍子昕以為何俊峰真是要她回家收拾行李,一進家門,龍子昕就被他抱在懷裏,直接吻上了她的唇,感覺她有些抗拒,何俊峰低低笑道,“蘇姐帶著甜甜出去了。”

乖乖,他已經把“作案現場”都給準備好了。

興許是昨天兩人才相聚,今天他又要出國,所以龍子昕也動了情。對於何俊峰來說,他在那次性事中體驗到了酣暢淋漓的快感,一切源於龍子昕的主動,她掌控著他的欲望,更在無形中催生了他的情欲。

有些瘋狂,從客廳到主臥室,直到後來門鈴聲響,他才肯作罷。

他去洗澡,很快出來,龍子昕已經穿了睡袍,並幫他準備好證件,“去幾天?”

“不確定。”他三兩下的穿好長褲,又去穿襯衫,龍子昕走過去幫忙,他說,“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法國那邊突然出了事,不能不過去。”

他說著,伸手握住了她在他胸前忙碌系紐扣的手,聲音暗沈如墨,“後天是鄧希玥離婚案開庭的日子,我多半是趕不回來。”

何俊峰說這話,帶著悵然,似是即將錯過一件遺憾事,只因龍子昕和鄧希玥情同姐妹,鄧希玥的事,也就是龍子昕的事,何俊峰知道龍子昕為這事很擔心。

龍子昕從未見他出行在即,卻像如今這般遲疑不定,寬慰他,“沒事的,你放心吧,我們請了最好的的律師,手裏也握著最有力的證據,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稍作沈吟,何俊峰跟她商量,“要不這樣,我把李一航留下來陪著鄧希玥上法庭,你跟我去法國?”

龍子昕吃吃一笑,“何先生,你如此一己私念可不好。”

“我只是不想和你分開。”何俊峰說出自己的心裏話,忍不住笑了,松開龍子昕的手,低頭系起紐扣來。

心緒起伏的龍子昕,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何俊峰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放松,伸手輕輕撫著她的背。

龍子昕在這一刻受他情緒的感染,也開始有了離愁之意。

“辦完事我就回來。”何俊峰的語氣,無比溫柔。

十一點左右,江州市藍天白雲,一輛黑色座駕緩緩駛離鑫苑,直奔機場。

龍子昕站在陽臺上,目送那車消失,陽光下的她,眼眸深處一派雲淡風輕,安然如故。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何俊峰放心不下,到底還是把李一航留下了,這是何俊峰在去機場路上臨時決定的。

這天黃昏時分,龍子昕和鄧希玥從外面回來,開車的是孟旭陽,車子駛向別墅大門的時候,只見從一輛停著的奧迪裏走出來一個人,此人走到大門中間,也就是攔住了準備駛進去的車。

他……不就是許華山嗎?

龍子昕和鄧希玥不由對視了一眼。

他可真會找,竟然找到鑫苑來了!自從那次婚內強暴之後,許華山一天數次給鄧希玥打電話,都是關機,他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後天就是開庭的日子,他知道她應該從韓國回來了,所以這兩天全天候在找她,從望江閣到橋頭鎮,再到盤龍雲海,現在竟然堵到這裏來了。

因為許華山擋住了他們的車,孟旭陽伸手去推駕駛車門,龍子昕說道,“你留在車上,我下去。”孟旭陽下去的話,兩人不打起來才怪,就許華山這個人渣也該打,但後天就是開庭的日子,要是讓他鼻青臉腫出庭或讓他用被打之事耍賴的話,就被動了。

“我下去。”這時,鄧希玥拉住要下車的龍子昕,她決定和許華山見一面,不然,他不會離開這裏。

“有事給我打電話。”龍子昕尊重她的選擇。

許華山見鄧希玥下車,便走到一邊,孟旭陽把車開進別墅,龍子昕吩咐他,“你出去盯著點,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手。”言外之意就是說,除非許華山先動手。

“我明白。”

龍子昕下了車,並沒有進客廳,而是在花園裏溜達著,其目的就是關註別墅外的那兩人。

鄧希玥看見許華山,眼裏不再有憤怒,而是淡漠和諷刺,黃昏夕陽,早已不覆白日炎熱,略有微風,吹在臉上略顯涼爽,鑫苑公寓不僅綠化好,還人性化設有一些健身器材和供業主們休憩的長椅,很適合談話,適合許華山談話,而鄧希玥無言。

坐在長椅一角,鄧希玥聽到許華山輕輕地咳嗽著,咳的那麽頻繁,她很快的掃了許華山一眼,再然後就看出了端倪。

一段時間不見,許華山倒是消瘦頹廢了不少,再見這個男人,有一種靜默流淌在血液裏,冰凍著她的身體,以至於她的身體開始結冰,開始僵硬。

先開口的是許華山,“希玥,事已至此,所有的言辭都是多餘,我知道你心裏受了傷,所以你惱我,恨我,都在情理當中,我今天來見你,就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鄧希玥沒有回應,素顏膚色白皙,側臉輪廓透著淡淡地冷漠,回應什麽,難不成竭斯底裏吼出一聲,“做夢!”

