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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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出現命案,說明你不殺人,抑或是你殺不了人,所以,我會有危險麽?呵呵--”

蟬娘聽她一番言辭,終於完全放下了戒心。“看來,你已經調查過我了,而非是貿然上門。好,我替你保管。”

白薇也笑了笑,將黑布解了開來,露出了物什的真實樣貌,黑布蒙著的物什,原是一個木匣,匣子上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極為妖嬈神秘。匣子上只有一個小孔,周身沒有一絲分開的痕跡,只有細看時才能勉強看清那一條橫線。

蟬娘不禁感嘆這木匣的精巧細膩。

白薇笑了笑,“這匣子,是我與宴郎的定情信物,這匣子,也是他雕的。”

蟬娘擡頭看她,“令夫君手巧的緊,白薇真是有福氣。”

白薇聽蟬娘說完,眸眼不覆初始的明亮,黯淡了下來。

“夫君他,已經歿了。他本是一個游醫,所以手巧。”

蟬娘輕聲向她道了歉,她只是搖搖頭說無礙。

“等我大限將至時,會來取它。”

“好。”

“你想聽我和宴郎的故事麽?”

白薇問蟬娘。

“想。”

“那是幾年前了,我正是豆蔻年華...”

作者有話要說:

☆、棺娘三

星子暗沈,樹影幢幢。點滴的綠光泛著慎人的芒。——那是幾只垂涎著活物的狼。

白薇兀自撥著土,不予理會。匕首碰到了木制的物什,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白薇停了動作,起身。四周零星的狼見她站了起來,都一齊退了一步。

白薇走向那只死狼身邊,那是一只血肉模糊的狼,胸腹部仍在流血。

白薇將狼倒提起來,狼血滴滴答答滴到了地上。約盞茶時間,狼已變得有些僵硬,也不再滴血。

白薇將狼往地上一放,徑自坐在狼旁邊,用匕首剝起了狼皮。周圍的狼有些怯懦的後退了幾步。一只狼突然長嚎一聲,周圍的狼便一齊的後退,直至消失不見。

白薇仍舊執著於剝皮,目不轉睛。

“你可以出來了”白薇剝著狼皮,開口道。

樹上下來一個女子,

“棺娘,嗅覺見長啊”女子走向白薇,身上的銀玲互相碰撞,叮叮作響。

“玲煞隱匿偷聽的功夫,也是長進了不少。”白薇剝皮的手已染滿了狼血。

“世說棺娘手可生花,接膚續骨,鈴煞此番是請棺娘續一骨。”

“代價你知道?”白薇將狼皮完全剝離了下來,用狼毛擦著手上的血。

“誰的命?”鈴煞問。

“京城巡撫,王洲”白薇起身。面對鈴煞道。

“那可是朝廷命官,我未免虧了些。”鈴煞手撫著腕上的鈴鐺。“叮呤——”

寂靜的夜裏,鈴鐺清脆的響聲極為清晰。

“續骨不是個簡單事。”白薇將剛埋於土裏的另個匕首一按,使它插-進了土裏的木頭裏。

“成交”鈴煞說完,便跳上樹杈,離開了。

白薇看了眼埋著匕首的地方,拿起狼皮,離了此地。

次日。

天已有些亮光,

白薇起身著了衣,提著籃子出了門。

“誒,街尾那裏開了個棺材鋪呢”

“開就開了,棺材鋪咋了?以後別走那門口不就好了。”

“你知道什麽,那棺材鋪的掌櫃的,是一個姑娘家呢”

“姑娘家開棺材鋪?林家嬸子,你誆我呢?”

“好好的我騙你幹啥,是真的,一挺俊的姑娘,我都看見了。”

“那可真是奇聞了,說不定那姑娘是個災星,不然怎麽會開棺材鋪,你說呢林家嬸子?”

“我也覺得是的,唉,可憐了那年紀輕輕的。”

白薇撿好了菜,付了錢。路過那兩個婦人身邊時,喚作林家嬸子的婦人還看了白薇一眼,見白薇也在看她,便沖白薇笑笑。白薇也向她頜首,勾了勾唇。

林家嬸子看著白薇背影隱在人群裏,才對身旁的婦人道:

“瞧見那個姑娘沒,多俊啊,以前怎麽沒見過?”

林家嬸子身旁的婦人略尖利的笑笑,

“林家嬸子,你還當你多見多識廣呢,誰家姑娘都認識?就算你看上了人家姑娘,人家姑娘也不可能嫁給你家那醜兒子啊”

林家嬸子看她刁鉆的嘴角,忍不住反唇相譏,“我兒子再醜也比你家那花天酒地的蠢貨好”

“你說什麽?”

