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卷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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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

但氣度不凡,又不像其他夫人一般端著身架。

安苗對這位王妃婆婆其實並沒有多大不滿。

“媳婦請婆婆安。”

縱然不知王妃找她何事,但安苗仍是與以往一般行了禮,靜立在一旁。

王妃本也是要尋安苗麻煩,見她仍是不卑不亢,倒覺有些不好開口。

“安氏,我問你,衍兒去哪兒了?”

“回婆婆,夫君今日約了好友去酒樓,約過幾個時辰便會回來。”

王妃坐在上座,只是用指甲輕扣桌案,空曠的大堂只能聽到指扣桌聲。

安苗此刻才有些見識到這位婆婆的手段。

“那,你們新婚那日,方帕上為何不見血跡。”

安苗便知這事終歸瞞不過去,只得硬著頭皮道:

“回母親,是媳婦這幾日身子不大爽利。”安苗這便是暗指自己葵水來了。

“那怎不見丫鬟來報?”

安苗被問的一僵,她一時大意忘了大宅院裏都會有丫鬟負責這一塊,並且每個主子的月信都需記錄在冊,只是安苗自小身子便不是十分好,在安府時又每日處心積慮的計算著各個主子,以至於葵水不似同年千金一般早早便至。安苗第一次葵水,還是及笄禮前一個月來的,這次再來怕就是這幾天。

王妃見安苗不說話,便知道事情又在鄒衍之的身上,只能無奈扶額,

“罷了,你下去吧,你每日的晨昏定省也免了,中饋所有事務我會派嬤嬤教導你的。”

這話便已經說全了,王妃也知道自家兒子的性子,也懶得摻和,便將中饋權利都放了給安苗了。

安苗心裏瞬間冰涼,勉強維持著笑意應了諾。

作者有話要說:

☆、並蒂八

安禾:

衍之和苗兒的大婚過了約摸近三個月,安禾也半夢半醒的過了三個月。

安禾其實一直都不願醒來。

安禾如今在邢姨娘偷偷攢錢購買的莊子裏,邢姨娘總覺得心裏虧欠她,便總希翼著安禾能夠有一天重新扮回女兒身,然後便在這個小莊子裏找個憨厚的人嫁了。邢姨娘當初本也有個青梅竹馬,可邢姨娘是家裏老大,下面還有四個兄弟姊妹,父母便將邢姨娘給賣到了安府作婢,邢姨娘原只是簽了活契十年,可怎奈稀裏糊塗便成了安老爺的姨娘,又一次得子,且還是雙胎,雙胎本就難生養,且雙子雙女都為煞,邢姨娘只得想盡方法讓安禾裝成男兒身。

安禾從小也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份,

直到十五歲那年流下莫名的血跡。

安禾才知道自己其實是女兒身。

醉生夢死三個月,也該清醒了。

安禾回頭探望,莊子依舊佇立那裏。

可這裏,安禾相信,她絕不會再來。

安禾回到安府,才發現府裏已經變了樣,主母蘇氏因錯被關了禁閉,就將要廢除。

而邢姨娘也被關在自己的院裏。

蘇氏的錯處,便是推搡了父親從青樓帶回的那個戲子姨娘,且害的她小產,最令父親憤怒的,是那個死嬰,是個男孩。

父親的侍妾不多,加上邢姨娘也就四個,可偏偏全都肚子不爭氣,安府裏就只有安禾安苗和蘇氏所生的嫡女。

如今終於得個孩子,且是個男孩,卻又是在剛知道便失去的情況下,饒是父親也發了怒。

安禾一回來面對的便是蘇氏披頭散發坐在地上的場景。

“逆子!幾日不見影子,去哪兒了!”

