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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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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龍子昕下樓,何俊峰坐在客廳裏,和李一航各自拿著一份文件探討相關細節,李一航不時拿著鋼筆在上面記錄要點。

下樓的腳步聲傳來,何俊峰停了話鋒,轉眸朝聲源望去,嘴角笑意隨即浮現,“早!”

早嗎?

已經是上午九點多鐘!

龍子昕附和道,“早!”

李一航對龍子昕微笑致敬,龍子昕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這時,何俊峰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側身拿起手機接聽電話,龍子昕望著正在通話的何俊峰,他今天穿著式樣簡單的家居裝,面龐冷峻,氣質成熟,英語流露而出盡顯簡練,她一直都知道,他最出色的,從來都不是他的財富和外表,而是無形散發的氣勢。

昨晚,回家看見何俊峰,她的心裏很亂,因為韓淑珍的那些話,但臉上卻是若無其事,後來下樓,走進廚房,想要看看什麽是他的拿手菜時,一眼掃在料理臺,就見上面滴了好幾滴鮮血,心裏一咯噔,快步走向站在水池邊的傅寒聲身旁,水流沖刷著他手指上的傷口,殷紅的顏色順著水流打著旋,然後又快速的消失不見……

他剔牛排不小心傷到了手指。

“讓我看看你手上的傷口。”龍子昕雙手握著他的左手,見還有鮮血往外滲,下意識把他的手指含在了嘴裏。

何俊峰手指被一片溫軟包裹著,他眸子深深的看著她,見她頭發有些亂,正欲擡手幫她理好,她忽然返身沖出廚房,然後直奔洗手間,“哇……”血腥味沖激味覺,惡心感油然而生。

洗手間裏,龍子昕吐得眼睛直泛酸,察覺有手臂環住了她的身體,擡手輕輕撫著她的背,何俊峰不說話,而她只管吐得天昏地暗。

離得近,靜謐的洗手間裏,隱隱能夠聽到何俊峰的呼吸聲,那樣的呼吸有些慢,後來他似是說了什麽話,但龍子昕很難受,腦子嗡嗡的響,卻是什麽也沒聽見。

她這一吐,全身竟跟虛脫了一樣,被何俊峰攙扶起身的時候,龍子昕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目光從他臉上一掃而過。

那張臉,表情竟比她還要難受。

後來發現他手指上的血弄在她的手臂上,地上還有好幾滴,龍子昕不由皺眉道,“怎麽不去處理?別忘了,你可是熊貓血!”

“沒事!”何俊峰走到盥洗臺前,擰開水龍頭,沖洗著傷口。

客廳裏,龍子昕已經拿來了家庭醫藥箱,幫他用消毒棉簽擦拭傷口上藥,貼了創可貼,不讓他再進廚房,“我簡單煮碗面就行了。”反正這一吐,胃裏也難受,什麽都不想吃,若是直接說不想吃,只怕何俊峰不會答應。

本來想給她做一份牛排,哪知剔牛排時,因為走神,刀傷到手指。

“我跟你去煮面。”何俊峰不由分說,擡腳再次走進廚房。

這男人怎麽這麽固執?

龍子昕把醫藥箱放回原位置,去了廚房。

燈光打在何俊峰身上,那是煙火家居的風景,溫暖被煙霧暈染,像是最美麗的手繪名畫。

龍子昕靠在廚房門口,竟是各種滋味湧上心頭……

吃完飯,收拾好廚房,龍子昕重新給他換了一張創口貼,只因之前那張被水打濕了,夜深人靜,何俊峰在書房裏,工作間隙,偶爾看著創可貼微笑。

婚姻生活,需要彼此磨合,也需要彼此包容,想必她今天向他隱瞞挖墳的行為沒有惡意,因為分開安葬她父母的喪盡天良畢竟是何家韓淑珍所為,而他姓何,龍子昕可能只是不想讓姓何的人參與她父母的事情……

何俊峰這麽想著,笑容的弧度是越來越深。

……

此刻,看著龍子昕向餐廳走去,何俊峰把手機遞給李一航,意思是要他代替接電話,自己站起身,朝餐廳走去,“小昕,我給裴醫生打了電話,她讓你不吃不喝去醫院做個檢查,等我幾分鐘,我們馬上去醫院。”

他還要帶她去醫院做檢查?

