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7 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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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龍子昕從甜甜房間裏出來,進了主臥,拿出手機給鄧希玥的媽媽打電話拜年,自從認識鄧希玥後,每年的中國年,哪怕人在英國,她也會在大年初一的上午給鄧媽媽打電話拜年。

電話打通後,龍子昕和鄧媽媽才說了幾句話,手機就被鄧希玥搶走了,鄧媽媽笑著擡手用手指戳了一下女兒的額頭,“你這孩子,結了婚還像風風火火,沒個正行……”

鄧希玥拿著手機回到她房間,“餵,小龍女,大灰狼什麽時候回來的?”

龍子昕一楞,“你怎麽知道他回來了?”她並沒有打電話告訴鄧希玥呀。

“切!如果大灰狼沒回來的話,你一大早就給我媽打電話拜年了,呵呵,電話現在才打,說明你昨晚和大灰狼嘎嘎嘎滾了一夜床單,對不對?”

“……”龍子昕揉著額角。

“老實交代,昨晚大戰了幾個回合?”鄧希玥一個人在手機那端笑得“咯咯”響,龍子昕也不吭聲,任由希希調戲。

如果鄧希玥的結婚對象是馮開來,她還可以以牙還牙促狹希希幾句,但想到希希的合法丈夫是許華山,或許別人不知道,可她很清楚鄧希玥和許華山的婚姻帶著相互利用的利益關系,如果打趣希希,龍子昕於心不忍,覺得是在希希的傷口上撒鹽。

終於,鄧希玥止了笑聲,大概聽手機無聲,試探問,“小龍女,你還在聽嗎?”

“嗯!”一直都在聽呢!

“你還沒有回答我,大灰狼是什麽時候回家的?”

“23:52分。”

“23:52分?”鄧希玥在電話那端驚呼了一聲,看來她被這個時間給震撼了,因為她聽甜甜說過,何俊峰會回來吃團年飯,時間雖然是晚了一些,但他畢竟在零點之前趕回來了,“小龍女,就沖這個時間,我應該給大灰狼點個讚,就沖這個時間,你應該好好伺候大灰狼……”最後一句話說的無比暧昧。

“……”龍子昕不作聲,想掛電話。

鄧希玥唉聲嘆氣道,“小龍女,你怎麽又省略號了?”

“掛了吧!”

鄧希玥輕輕的笑,“那麽急幹什麽?對了,我明天帶我媽去壽安寺燒香拜佛,你要不要一起?”

江州市壽山山腳下有一座很出名的寺廟,常年煙火不斷,名字叫:壽安寺。

“好,一起。”龍子昕答應了。

鄧希玥卻在電話的另一端笑,笑得很邪惡,“小龍女,既然是去燒香拜佛,那你今晚必須禁欲,才能盡顯你對佛祖的虔誠……”

說得正嗨的時候,聽見房門一聲響,原本說好後天才來的許華山今天就來了,鄧希玥有些無措,“小龍女,就這樣,我掛了。”

許華山有一個年邁的老母親在農村,和他哥哥一起生活,按說鄧希玥和許華山剛結婚,應該回婆家過年,可她舍不得孤家寡人的母親,兩人決定各回各家過年,本來之前說好許華山初三來江州市的,現在忽然出現,讓鄧希玥很意外。

意外之餘,更多的是緊張!

為什麽會緊張?

自從和許華山登記結婚後,他們還沒有同房,登記結婚當天,她雖是一夜未歸望江閣,那是因為晚飯是在鄧家吃的,方雅見眼中釘和鄧氏餐飲的總經理許華山結了婚,氣得上火牙痛,晚飯也沒下樓吃,鄧希玥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晚上故意留宿在鄧家,給方雅添堵,添堵,再添堵。

那天晚上剛剛躺下,帝豪餐廳有人吃霸王餐鬧事,許華山親自出面解決,之後正好是年尾,大家忙得不可開交,再後來許華山回老家過年。

她和許華山已是夫妻,他完全有權利跟她行夫妻之事,她知道避不開的。

夜色如墨,鄧希玥躺在大床上,把燈關了,客廳裏,許華山陪著鄧母還在聊天。

鄧希玥經常和龍子昕說著肆無忌憚的葷話,但她純屬是有賊心沒賊膽,完全就是過嘴癮,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稀裏糊塗給了馮開來,想到今晚可能會發生什麽,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臥室裏有腳步聲響起,她知道是許華山,他似乎在床前站了一會兒,然後有光亮閃現,他去了外面的浴室。

她的呼吸一點點減弱,到最後就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脆弱。

路,是她選擇的,所以就算再難走,她也會咬著牙走下去,可……終究還是會心思疼痛!