安老爺見安禾姍姍來遲,直接遷怒。

“是兒子的錯,父親責罰。”安禾畢恭畢敬的站在正廳中央。

“罷了,回去給我思過。”

安禾應了諾,便去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安老爺飲了口茶後,將茶盞放下時安禾將茶盞直接接了過來,放在自己椅旁的桌上,安禾的動作另安老爺心裏略有些動容。

“嘭!”安老爺一拍桌子,蘇氏被嚇的一抖,周圍低著頭當透明的丫鬟們也是一驚。

“蘇氏,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老爺,你若是認定了事實我又能如何辯解?”

安老爺被她問的心頭火更甚,只得狠狠壓下,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

蘇氏聽安老爺這樣子說,瞬間跌落在地上,

“妾…不敢。”

“好!”安老爺一聲大喝,安禾心知主母定然是被冤枉的,

“父親,怎不見邢姨娘?”

安老爺被安禾一問,想起邢姨娘又有些無奈,

“她不認清自己身份,和一個老奴打了起來。我便將她關了禁閉。”

“邢姨娘不是個惹事的人,此事怕有蹊蹺。”

安老爺起身,“罷了,你隨我去問問。”

邢姨娘院裏,不見一個下人,

極其蕭瑟。

安老爺和安禾進去裏屋,邢姨娘發現安禾也在,趕忙抓住安禾的手臂,

“我兒,救我啊。”“我兒,救我啊。”

“住口!成何體統!”安老爺一把推開邢姨娘,邢姨娘才仿似剛看到安老爺一般,

竟起身指著安老爺鼻子罵:

“你個沒人性的,我給你生了兩個孩子你還想貶我出府,你就捧著那個狐貍精戲子罷,總有一日讓她毀了你!”

“你!大膽!”安老爺被邢姨娘罵氣的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將邢姨娘千刀萬剮了。

安禾卻聽出了邢姨娘話裏重點,

趕在他們吵更兇前開口,

“父親,姨娘說您要休了她是怎麽回事?”

“誰說的,我什麽時候說過的?”

邢姨娘一呆,“你沒說過?”

安老爺一甩邢姨娘的手,“你啊你,還是別人說什麽信什麽。”

“老爺…是妾的錯…”

安禾適時開口,“姨娘那日你究竟是怎麽和一個老奴發生爭執的?”

邢姨娘仿似才醒悟一般,瞬間跪下扯安老爺的衣裳下擺,

“老爺,你要給妾做主啊……”

…安老爺嘴角一抽,試圖拉出被她攥住的衣擺,無果。

“那日妾午膳食有些多,便想到處走走消食,孰料聽到那個老奴和個丫鬟在背地裏說我將要被貶出府,而且說的有鼻子有眼,我氣不過和那老奴辯了幾句,那個丫鬟偷溜走了把那個小狐貍精帶來,小狐貍精就說她奉了主母的命要將我關了禁閉!我呸!”

……

安老爺和安禾都被邢姨娘這潑辣的一面弄的哭笑不得,眉眼抽搐。

女人,果真惹不得。

事情果真不如表面上簡單,安老爺將所有事情都交給安禾處理,可隨著安禾深入調查,卻發現所有證據都指向了…安苗。

恰逢安苗前幾日遞了一封書信予安禾。

正是時機,需得去趟平安王府。

幾轉回廊,幾曲流觴。哪個院裏怎麽走,安禾都極為清楚,更枉論他的住所。

安禾在大廳喝了三盞茶的功夫,安苗才姍姍來遲。

安苗出現的時候,安禾其實是極為訝異的,只不過三個月的光景,安苗卻仿似過的不如在安府一般自在。

她梳著世家婦人盛裝時的靈蛇髻,一支金色鑲花步搖橫插髻前,靈蛇發髻上一支金色小簪插入發間,眉上一紅色牡丹花鈿,柳葉眉也愈發細長,扶搖近鬢,本是清澈見底的杏眸亦蒙了霧般深不見底

著一襲世族夫人正禮大殿時才會穿的大紅宮裝,她妝容精致,可安禾卻覺得此刻面前的安苗不快樂,眉間斂怨,眸裏含恨。

安苗命身後的丫鬟放下了托盤後,便將所有的丫鬟都遣出了廳。

安苗淡然開口,

“他從未碰我,姐姐。”