龍子昕唇線下沈,“不去。”不是她偏執,而是害怕,害怕醫生給她當頭一棒,直接給她的身體判死刑,說她這輩子甭想做母親。

昨晚何俊峰在書房的時候,她在臥室裏打開手提,上網查了關於藏紅花的功效和作用,才知道,宮廷劇的無數後宮女人們,就是用藏紅花讓懷孕的爭寵對手小產,甚至是讓對方永遠都生不了孩子。

實際上,中藥裏,藏紅花是一種名貴藥材,多用於泡茶,還可以活血化淤、排毒養顏,相傳武則天常把藏紅花當茶飲用……

經常食用藏紅花不會導致不孕,而且藏紅花對一些不孕癥有特殊的療效,對於血瘀不孕,藏紅花還能派上用場。

所以,藏紅花不可能不能讓無法生育,她只是身體體質不好,碰巧罷了!

韓淑珍應該只是道聽途說,她沒有問醫生,也沒有查藏紅花的功效和作用。

就算是這樣,龍子昕還是不想去醫院,最近幾天,一波接一波的痛讓她快要承受不住,若是今天去醫院,裴醫生再雪上添霜說一些話,她真的會崩潰,就讓她膽小一回,讓她癡心妄想一次,讓她把心中支離破碎的傷口愈合一些,再去醫院檢查也不遲。

何俊峰是人,不是神,當然不知道她的內心想法,面對龍子昕的固執,臉色沈了下來,“昨天我依了你,今天你要聽我的。”他擔心無排卵性功血會給妻子身子帶來一些隱晦傷害,所以要帶她去醫院做檢查,發現病情盡早治療,或者做好一系列的未雨綢繆。

因李一航在,龍子昕不便跟他起爭執,再說,何俊峰對她是真心誠意的關愛,她又不是睜眼瞎。

“俊峰。”龍子昕伸手握著他的一只手,輕輕揉著,面上帶著笑,“我餓的胃都開始不舒服了,想吃東西,下次,下次你陪我去醫院,好不好?”

他有些氣,任她示好,任她裝可憐說餓,手落在她的手裏怎麽看都顯得有些“無動於衷”。

李一航接替老板的工作,打完越洋電話,擡頭望向餐廳,何俊峰這位年輕的富商,在美國是人前人後都有人伺候的何先生,在江州市卻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家居男人。

婚後,應工作所需,他並非杜絕前往娛樂場所,但都不會逗留太長時間,應酬的時候,並不會喝酒沒節制,酩酊大醉的幾率沒有,他這個人,28年人生路,飛過很多國家,也去過很多地方,但都是為了事業在奔波,很少有機會能夠放慢腳步,或是停下腳步,可是自從去年在撒哈拉大沙漠遭遇追殺,驚險邂逅了龍子昕,便沈入愛河,一發不可收拾,不僅停住了腳步,還變成了一個居家男人。

何俊峰再多的堅持和氣惱,終究還是沒能抵得了龍子昕的柔情攻勢,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一點點握緊她的手。

他這麽妥協本不算什麽,但龍子昕竟然笑容加深,於是何俊峰手指稍加用力,緊了緊她的手,也算是略加懲戒了。

龍子昕飛快的親了親他的臉,並在他耳邊小聲說,“下次聽你的。”

還有下次嗎?

誰知道!

他敗了,攤上這麽一個妻子,他還能說什麽呢?

龍子昕吃完早餐,何俊峰已經換好了衣服,他自己開車,說是帶她去一個地方。

座駕穿過江州市繁華地段,穿過兩條主幹大街,最後駛進一處好幾年前就已經開發的高檔小區——鑫苑。據說這個小區當年是何氏集團開發的,開盤的時候幾乎是搶售一空,足足讓韓淑珍賺的是盆滿缽滿,笑得合不攏嘴。

這個小區當時開發的時候,韓淑珍還建了三棟別墅,要知道,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市區建造別墅,那價格絕對是讓普通的工薪階層望塵莫及,韓淑珍當年自己留了一棟,後來不知什麽原因轉手了。

何俊峰把車開進鑫苑小區,停在目的地時,龍子昕怔得說不出話來。

她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看著眼前一棟別墅,記憶中,童年裏的家,就曾經在這裏,只不過……

那天的天很藍,藍的跟染過顏色一般,何俊峰打開車門,拉她下車時,她的心瑟了一下,步伐躊躇不前,這裏是她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有她,有父親,有母親,其實六歲前的很多事,她都已經忘了,包括曾經在這個地方的家,當她忽然看到這棟房子,那些遺失的記憶忽然就像是漲潮的海水,瞬間狂湧而至。

雖然記憶模糊不堪,但龍子昕的心裏卻有一道聲音在瘋狂吶喊著:是這裏,這裏是她們一家三口曾經住過的家。

一家三口?

