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章 倍感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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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月汐眼珠子一轉,莫影就知道桐月汐又要開始坑人了,不由抱著貓兒只當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聽見。

“那你幫我個忙好不好。”桐月汐口風一松,那漢子當即點了點頭。

“我這兒有不錯的藥材,也有病人,你幫我一起給他們治病好不好。”桐月汐的聲音上帶上了一些乞求,聽得那淳樸的漢子頓時一陣酥麻。

“可是我平日裏也有病人啊。”漢子撓了撓頭。

“平日裏,你怎麽給他們看病啊。”說到這個,桐月汐便也有些好奇。

“有誰得病了,便讓人來請我去他們那。”赤腳郎中摸了摸後腦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那以後就讓他們來我這兒請你。不行嗎。”桐月汐再一次提出了請求,讓漢子有些兩難,“不行嗎。”

“那我可不可以不給那些為官的,有錢的看。他們廢話太多了。”漢子左思右想,反正在哪兒不是給人看病,這點對他而言似乎也沒什麽,“還有,一個月,多少月俸。”

“四十兩。可夠。”趙郎中的月俸是一個月六十兩,而且是全月無休,而這個赤腳郎中應該會時不時離開,六十兩難以服眾。

“成。不準反悔。”赤腳郎中當即答應,“那我去哪兒找你。”

“醫閱堂。你準備一下,空了便過來吧。”桐月汐對他揮了揮手,隨後讓車夫駕車離開。

離開了一段距離之後,莫影才放肆大笑,“你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不過重來一次,我絕對不想和那幾條蛇有親密接觸。”桐月汐一想到那個滑膩膩的觸感,頓時打了個冷顫。

“回去跨個火盆吧。”莫影逗著懷裏的小貓兒,半真半假地開了口。

“還得用袖子葉泡個澡。”桐月汐搖了搖頭,打量著馬車外的景致。

正看得入神,馬車頂上突然垂下了一條細長的東西,桐月汐驚叫一聲就鉆到了莫影身邊。

“不是蛇……是草繩。”莫影看著那條晃蕩的草繩,莫名好笑。

“不管。”桐月汐低吼了一聲,將莫影往角落裏拼命擠。

“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啊。”莫影見桐月汐似乎不是偽裝,便放柔了聲音想要將她的註意力從草繩上移開。

桐月汐根本不想回答,將臉埋在莫影的胸口,眼不見為凈。

莫影將她摟在懷裏,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不怕不怕。”

“我決定以後我屋前要灑滿雄黃。還有屋頂……”桐月汐悶悶地說著。

“灑。灑。”莫影忙不疊地答應,不過一些雄黃,根本不費什麽銀兩。

當莫影摟著桐月汐,抱著貓兒跳下馬車,佟竹意的眼睛頓時一亮,還未出聲就被桐月汐大喊了一句,“去拿個火盆過來。”

“啊。”佟竹意不由傻了一下,不過仆人倒是麻利地點了火盆,桐月汐二話不說跨了過去。

“我二姐怎麽了。”佟竹意打量著桐月汐的背影,急忙詢問莫影。

“被蛇給嚇到了。”莫影嘆了口氣,“去給她弄些雄黃來吧。”

佟竹意急忙點了點頭,命人去醫閱堂取雄黃。

待傅墨雲回到佟府去找桐月汐,結果看著屋頂上黃燦燦的,屋前也是黃燦燦的一片不由有點呆滯,“徐嫗,這是怎麽回事。”

“小姐今個兒進山遇到了毒蛇。”徐嫗長話短說,但是傅墨雲卻是根本來不及等她將話說完就沖了進去。

“你沒事吧。”傅墨雲緊張兮兮地看著桐月汐,生怕她有閃失。

“有。”桐月汐抿著嘴,流露出了哭腔。

“怎麽了。哪裏疼。藥服了嗎。”傅墨雲急忙走到她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

“這裏疼。”桐月汐指了指心臟的位置,突然就哭了出來。

“怎麽了這是……”傅墨雲急忙坐到床邊將她摟住,心疼不已。

“徐嫗,把門關了。”桐月汐一邊抽泣著,一邊又大喊了一句。

徐嫗聞言將門帶上。

桐月汐這才放開了大哭。

“不哭不哭,跟我說說發生什麽了。”傅墨雲一邊替她順著氣,一邊柔聲寬慰。

“蛇。”桐月汐咽下口水,稍稍平覆了一下情緒,但是一看到傅墨雲的眼神,淚水就止不住地往下落,“怕……害怕。”

傅墨雲看著更加心疼,“蛇不會來了。”

“可就是怕。”

傅墨雲聽著滿滿的哭腔,自己也是不好受。

認識月汐至今,她似乎從來沒有露出太過明顯的害怕,所有的小情緒似乎都隱藏得很深,若是不用心根本捕捉不到。

“今晚,陪我好不好。”桐月汐哭了一會兒,突然出了聲。

“嗯。”傅墨雲點了點頭。

桐月汐這才抹了下眼淚,然後又用著紅彤彤的眼睛盯著傅墨雲,“就算有事,天亮了再走。”