安禾不動聲色的放下了茶盞,低斂了眸收了所有情緒。借著寬大的袖擺遮住有些微顫抖的手。

“你不訝異我知道了你的身份麽?哈哈,我叫了十六年的長兄居然是姐姐!而且還是我一母同胞的姐姐!你和邢姨娘都瞞著我!你們都拿我當做外人!哈哈…”

安苗此刻的狀態頗有些癲狂之意,安禾起身便想解釋,

“不是的,苗兒,我和娘並不是想要瞞你,而且一直找不到恰當的時機,所以…我們並沒有拿你當做外人。”

“哼,”安苗揮袖轉過身去,“當初還小的時候,我便覺得,姨娘心是偏的,處處護著你這個長兄,萬事都想著你,生怕你受傷受寒,卻原來,是怕你受傷受寒讓大夫給探脈探出來!

哦,也許還夾雜著那若有若無的愧疚和憐愛,你說我說的對麽,長-姐?”

安苗靠近安禾,咬重長姐二字,令安禾覺得心尖都為之一顫。

“苗兒…”

“閉嘴!你有什麽資格喊我!你明知夫君心悅你,卻還將我嫁過來,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喚我麽!”

“我…”

安苗將之前丫鬟留下的湯端到安禾面前,

“你喝了它,我便不再為難邢姨娘且還會好好供著她,並且,你認為,你還有資格活下來麽?”

安禾端起湯,耳邊似乎傳來鄒衍之的聲音,

“安安,你確定麽?”

我確定。縱使到了如今,我仍不悔,明知自己是牢何苦困你在懷中。

安禾一口飲下,看到安苗眼裏明顯的詫異與哀傷時,安禾便覺無憾。

“苗兒,我不怪…你,抱歉…”

沒頭沒尾的話,安苗卻懂了安禾的意思。

安禾從未怪過她不信任所有人,利用所有人,欺騙所有人。

安禾覺得愧對她,讓她的算計落空,讓她有了權利沒有愛情。

“你總是這樣!自以為對我好,自以為我不會再怪你,安禾,我這一輩子都會恨你!”

安苗惡狠狠的罵著安禾,可她眼裏的淚出賣了她。

“安禾,你可曾怨我?”

安苗跪坐在安禾旁邊呢喃,可安禾卻不能轉頭答她:

不怨。

作者有話要說:

☆、長明一

【長明】

我為燈靈,護你千年。

無關愛恨,

只是愧疚,已成習慣。

柒九已經陪他九千年有餘,還差一千年他便可以蘇醒。

柒九與他之間並不是有多大的緣分而促成如今的相伴。

柒九本體是只長明燈,長明燈,萬年不滅。可誰又知道,它卻生了神智,凝了燈靈。長明燈不死不滅,但燈靈卻會滅亡銷匿。

而她需要照顧的那人,喚做冥緹,是妖界曾叱咤風雲的王。不羈風流卻被普通的凡間女子暗殺,這一役被濃墨重彩的記入妖史。也是冥緹最大的敗筆。

而當初那凡塵女子,其實便是柒九。

柒九本是玉帝書桌上的一盞長明燈,日夜不滅,不知從哪日起,長明燈慢慢生出了神智,生出神智的第三年,柒九便修成了人型。

玉帝訝異於她的出現,卻也親自教導她識字作畫。

仙人一千年得生一歲,尋常仙人一萬年才得修為凡人成年身高,可柒九只用了千年時間便修成凡間女子豆蔻年華的身量。

柒九與玉帝相伴萬年,終生了情。

可玉帝只當她為孩子,遂情無所終。

柒九來不及傷心難過,玉帝便讓她下凡歷劫,卻不會消她記憶,代價便是,殺了為禍人間的妖王:冥緹。

柒九下了凡後,在一柒姓家中投的胎。

柒九本就無名,原本玉帝也只是將她阿九阿九的喚著。

而到了凡間,柒家夫婦給她取名:柒九。

自此,柒九的名字,便定下了。

繞城九月,柒九降生,柒九出生那天,恰逢三日雨天將晴。柒家夫婦極為喜愛柒九這個孩子。

柒九滿月禮上,來了一個和尚,據說在繞城尚有幾分名氣,人人都喚他無垢大師。

和尚看了柒九後,直言“此女嬰得紫薇星君照庇,日後定有大作為,阿彌陀佛。”