罷了,什麽也不說了,說出來,都是憤,都是怒。

許華山生著病,眼睛裹著一層迷霧,喉嚨裏發出的聲音怎麽聽都有些悔不該當初,“我那天晚上是喝了酒才犯渾的,所以請你原諒我好不好?”

鄧希玥死死咬著唇,控制自己不要開口控訴他,不要和他據理力爭,就當身邊是一條瘋狗。

“我知道,因為方欣的事……”許華山抿著唇,眼裏迷霧蒸騰,像是閃爍的水光,“她已經死了,這也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有小美,她已經回老家了,請你相信我,她肚子的孩子不是我的,你信我,孩子真的不是我的。我承認婚後在她那裏住過幾次,但我後來只把她當親人來照顧,小美是和她丈夫離婚之後才發現自己懷了孕,她在江州市無依無靠,我不能不管她。”

鄧希玥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漆黑的發被風拂起,發梢飄飛,許華山以為她不信,聲音提高了一些,“希玥,那孩子真的不是我……”試著伸手觸碰鄧希玥,手指剛碰到她的衣服,鄧希玥已反應極快的站起身。

許華山也站了起來,擋在她的面前,不遠處,孟旭陽見狀,慢慢走近一些,做好戰鬥準備。

“我知道我錯了,請你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願意用被你奴役一輩子來洗刷我對你犯過的錯。”許華山幾乎哀求的說道。

聽了他這話,鄧希玥感覺自己像是吃了一只蒼蠅——惡心,側身要走,許華山移動腳步,再次擋住她的去路。

鄧希玥如此雲淡風輕,倒叫許華山面如死灰,他努力想要挽回的局面得不到絲毫成效,所以心裏堵得慌。

所以他看著鄧希玥時,恨不得把她死死的鑲嵌在他的眼睛裏。

鄧希玥緩緩揚起了笑容,“別這麽看著我,至少我曾為這個家努力過,夫妻一場,縱使到頭來勞燕分飛,但在我和你之間的這段日子裏,我無愧於你,可是許華山,你虧欠我。因為即使我不愛你,但我守住了我的身體,而你沒有。”

許華山這次是真的面如死寂了,良久他問,“一定要離婚嗎?”

“你說呢?”鄧希玥看著他,嘴角帶著笑,解脫,釋然的微笑。

看著鄧希玥的決然背影,苦澀在許華山內心裏悄然翻湧,他的思維開始逐漸麻痹,陽餘暉下,他沈沈地閉上了眼睛。

開庭前一天,鄧文再次給鄧希玥打電話,依然是關機,他不得不打給龍子昕。

龍子昕接通電話後,就成了父女兩人的傳話筒,鄧文希望見女兒一面,但是鄧希玥說不見,最後,鄧文嘆了一口氣,掛了電話。

開庭這一天,鄧文和方雅早早來到法院門口,陪同鄧希玥來的除了龍子昕和肖翠萍,還有李一航和孟旭陽,龔衛東要來,被鄧希玥拒絕了,龔衛東的身份在公司還是保密階段,鄧希玥不想讓方雅知道。

下車時,鄧希玥看了一眼鄧文,數天不見,可以讓一個男人蒼老成什麽模樣?那是白發,象征著衰老和憔悴。

鄧文擡起眼睛看著女兒,那是一雙很溫潤的眼睛,裏面夾雜著抑郁色,昨天還有很多話要對女兒說,今天卻木訥的硬是找不到一句話。

陪同許華山來法院的除了許華清,沒有別人,對於哥哥的所作所為,許華山是怨恨的,但他畢竟是自己的哥哥,有什麽法子呢?昨晚,他跟哥哥促膝長談,希望哥哥放手。

他說,“我知道,你是小時候受苦受怕了,所以才不擇手段要改變自己的命運,改變我們一家人的生活環境。小美是你的初戀,但是卻因為付不出彩禮錢,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初戀成為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我知道,這事對你觸動很大,所以也激發了你的鬥志和不遺餘力,這個時候,你認識了方欣,她的出現讓你喪失了最純粹的良知,你在人性的貪念上越走越遠。俗話說,貪是萬惡根源,你想要的東西太多,你想要財富,想要頭上的光環,你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婚姻做籌碼,你既然和鄧希玥結婚了,就安安心心和她過日子,真心實意對人家,可你太貪心。這就是為什麽會有‘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說法。”