剎那間,龍子昕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歷經世事無常,她重回此地,眉眼間沒有喜悅,步伐也不見迫不及待,只剩空寂和傷感。

物是人非。

曾經的曾經,她在何家受到委屈的時候,會偷偷來這裏,坐在被韓淑珍賣的房子前,默默流淚,後來去了英國,這個地方就成了她的魂牽夢繞,再然後從英國回來,她卻不敢來這裏……

“老婆,這是我們的新家!”這棟別墅是何俊峰在元月份,花費了很大的精力和財力從一位土豪手裏高價買來的。

下定決心追求龍子昕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敢奢望她的第一次還留著,他只要她能永遠陪在他身邊就足夠了,但是在澳洲悉尼的那一夜,何俊峰就像是一個中了彩票的人,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第一個……

龍子昕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所以,他也要給她一個驚喜。

幾番周折買下這棟別墅後,他讓李一航選最好的施工材料進行重新裝潢,別墅早已在三月底裝修完畢,剛裝修好的房子,並不一定非要等幾個月或是一年才能入住,這要視裝修材料而定,別墅裝修完畢後,一直通風散氣,裝修中不存在有毒味道,更不存在甲醛危害,所以入住是沒有任何問題。

何俊峰牽著龍子昕慢慢走進他們的新家,不,應該說是龍子昕失而覆得的家,草坪、花園、灌木、盆栽、秋千,清澈見底的池塘……

如果說庭院裏有什麽驚喜的話,怕是要數那一大片的太陽花。

太陽花!

那一刻,龍子昕只覺得鼻子發酸,陽光刺眼!

何家給了她地獄,何俊峰卻又給她天堂……

過往種種,她的痛苦,她的憤怒,她的仇恨,在這場太過殘忍的青春洗禮下,長年累月在心裏噴湧喧囂怒吼。

可她最多時候是在微笑,嘴角笑容宛如湖水漣漪,但她知道,她的笑容裏沈澱了太多的滄桑和傷痛。

她馬上就要度過24歲了,像她這樣的年紀,在長輩眼中還只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但她卻早已歷經滄桑,只待有一天萬事塵埃落定,盡數煙消雲散。

“在想什麽?”何俊峰摟著她,聲音很輕。

她側眸看他,陽光落在他的眼睛裏,交匯成最動人的耀眼光芒,在他懷裏轉了個身,很自然的靠在他懷裏,時隔十八年,頭頂上是一樣的天空,腳下踩的卻是舊貌換新顏地方,龍子昕不由感慨萬分,“不知不覺,忽然發現自己變老了。”是心境變老了。

“有多老?”手掌沿著她肩膀溫存下滑,順著手臂摸到了她的左手,十指相扣。

龍子昕垂眸望去,她的手在他手心顯得格外白皙,他的手指指腹輕輕摩擦著她的手指關節。

她微微移開眸子,“遲暮老人,少說也有六十歲左右。”

何俊峰垂眸看她,嘴角含笑,眸光情深似海,戲謔道,“那我怎麽辦?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可以跟一個老太太生活這麽久。”

因為他的話,龍子昕笑了笑,掙開他的手,擡起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了進去,感受他頸間傳遞的溫暖,聲音悶悶的,“會不會嫌棄我?”其實她更想問得是,當時間趨於平淡,而我今生無法生育,你會不會嫌棄我?

何俊峰不知她的真實想法,低低的笑,“縱使有一天你臉上都是皺紋,在我眼裏也是最美的,並且……”他啃咬她的耳朵,說著屬於兩人的悄悄話,“並且你永遠都是我的小丫頭。”

腦海裏不由回想第一次來這裏,她眨巴著那雙美麗的黑葡萄大眼睛,遞給他一顆巧克力,叫他哥哥。

龍子昕因為他的話,心裏一緊,“為什麽你說的話,總會讓我覺得很溫暖?”