柒家夫婦大驚,滿月禮上的人也是驚恐大於驚訝。

紫薇星,象征皇家。只有天子,才得紫薇星君照庇,無垢大師此言…柒家夫婦越想越是心驚,連問無垢解法為何。

無垢故作高深,深嘆道:“老爺夫人若想改此女日後命運,怕就要將此女棄於山上寺外,由廟裏大師代為照顧。”

柒家夫婦不舍卻也無可奈何,只得照做。

柒九暗裏撇嘴,什麽無垢,分明是汙垢冥緹!明明身為妖王卻在凡間假裝高僧,什麽紫薇星君照庇,她根本就不認識紫薇星君,他分明是看穿了她的仙身!這個騙子!

柒九如今不過是剛滿月的孩童,根本說不出話,只能咿咿呀呀手舞足蹈,可在大人看來卻是柒九極為喜愛無垢大師,紛紛道這孩子佛緣頗深。

縱是誤會柒九也說不清了。

柒家夫婦將柒九交給了無垢代為照顧。

自此,無垢哦不,冥緹和柒九的同居生活就此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長明二

冥緹將柒九帶到了妖界。

柒九心智已是大人,可身體,依舊只是一歲幼童。可冥緹將柒九丟給一只母老虎妖就不管不顧了。

柒九氣的咬牙切齒卻不能奈他何。

似乎只是一瞬,就過去三年,柒九如今已是四歲孩童的模樣,那只母虎妖待柒九極好,並沒有虐她一分,反倒疼她疼到柒九自己都不敢置信。

母虎妖有一個極為稱她的名字,扈大娘。扈大娘心地很是良善,她本有是有夫有兒,但在仙妖大戰時夫君與兒子雙雙戰死,她也成了一個寡婦,傷心欲絕下失了所有信念安心的替冥緹管理宅院,一管就是五百年。

柒九也是五百年來她第一次照顧的凡人,更是第一次照顧妖王首次帶回來的女童。

扈大娘一開始是將柒九當做未來的妖後照顧的,事事細心親力親為。

可後來,慢慢的,她是真心喜歡上了不哭不鬧又長得討喜的柒九。

柒九對扈大娘的感情也極為覆雜,

扈大娘雖是妖孽,心底卻是良善之輩且未做任何傷天害理之事,更何況她的夫君孩子都被天仙殺害,怨恨仙人也無可厚非。柒九忽的對玉帝說的“妖皆妖,遇則弒”的理論產生了質疑。

這日,柒九早早的起來,

“大娘,柒九出去啦。”

“誒,小九路上小心點啊。”

“好,大娘”

又是每日必備的晨起去無人之地練習法術,自從一年前凡人三歲身軀尚有些力的時候,柒九便已是自己照顧自己了,畢竟,已開心智卻由他人照顧洗漱更衣,柒九實在放下下那臉面。

還有千步就可到那小林。

小林是柒九一年前亂走時發現的。

小林深處會傳來極為清澈的靈氣,極為適合像柒九這樣根基不穩的小仙修煉。柒九也曾試圖往竹林深處走去,但不論如何走動,用盡方法,也無法得進小林,就仿佛一道屏障攔著一般。