他說,“我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我記得席慕蓉這樣說過,‘年輕的時候,如果你愛上了一個人,請一定要溫柔地對待他。不管你們相愛的時間有久,若能始終溫柔地相待,那麽,所有的時刻都將是無瑕的美麗。若不得不分離,也要好好說再見,要心存感謝,感謝他給了你一份記憶。長大以後,你才會知道在驀然回首的剎那,沒有怨恨的青春才會無遺憾。’,哥,放手吧,別執迷不悟了。”

最後,他還說,“你不就是想要錢財嗎?我給你就是了,我的存折上有三百多萬,還有一些股票,加上這套公寓,我都給你。”他是優秀的期貨操盤手,想要賺錢,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後來,許華清將填好的財產轉讓書遞給了許華山,上面已經簽了他的名字。

那一刻,許華山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許華山不傻,他看得出來,弟弟之所以這樣做,全都是因為龍子昕,他就不明白弟弟為什麽如此暗戀一個有夫之婦,暗戀到愛屋及烏,連龍子昕好朋友他都在暗中幫忙。

他深知,他和鄧希玥的婚姻成了一盤死棋,想要從陷入死棋的婚姻撈點油水,已經很難,如果他還死咬著不放,到頭來,也只是兩手空空,而且還會失去對他肝膽相照的弟弟。

不想成為孤家寡人,就只能同意離婚,至少還可以到許華清的那份,三百萬的存款+一些股票+那套豪華公寓,少說也有一千萬。

所以,在法庭上,許華山同意離婚,並簽了字。

這天晚上,龍子昕為了慶祝鄧希玥終於解脫,不僅在旋轉餐廳訂了包間餐位,更是定下輝煌KTV頂級的豪華包間——金碧輝煌。

飯桌上,鄧希玥端起酒杯,一副豪情萬丈,“哥們,姐們,全都把酒杯端起來,人逢知己千杯少,我鄧希玥今天算是重獲新生了,在此,我先幹為敬,大家盡情的喝,吃完飯,我們大夥再放著膽子,盡情的唱。”

一番話,逗笑不少人。

孟旭陽對他身邊的肖翠萍說道,“鄧小姐估計是水滸傳看多了,頗有幾分俠氣。”

肖翠萍看著女兒,滿眼憐惜,“什麽俠氣?我看是瘋瘋癲癲。”她媽坐在這裏,她卻說‘哥們,姐們’,真是沒大沒小。

不過這樣也好,看著女兒的瘋瘋癲癲,說明女兒至少表面上是快樂的。

龍子昕笑了笑,沒應聲。

人多的地方,免不了要起哄,特別是鄧希玥,看著龍子昕杯子裏的飲料,說什麽也不依,“子昕,我能夠離婚,你功不可沒,所以我得敬你一杯。”

“鄧小姐,這杯酒,我替太太喝。”李一航來酒店途中,接到何俊峰從法國打來的電話,特別叮囑他,不能讓太太飲酒和吃魚類及辛辣的食物,裴醫生囑咐過:酒類及辛辣食物性熱,食後會助長病情加重。

“不行,就算姐夫在這,也不能代喝。”鄧希玥堅持著,給她倒酒。

她知道龍子昕喝中藥要禁酒的,但今天日子特殊,她高興,鄧文從法院出來時,許諾從明天開始她就是鄧氏餐飲的總經理,而且許華山5%的股份也給了她,當鄧文說出這話時,方雅的臉不僅拉得像馬臉,而且面部表情更像便秘似的,痛快,真痛快。

“好,我喝。”龍子昕去端酒杯時,卻被李一航搶先一步端起,並倒入他自己的口中,峰哥的說就是聖旨,他不能玩忽職守。

“真沒勁。”鄧希玥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堅持,誰叫某人的手下這麽忠心耿耿。

飯局還沒有結束,何俊峰就打來電話,包間裏太嘈雜,龍子昕出去接電話,孟旭陽等她出去關上門的時候,站起身來,老板交代過,他工作的重心就是保護太太的安全。

走廊光線又略顯繾綣迷離,龍子昕接電話的時候,迎面走過來幾個人,從他們的穿著上不難看出都是社會精英,成功人士。

孟旭陽眼尖,看見他們中間有個熟人——歐陽芙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