當許華山躺在她身邊,過了良久開始解她睡衣的時候,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些忐忑不安包裹她的心臟,好像蠶蛹一般越纏越緊。

她閉著眼睛,默默承認著,她在顛簸的深海裏,內心百轉千回,各種滋味全都占了,更甚者悲喜倒塌:原來和一個人在一起做這種事情,身心是可以剝離的。

……

清晨,龍子昕拉開窗簾,沐浴在陽光下,仰臉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海浮現著昨晚在書房發生的一幕……

她敲門走進書房時,何俊峰正在翻看一份文件,見她進來,擡起頭,“怎麽,沒有我,睡不著?”他說得倒是語氣自然的很,但龍子昕聽了卻有些臉紅。

不知道該怎麽回話,卻發現他看得文件全部都是英文,而且書桌上還放置著一份用法文寫的資料,何俊峰在審閱完的文件後利落的簽下他的名字,隨後把文件夾丟在一旁,拿起新一份文件審閱。

看著他看的這些內部資料,龍子昕說不上來是怎麽了,心裏直冒酸氣,“何俊峰,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擁有FXD的多少股份?”連言大總裁都聽命於他,想必他的背景不簡單。

何俊峰擱在桌面上的手指微不可見的蜷縮了一下,靜默半晌,終於再次擡起眸子,靜靜的看著她時,身子隨意靠著椅背,“FXD集團是我一手創建的。”

也就是說,他是FXD集團的真正老板。

龍子昕抿唇看了他一眼,對上他的眸子不過兩秒,又緩緩離開,剛要轉身,右手臂被何俊峰一把拉住,然後,他轉動椅子的時候,她被按坐在他的腿上。

“昕,別這樣。”言罷,語調間隱隱有著乞求的意味。

“我怎樣了?”她本該生氣的,連同言瑾中午說的那番話,但又心知這氣來得有些矯情,怪他隱瞞她了嗎?可她畢竟有些事情也沒告訴他,再說他們還不是夫妻,就算是夫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晦,這道理,她懂,但心氣順不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抓住她的手,手勁起先很輕,但卻一寸寸加重,過了半天,他說,“昕,我並沒有想要隱瞞你的意思,我只不過在找一個合適的機會,相信我,我對你說過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包括我是你的第一個女人?”她真的很會見縫插針。

“不要質疑我對你說過的每一句話。”眼裏的柔意溫暖了何俊峰俊朗的臉部線條。

龍子昕抿著唇,“……”

見她不說話,陸子初笑了,眼神燙人的很,“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也是最後一個。”

“如果我出什麽意外,你也要為我守身如玉嗎?”這話埋在龍子昕心裏沒有說出來,說出來好像是詛咒自己了。

明明之前的話題是FXD集團老板的事,現在竟然扯到……

“你忙吧……”龍子昕拿開他的手臂,從他腿上站起來。

何俊峰看得出來,她是有情緒的。

她畫了一個圈,站在圈裏面,自我防備和自我保護意識極強,而他站在圈外,因為她的態度,不知如何打破僵局,行走下一步。

何俊峰簽完最後一份資料,用傳真機傳給美國總部,回到臥室,先往床上看了一眼,臥室內沒人,便走到更衣室門口,打開門,龍子昕正在換衣服,便又關上房門,直接去了浴室。

他坐在浴池臺上,放水。

龍子昕進來時,見水沒放好,就先擠了牙膏刷牙,等她刷完牙,水池裏的熱水也蓄的差不多了,何俊峰關了水流走過來,也實在是有意逗她開心,笑道,“一起洗?”

龍子昕心情好了許多,在她看來,他是不是FXD集團老板,對她並沒有什麽困擾!

“你今晚別碰我。”龍子昕說著推他出去,何俊峰倒也配合,笑著離開了,她心情回暖,他感受到了。

從浴室出來,何俊峰沒在臥室,她是真的困了,直接上床,剛攏好被子躺下,何俊峰端著熱牛奶推門走了進來。

“把牛奶喝了再睡。”何俊峰坐在床上,摸龍子昕的臉,她剛洗完澡,臉有些紅,也有些燙,於是何俊峰的指尖也開始變得溫軟起來。

“不喝了。”龍子昕好不容易躺下,實在是不願意再起來。

“半杯。”

龍子昕只得坐起身,接過杯子,還真是喝了半杯,把杯子遞到他手裏,“好了。”

何俊峰倒是想笑了,敷衍了事,孩子氣倒是挺濃,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幫她掖好被子,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道,“你睡吧!我今天晚上不碰你。”

龍子昕翻了個身,不理他,不是她惺惺作態,而是下午的時候,發現內褲上有血跡,月經幹凈好幾天了,怎麽會有血跡呢?

早上醒來上衛生間,發現血跡比昨天還多。

何俊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龍子昕背對著他,站在窗前。

“以為需要我的親吻,你才能醒過來。”身後響起他的戲謔聲。

她轉頭看他,“所以呢?”