今日的小林似乎有些異樣,往日清澈的靈氣淡了不少,濃郁的汙濁之氣溢滿了小林,往日精神奕奕的樹木此刻也有些懨懨然。

柒九在耐不住好奇,向小林深處走去。難得此刻終於沒了那無形的屏障,外看只是小林,再加柒九從未進來過,倒不知小林其實只是假象,小林極大,仿佛走不到頭。

柒九大約走了快兩個時辰,才看到了小林深處露出一角的花海,隨風葳蕤。

走進才能發現,地上一片赤紅的,哪裏是什麽花海!分明是條條做出攻擊狀的蛇!如此多的數目,將柒九嚇得不輕。

柒九暗自慶幸離得尚還有幾分距離,否則此刻怕都是葬身蛇腹了。

群蛇做攻擊狀,卻又是保護狀,保護的似乎是中間那棵樹上的小屋裏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長明三

滿滿的汙濁之氣和淡的幾乎感知不到的靈氣都是從小屋裏傳來。

柒九想要上去奈何揍不過那群虎視眈眈的群蛇。

蛇本不是群居,更何況是這種驕傲的赤練蛇,究竟是小屋裏的人身份特殊還是本領通天?那小屋裏的人,究竟是何人?

柒九躲在一旁,準備伺機而動。

赤練蛇們也不敢放松,唯恐柒九偷襲。

一群蛇和一個孩童就這般僵持著,遠看有些滑稽。

群蛇終於有些堅持不住般的扭了扭身子,柒九瞄準時機,正是此刻!

說時遲那時快,柒九捏著學了半靈不靈的訣,一躍到了樹枝上,樹下的赤練蛇

不會爬樹,只能更加急躁的吐信。

柒九對群蛇作個鬼臉,擡腳就像小屋走去。

陣陣濁氣與靈氣皆從小屋傳來。

柒九閉了氣,小心靠近。

小屋裏似乎是只妖在盤腿打坐,柒九只能看到背影,穿一身大紅衣裳,

嘴裏似乎還念念有詞。柒九從門縫裏偷看的起勁。

冥緹早已感知到有人前來,放棄了修煉,起身就看到門縫大開大半個腦袋都進了來還自以為隱藏得當的柒九,終究狂笑出聲。

柒九直接目睹了剛轉身就在地上打滾的冥緹。眼下暴露為了保命,走為上策。

柒九用手捂住臉,嘴裏念念有詞:我隱身看不見我隱身看不見…

冥緹才忍了笑意見她一副掩耳盜鈴的模樣,又趴在地上打滾狂笑。

柒九聽著耳邊震耳欲聾的笑聲忍住想暴揍那人的沖動。

柒九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居然順利的逃回了住所,柒九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是,好景不長,某日幾只長相英俊的妖把柒九請去了妖界大殿,大殿很大,旁邊整整齊齊的跪滿了妖,乍一下看見這麽多的妖,柒九腿一軟就直接跪了。

大殿上首又傳來了令柒九青筋直跳的笑聲,整個大殿只有某妖大笑不止的聲音。

“……”柒九幾次想開口都被他的笑聲擊敗,

你這樣笑個不停我要怎麽插話!

柒九已經打了第三個哈欠,狂笑的那廝終於止了笑,

“你說你一個仙見到本王便跪下行禮真的合適?”

……柒九手捂雙耳作不聽狀,心裏卻疑惑不已,那廝身上為何還會有絲絲靈氣?為何在那林裏靈氣更甚?

“本王終於找到一個活寶,今天晚上把她打包到我宮殿裏…”那廝話音剛落便消失不見。

柒九被他的話驚的一抖卻不能反駁。渾渾噩噩的就被幾只女妖抱走丟進溫池洗個澡穿個衣裳居然還無法反抗的被抱去了那廝的宮殿裏。

柒九在那廝床沿坐著思考了諸多逃跑的計劃,都無果。

神游之際那廝居然推門就進了來,柒九趕忙收回思緒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那廝穿了一身極為騷包的大紅色衣衫,看也不看坐在床沿的柒九,直接跑到了屋裏屏風後的浴池裏。

柒九躡手躡腳的下了床,鞋也未穿,小步走向房門,房門大開,那廝還在洗浴,好機會!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柒九一只腳剛踏出房門,那廝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小不點,想逃?”