何俊峰低沈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足以令人回味無窮,“……如果你不把我放在心上,我不管說什麽,對你來說都是一堆廢話,就算站在炭爐裏跟你說,你也不會覺得很溫暖,反而會越聽越冷。”

她下意識勾了勾唇角,說不過他,幹脆不說了。

“昕,我在你心裏嗎?”何俊峰忽然問她,龍子昕能夠清楚感覺到他喉結上下滑動的頻率。

從他頸間擡起頭,睫毛顫動間,唇已經被他覆蓋住,貼合的很嚴密,深深吻她,潮潤的舌在她唇齒間輾轉游走。

“在嗎?”何俊峰不厭其煩,微微喘息間,一遍遍呢喃低語。

“……在!”出口竟是破碎的輕喘聲,身子在他的親吻下微微顫栗。

她輕輕嘆,是不是中了他的邪?稍加撩撥,就情難自制,要不是她來了月經,這把來勢洶洶的欲火只怕又要燃燒到床上……

龍子昕的呼吸在他脖頸處輕柔拂動,於是那些潛藏在何俊峰身體裏面的欲望就那麽一點點竄了出來,當這種貪婪在沒有辦法滿足的時候,就會便變成一種無言的折磨,可他只能輕嘆著閉上眼睛,“我愛你,昕……”嗓音迷離。

“我愛你”三個字,何俊峰並不常說,他習慣用行動替代話語,但當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還是帶給了龍子昕一定的沖擊性,她環著何俊峰的脖子,對他的吻予以回應。

他的眸間有著濃濃的笑意,似乎在說,早知道這三個字能換來她的主動,他應該常說。

龍子昕臉有些紅,等她有意識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他的唇,踮著腳,勾著他的脖子,柔軟的唇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她能感覺到何俊峰睫毛顫動了一下,那雙氤氳的黑眸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見她後知後覺的流露出不自然,薄唇微勾,摟緊她,手指滑到她後項,再次落下的吻熱情似火,貪婪中透著虔誠。

對於夫妻間的親近,她主動不得,要不然只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當她再一次被吻的七葷八素時,何俊峰咬著她發燙的耳垂低喃,“昕,答應我,這個家只屬於我們兩個人。”

呃?

龍子昕擡頭,看著他,何俊峰的意思是甜甜不可以來這裏和他們一起住!

後來,何俊峰跟她說,“盤龍雲海那邊距離市區有些路程,來去不方便,特別是你我下班後,回那裏很辛苦,這裏我只請了鐘點工來打掃家裏的清潔衛生,做飯之類的家務事,由我們自己動手,當然,我們以盤龍雲海那邊的家為主,怎麽樣?”

以盤龍雲海那邊的家為主,他們只是在這裏隔三差五小住,這樣的話,甜甜、蘇姐和胡楊就沒有必要來這裏住,何俊峰將龍子昕想要把甜甜接過來的想法扼殺在了心裏。

對於他的提議,龍子昕沒有反駁,先暫時就這樣。

後來,何俊峰拉著她去附近的超市,冰箱是空的,首先要解決民以食為天,那是一家中型超市,中午時分,超市裏的人不多,兩人戴著棒球帽和墨鏡,本就是極為出眾的俊男美女,這下愈發奪人眼球。

買完食材,何俊峰推著購物車去了零食區,龍子昕不急不慢跟在後面,何俊峰首當其沖拿了兩盒巧克力,並且還看了生產日期,看著他的舉動,龍子昕竟是各種滋味湧上心頭……

之後,他的聲音傳了過來,“來例假不是痛經嗎?買一袋紅糖吧!”

龍子昕擡眸看他,他的手裏正拿著一袋益母紅糖和當歸紅棗人參,低頭專註的看著說明介紹,莫名的,龍子昕眼睛酸澀,這樣的何俊峰她怎能不愛?

何俊峰沒想到,龍子昕更沒想到,他們會在這家超市遇見銷聲斂跡了好幾天的言婉,她一個人推著購物車,裏面放了不少的東西。

收銀臺前,三人均是一楞,何俊峰的反應還是略勝一籌,他最先開口,“言婉,你怎麽在這裏?”看了一眼她的購物車,日常生活用品居多,她這是……

言婉從“怔楞”中回神,微笑著解釋道,“忘了打電話告訴你們,我打算在江州市住一段時間,可是住酒店太不劃算,我就去房屋中介所,租了一套短期公寓,就在鑫苑小區,對了,你們怎麽在這裏?”

鑫苑?

陰郁之色從何俊峰眼中一閃而逝,盡管只是一瞬間湧起的情緒,但卻充滿了質疑。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

有些巧合純屬偶然,但有些巧合卻是人為的必然!

“我們住在鑫苑。”說這樣的話是龍子昕,她淺淺笑著,“這下好了,我們住在一個小區,今後相互也有個照應。”

言婉嘴角的微笑恰到好處,挑眉,聳聳肩,表示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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