“有點失望。”走近,發現她沒有穿鞋,眉微微皺了起來,還不待說話,就被她環著脖子。

她微微一笑,“早安吻。”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他微楞,圈緊她,加深這個吻,呼吸交纏,難舍難棄。

終究還是克制了,離開她的唇,額頭輕輕的抵著她,聲音裏有笑意隱隱浮動著,“真想吃你。”比起去寺廟燒香拜佛,他更願意和她呆在家裏。

何俊峰咬她鼻尖,她下意識避開,把臉埋在他的懷中,耳邊響起他的低笑聲,薄荷香氣縈繞在鼻端,心思一片安寧。

“沒穿鞋。”清雅的聲音夾雜了幾分不悅。

“忘了。”房間裏鋪著地毯,倒也不覺得涼。

“習慣不好,需要改改。”將她攔腰抱起,放在床上。

何俊峰蹲在地上給她穿鞋,她並不在意,直到腳背上傳來一抹炙熱,她心一顫,迅速把腳抽了回去,看著抿嘴輕笑的男人,龍子昕臉瞬間就紅了,“瘋了嗎?”

她的腳,他也親?

抓著她的腳不放,“你整個人都是我的,親親腳算什麽?”眼裏是藏不住的笑意。

何俊峰看著她,指了指腳,“我的。”落下輕輕一吻。

手指在她小腿肚周圍流連,察覺她因為癢顫了一下,不由微微含笑,“我的。”這一次他開始沿著腳踝,一寸寸吻上去。

龍子昕被他吻的氣喘籲籲,單臂撐在床上,臉色潮紅的看著他,“何俊峰……”

他笑,“想要?”說這話時,他已經掀開了她的睡袍,那麽惡意舔舐和啃噬,讓龍子昕心跳加速,“別這樣。”

男人擡起頭,漆黑宛如濃墨的雙眸直直盯著她,嘴角揚起邪氣的微笑,“別哪樣?”

龍子昕見他這樣,一時又羞又惱,環住他的脖子,低頭吻上了他的唇,只為不讓他看見內褲護墊上的血跡。

何俊峰失笑,借力將她壓在床鋪間,激烈的親吻,唇舌交纏,在她呼吸困難時,方才離開她的唇。

見她躺在身下秋眸如水,自是好一番心馳蕩漾,低頭眷戀不舍的咬了咬她的唇,見她皺眉喊痛,這才含笑摟著她坐起來,“大好時光,卻要去燒香拜佛。”真掃興!

龍子昕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又在想那事,推開他,下床,清清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甜甜呢?”

“孟旭陽帶甜甜去市區游樂場了。”

“呃?”臘月二十八,她放了孟旭陽的假,沒想到今天他就來了,如果她沒猜錯的話,一定是何俊峰讓孟旭陽早點來江州市帶甜甜,好讓他們過二人世界。

兩人吃完早餐,龍子昕見何俊峰一副盛裝出行的樣子,問他,“你真要去?”以為昨晚他只是說說而已。

何俊峰看了她一眼,說過不要質疑他的話,可她偏偏不長記性,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因為壽安寺就在壽山山腳下,何俊峰建議先去山頂墓地祭拜她的父母,再去寺廟,龍子昕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其實,何俊峰這樣安排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盡量避開鄧希玥他們,好讓自己和龍子昕獨處的時間多一些。

所以,何俊峰和龍子昕來到壽安寺時,鄧希玥一行三人準備離開。

許華山雖然沒有見過何俊峰,但對於何俊峰的威名,他早就如雷貫耳,至於鄧母,性格大大咧咧,鄧希玥算是得到了她的真傳,見到何俊峰,自然是熱情的很,一再邀請龍子昕帶何俊峰去她家做客。

直到鄧希玥他們走遠了,龍子昕才後知後覺道,“何俊峰,你是故意來遲的。”

何俊峰伸手摟著她,懷抱熨帖著龍子昕的不悅,過了一會兒,輕聲說,“在我眼裏,你的父母遠遠要比佛祖重要。”

一句話,讓龍子昕的心柔軟不已。

何俊峰這個人氣質在那擺著,就算立身香客之中,依然是出眾者,難免會有一雙雙眼睛盯著他,無意中竟成為了他人眼中的風景。

他沒關註這些,龍子昕也沒關註這些,他們比肩站在壽安寺大殿前,何俊峰點了一把香,遞給龍子昕。

寺裏大香爐火星四射,濃濃的白煙緩緩飄起,香味很重,龍子昕拿著香,忽然回頭看著何俊峰,似是在確認他是否還在她身後站著,挺拔的身體被煙霧包裹,朦朧的像是幻境裏面的人,觸目只覺不真實。

就是那一眼,竟讓何俊峰心潮澎湃。

佛殿門前,香火不斷,周遭香客紛紜,不時穿梭其中,但他和她的目光卻在某個瞬間裏已經成了永恒。

回去途中,何俊峰低眸開口,輕聲問她,“小昕,許了什麽願?”

“不告訴你!”有人說,許的願不能說出來,否則就不靈了,她許鄧希玥幸福安康,許甜甜平平安安,許何俊峰健健康康。

聽了龍子昕的話,何俊峰但笑不語,他這人拜佛,但不信佛,若是信佛,他不會在她跪拜完佛祖後,上前,手臂圈在她腰間,然後攔腰抱起了她,沿途有人不時望過來,他置若罔聞的抱著她繼續往前走。

那天他清清楚楚記得,面對千年大香爐,他許的願望是:他和小昕,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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