耳邊濕熱的呼吸令柒九身子一軟直接跌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你個白癡,真是太不…經嚇了…”

柒九被他笑的無地自容,正準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正在上升…脖頸處的疼痛告訴柒九,此刻她正被某人提著頸後的衣領到了半空。

“放開我!你這個妖怪!你有什麽資格碰本仙!”

冥緹將她提到半空中,見她手舞足蹈依舊碰不到地上,委實搞笑。

冥緹左右搖晃衣領,柒九也跟著搖晃,且還是一臉憤怒的…任冥緹欺負。

冥緹仿似發現了樂趣一般,

又搖晃了柒九幾下,柒九也跟著被搖晃…

“哈哈哈,你這個大小正值好玩的時候,以後你就不用在長高了。”

……

於是…柒九就被那廝施了法,再也不能長高,只能保持四歲孩童的模樣,終於,“嘶拉——”一聲,

柒九終於可以落地,代價是…衣服還在那廝手裏。

這種情況出乎了冥緹和柒九的意料,柒九趴在地上,回頭就看到冥緹那廝一臉的震驚。

柒九回神用手遮住外露在他面前的春光,後知後覺的尖叫出聲。

冥緹被柒九淒厲的慘叫聲拉回了神。

眼前就是兩只小手交叉放在白嫩嫩的臀上,臀上是肚兜的兩根紅繩系在一起。粉嫩的白色與一絲紅繩一起,給予了無垢別樣的視覺沖擊。

“叫什麽叫!本王見過的女人多了,你一個小屁孩有什麽好看的!”

冥緹偏頭將手上的衣裳丟到柒九身上,掩飾臉上不自在的神情。

往常冥緹需要解決生理問題時,都是夜深直接上了床榻解決。

侍女們備的衣服也都是極為輕薄如紗的,但是!天知道他之前讓她們把這只小仙帶回來根本沒有那種心思啊!

思極此冥緹心裏煩悶更甚,只能無視趴在地上偷偷哭泣的某只。

“餵,你別哭了。本王不是有意的。”

冥緹悶悶開口。

……

柒九憋的臉通紅,也不願在搭理他。

“餵,你別敬酒不吃。”

“嗚…”小聲的哭聲又將傳來,

冥緹無奈的擺手,

“罷了,本王錯了還不行麽!你別哭了!”

……哭聲戛然而止。

冥緹無奈扶額…

本王的一世英名…

作者有話要說:

☆、長明四

柒九醒來時看到的就是那廝放大的臉。

柒九眨了眨眼確認自己眼前所見是實後,直接大喊出聲。

“誰!”冥緹清早被魔音穿耳,嚇得一蹦三尺高,以至於…忽略了縮在床裏的某只。

侍女們推門進來看到的便是眼前的場景:她們的妖王衣冠不整一臉憤怒,裏衣上的皺褶和床單上的皺褶相呼應;床榻裏頭一只小包子眼睛紅紅的縮在裏面,頭發淩亂,只穿了一紅色的肚兜,薄薄的冰錦衾被害住餘下部位,怎麽看都是個受欺負的主兒。

侍女們被眼前的視覺沖擊懵了神,都忘了自己是聽到一聲尖叫而徑自闖入。

“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冥緹往日都是一睡睡到自然醒,一睡睡到中午,今天被吵醒心裏正極端不爽。

侍女們知趣的退了出去,統一的給了柒九一個愛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

冥緹見她們關好了門後,才慢慢躺下,扯著冰錦衾被便要再次睡下。

咦?扯不動?冥緹此時雖說醒了,但神智尚未完全歸攏,他不受控制的轉頭尋找扯不動衾被的源頭。

嗯,是個小不點,還是個長得水靈靈眼睛水汪汪的小不點。嗯…等等,

冥緹對著柒九猛眨了眨眼已確認眼前所見是否為實。

在柒九看來眼前這廝就是在對她獻媚。

……

“你是誰!”