“好。”傅墨雲當即點頭應允。

桐月汐這一次的動靜極大,便是隔了一個院落都能聽清,所以佟竹意和莫影都有些擔心。

“我們似乎……被拋棄了。”等桐月汐哭完之後,莫影幽幽地嘆了口氣。

“二姐從來就沒想過依賴我呢。”佟竹意也跟著搖頭。

自己明明是個男子漢了,也明明可以替她遮風擋雨了,卻還是將所有的害怕,所有可能的危險全部隱瞞,不願讓自己分擔。

“她也沒想過我。”莫影將茶水喝下,“拿酒來。”

“別喝了。後日有你喝的呢。”佟竹意止住了要去拿酒的仆人。

“我一想到她今天說的,我就難受。”莫影拍了拍自己胸口的位置,“你這兒又不缺酒,別那麽小氣嘛。”

“就一壇。”佟竹意也跟著他嘆氣,讓仆人拿酒,自己則起身離開。

晚膳的時候,傅墨雲倒是出來了,桐月汐卻還是賴在屋子裏。

“二姐呢。”佟竹意低聲詢問。

“她被嚇怕了。晚膳我給她送進去吧。”傅墨雲的臉上也掛著些許的悲傷,讓佟竹意更加不好受。

“你有什麽好悲傷的。二姐現在只依賴你一個人。我作為她弟弟,她都……她都……”佟竹意狠狠地瞪了傅墨雲一眼,“我不得不承認,我竟然敗給了你這個臭駙馬。”

“……”傅墨雲神色更為凝重,將徐嫗備好的菜品和米飯放入食盒中一聲不響地離開。

在這靈渠城中待了那麽幾日,自己就有些興奮過頭了呢。

“月汐,吃飯了。”傅墨雲對著桐月汐喚了一聲,便推開了房門。

一直繃緊了神經,又為了不讓佟竹意擔心而提心吊膽的桐月汐在宣洩完所有的情緒後更是疲憊不堪,趁著傅墨雲離開枕著自己手臂就睡了過去。

傅墨雲讓平嫗去打水,將食盒放在桌上之後便走到了桐月汐身邊細細地打量著桐月汐。

還記得在教坊司的時候,自己就算是忙得恨不得不合眼都要去看看她。

那時候還常常要跳窗進去,也會偶爾將她惹生氣。

不過那時候多好啊,自己還不是駙馬的身份,她也不用經歷那麽多事。

若是重來,自己恐怕甘願不去實現那個要肅清朝堂的理想,也要帶著她浪跡天涯。

也許苦一點,也許會面對二皇子的追殺,但是天地之大終有他們的容身之處吧。

而如今,卻荒誕得可笑。

自己娶了一個甘願與自己親哥哥生孩子的三公主,為了所謂的目標而成為皇上的忠犬,與自己的父親反目。

換來的卻是護不住自己弟弟的悲哀,護不住月汐的傷痛,看不見未來的無奈。

他以為憑他和項之恒兩人之力可以扭轉,卻發現他們也不過是在這泥潭中掙紮的蕓蕓眾生。

老天爺下得這一盤棋根本沒人看得懂。

以為猜透了,換來的卻是另一個迎頭痛擊。然後學會去選擇最不會出錯的那個方法。

所以他走到了現在。

錯過了月汐,錯過了許多可以與她度過的時間。

而且回不了頭。

“月汐,你說我該怎麽辦……是堅持下去。還是就此作罷,帶著你離開。”傅墨雲緩緩地吐出濁氣,看著桐月汐帶著淚痕的側臉,胸腔中似乎被什麽緊緊抓牢。

桐月汐緩緩睜開了眼睛,定定地看著他,“沒有回頭路。就這樣走下去吧。”

“月汐……”傅墨雲驚慌地看著她,卻見她的笑意有些無奈。

“小心二皇子便是。”桐月汐方才細細想了一下,傅墨雲是栽在了蕭文宣手中,而如今發生的事情和前世又有許多出入,自己便是能提前知曉一些卻也無法得知全部,“一定要盯緊二皇子。”

“嗯。”傅墨雲當即點了點頭,“我讓平嫗去打水了,你擦把臉將晚膳吃了吧。不然呆一會兒餓醒了可不好。”

“嗯。”桐月汐點了點頭翻身坐起。

因為這樣可以躲開傅墨雲的目光,桐月汐這才露出了憂傷的表情。

當傅墨雲說帶著她離開的時候,她動心了。

可是如今她已經深陷泥潭,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更何況,仇未報,家未安,何以托付這兒女私情,又何以以如今這副顏面去面對九泉之下的爹爹。

罷了,就這樣吧。對彼此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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