“你幹嘛!”

兩人同時開口,冥緹與柒九對視良久,終於記起眼前的小包子,柒九與冥緹對視良久終於得出結論眼前這廝定然是沒睡醒。

“小不點你叫…叫什麽來著?”

“本仙的名字憑什麽告訴你這個妖孽!”

……

經此一役,冥緹是徹底醒了,也記起了昨晚發生的事,既然記起,冥緹的視線便總不由自主的瞟向柒九的肚兜。

“大膽妖孽,你在看哪裏!”

柒九被他不加掩飾的視線盯的十分別扭。

“本王去喚侍女進來給你更衣。”

冥緹急匆匆的下了床榻,喚了侍女便轉身去了屏風後的浴池。

如今的柒九尚不懂他的落荒而逃,可以後卻終能懂得,他那是害羞。

侍女們魚貫而入,一侍女拿著衣裳想替柒九換上,

“不必了,本…我自己換。”

“九小姐,您是不是不滿奴婢,奴婢可以改,求小姐不要惱怒…”

她這一跪,所有的侍女紛紛跪下,口中都說求小姐恕罪…

柒九懵,這是鬧哪出…

“你們都起來吧,她不要人便罷了。”

冥緹那廝從屏風後走出,又換了一襲赤色騷包坦胸裝…頭發還在向下滴著水…

侍女們卻看都不敢看他,紛紛低著頭告了退。

冥緹瞟一眼柒九身旁放置的衣裳便知又是那種輕紗縷空裝,

“蜀錦,以後給小不點準備一般衣裳就好。不用再準備這些衣裳。”

之前準備給柒九穿衣裳的的侍女停下應了諾。

“今天你就穿這個吧,蠶婆暫時恐怕趕制不過來。”

冥緹話雖是對柒九說,可卻並沒有多看柒九一眼,只是自己理著青絲。

“你為什麽不捏訣讓青絲變幹?”

“呵,仙與妖這一生太漫長,若是事事都靠法術,那便也沒有生存意義了。”

柒九突然便覺得這只妖,或許…和她想象的並不太一樣。

房門大門,雖門外光線不大,並不刺眼,可那廝逆光而立,柒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隱約看清他身影的輪廓。

這廝,原來並不是沒心沒肺,而是…大智若愚。

柒九覺得冥緹在她心中的形象忽然便高大的起來,心裏也有什麽像要萌芽一般,像悸動,又像溫暖一般。

“對了,小不點,你到底叫什麽?”

“…柒九。”

“哦,柒九,這名字不好記我還是繼續叫你小不點罷。”

……果然之前都是她的幻想!那廝怎麽可能高大!那廝活脫脫就是個只知道壞笑的妖孽!

作者有話要說:

☆、長明五

距衣裳烏龍事件已過了半月有餘,柒九終於勉強放下了心裏的疙瘩。

期間她和冥緹碰面的次數並不算多,每晚同床共枕互看相斥自然不能算在內…

柒九和照顧她的那位侍女關系也變好了許多,

照顧柒九的侍女名喚蜀錦,是一只海棠花精,本性純良,原是凡間一大戶人家的賞花,可那戶人家敗落後,蜀錦幾經輾轉,最終在妖界安了家。

“蜀錦,你還會想那戶人家的少爺麽?”

蜀錦當初在凡間受那家少爺多加扶持,也因此生了情絲,通了心智才會修煉成精。

世人皆說花木無情,不過是只遇到了尚未通了心竅的花木,花木皆心地純良,且又難通心竅,但倘若修煉,卻比尋常獸類要容易許多,故而世人只見只嘆花木無情。

“奴婢如今還會去尋找他的轉世,只可惜一直不得下落。”

蜀錦如實稟告,眼裏亦有毫不掩飾的失落。

“蜀錦…倘你肯潛心修行…不需千年便可位列仙班,你何苦為一個凡人自毀前途?”

柒九實在不理解,不過是一個略微施恩的凡人,雖說需得還了因果才能位列仙班,但為了一個小恩而荒廢道行,實在不夠明智。

“九小姐,如今您還不懂,但到了將來某日,您遇到了該遇的人,那縱然為他做不該做的事都會是甘願的。”

遇到該遇的人,為他做不該做的事…她會麽?

柒九迷茫,等她生了情以後會做違背天帝的是麽?

柒九搖搖頭甩去紛亂的思緒,此時柒九才真正的打量起了眼前這個花精:

她眉目算不得精致,只勉強可算清秀之姿,唯一出彩的,大約便是這雙翦水雙眸了,眸子流光溢彩,流轉間便吸引了人的眼光不自主的跟著,仿若…攝人魂魄的精魅。

“九小姐,您在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眸看著奴婢,奴婢便要受不住了。”

柒九被蜀錦打趣的紅了臉,

“若非蜀錦貌美,柒九哪會目不轉睛…”

“咯咯…九小姐莫開奴婢玩笑了,奴婢平庸之姿哪比的小姐天生麗質。小姐才這般年紀便出落的如此姿色,日後定然是傾國傾城呢。”

柒九被她誇的雙頰緋然,轉著眼珠兒想著如何換個話題。

“蜀錦,過幾日我陪你一起去凡間尋那公子的轉世罷。”

“九小姐這哪使得,奴婢一人去尋便可,怎能勞煩小姐一起?”

“蜀錦,我本便未將你當做下人,你年紀大我許多我卻以你名字相稱,卻又恐喊你姐姐你推辭不已,故而一直喚你名字,這趟凡間之行我是定然要去的。你若真是心裏過意不去可當做陪我游玩便可,可好?”

“這…小姐…奴婢…”蜀錦一咬牙,“小姐之命奴婢怎敢不從?”

“誒!蜀錦姐姐~”

“九小姐…”

柒九笑瞇了眼,饒了許多口舌終於將蜀錦饒了進去,日後她在不用別扭的喊她名字,又能一窺凡間光彩何樂而不為?

“蜀錦姐姐喚我九兒或九兒妹妹便好,”

柒九見蜀錦似乎又要出聲反駁,連忙出聲止住她欲出之語,

“蜀錦姐姐剛剛可是應了九兒了莫要反悔言而無信。”

“…是,九小…九兒…妹妹。”

“這般最好,這般正好,咯咯…”

柒九笑瞇了眼,模樣討喜極了。

蜀錦見她毫無小姐架子,又真心待她,心裏也更添對柒九的喜愛。

約定的日子如期而至,只可惜多了那廝:冥緹。

作者有話要說:

☆、長明六

“你怎麽來了!”

柒九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對著那正在風騷的卷著青絲發尾的那廝。

“小九兒,你是說我麽~”

冥緹一臉無辜模樣,視柒九那副欲殺他而後快的表情於無物。

“是!”

“小九兒你竟然如此嫌棄我…嚶嚶嚶…”

……

柒九被那廝袖衫遮面一副欲語淚先流的模樣深深震住,可蜀錦卻像是見怪不怪一般面無表情。

……

無人應答,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唔,蜀錦姐姐,我們去凡間罷。”

“嗯好。”

“你們確定要去凡間麽?”

冥緹突然開口,可話裏意思卻有些耐人尋味。

“是啊,你莫不是怕了不敢跟來了罷!”

柒九仿似抓住了他小辮子一般洋洋得意。

冥緹素日最見不得的,便是別人的挑釁,倘若有人挑釁無視他,他總會氣的跳腳。

今日冥緹難得的不見暴躁,

“你們,真的要一起去?”

冥緹滿臉都是笑意,可眼裏,卻波譎莫測,那是柒九所看不懂的神色。

冥緹其實生的並不陰柔,眉目青雋仿若凡間的白面小生般,只是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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