“我說你兒子是蠢貨,怎麽了?”

“你,我打死你我……”

市集上每日清晨都會上演的一幕好戲,又開始了。

白薇回了屋。

將籃子隨手放在了廳裏的棺材上,便去了後間。

那裏,有一個人等她多時。

作者有話要說:

☆、棺娘四

白薇進了裏間,一位男子正坐桌前。

“棺娘。”男子見白薇進來,向她頷首,示意白薇坐下。白薇剛一坐定,男子便將袖中書信拿了出來。

“這是京官劉成峎的罪狀書,你看看。”他將信推給白薇。

白薇將信打開,裏面,密密麻麻地文字皆昭示了劉成峎的罪行。

“不錯。你做的很好。”白薇將信收了起來。

男子欣喜了勾起了唇,“那,墨絨呢?”

白薇起身,“跟我來吧。”

穿過幾間緊閉的房屋,白薇停在了一間小屋前。

男子有些遲鈍了停了腳步,“是,這裏麽?”

白薇點點頭,男子便有些顫抖的覆上門欞,推開了門。

五月中旬天也有些暖意,屋裏卻寒涼的異常。屋裏只有一個冰床,床上靜靜的躺著一個女子,小屋內在無其他裝飾。

男子看到床上的女子後,極快的奔了過去。

“墨絨--”男子用手撫著女子的臉,又擁著她,可女子沒有絲毫反應。

白薇上前一步,進了屋,“她走的太久,屍身開始腐爛了,我才將她放在了玄冰上。”

男子將女子的頭輕柔的放回冰床,回首對白薇道,“墨絨也是多虧了棺娘的照顧,我在此先謝過了。”

白薇只是搖搖頭,“我能照顧好她,卻不能阻止她的消殆。”白薇看著他,終究不忍心說出縫補好她。

男子只是謝過了白薇,將女子從冰床上抱起,女子的頭無力的向下低著,她頸部的紅線才若隱若現。她是自刎而亡的,白薇的義務,便是縫好她,托付人做到她開的條件,而她負責替托付人委托的物什,接膚續骨。

白薇目送著他們離去,回頭欲關上小屋的門時,卻發現了冰床上遺留的血跡。

白薇用手抹了點血跡,放到鼻尖輕嗅了嗅。血跡的腥味很淡,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白薇回想著縫補她時,曾看到過她的腹部輕微隆起,那時她並未在意。所以...白薇輕嘆了口氣,關上了小屋。

去井邊將手洗凈後,忍不住罵道:“枉我自稱聰慧,竟連那女子是珠胎暗結都不知!”

白薇看著木盆裏略混沌卻仍照的出她面孔的水,忍不住使勁拍了水,水濺到她衣裙上,她也不去理會。

“哎呀呀,棺娘竟也有如此淘氣的一面,真是少見啊~呵呵~”“叮--呤-”鈴鐺的聲音,在白薇耳邊響起。

“你來做什麽?”白薇轉身,對著將苗疆輕裝穿的嫵媚動人的鈴煞道。

“我來,”鈴煞將手中的包裹提起來搖了搖,“是給你送骨頭的。”

白薇不理會她,徑自走向裏廳裏。

鈴煞跟著白薇進去,將手中的包裹隨意的丟在了桌幾上,“他的骨頭我帶來了。你要的人頭,兩日後給你。”

“不必,你將他的皮給我就好。”

“皮?好吧,真是個變態的女人。”鈴煞坐在椅子上,無聊的搖著鈴鐺。

白薇不理會她的調侃。

“無趣的女人,我還是去殺人吧,好久沒有殺人了~”鈴煞說著,又搖了搖手腕上的鈴鐺,“叮呤--”清脆的聲音,十分動聽。

白薇看著她離去,去拿了她的包裹,打開後,裏面是零散的白骨堆作一團。

“這女人,竟然給我兩副,真是斤斤計較!”

白薇憤憤道。

作者有話要說:

☆、棺娘五

夜幕降臨,小屋裏。

白薇正對比著兩副骸骨。

“這個,只有十二歲吧?是齊的。

這個?約莫二十歲往上了?還缺了兩根腿骨?這女人,真是...”白薇忍不住對鈴煞的丟三落四扶了額。

白薇起身,推開門,向墓地走去。

墓地周圍的雜草,無風自動,夜裏極為詭異。白薇找著上次撥了狼皮的地方。遠處地面上有一攤暗紅。白薇欣喜的走了過去。匕首,還在土裏。白薇撥開黃土,露出了匕首。

匕首插的極深,全根沒入,白薇拔它不動。心念明晚再來。

“這麽晚了,姑娘在這裏做什麽?”一男聲突兀響起。

白薇驚的一抖手險些叫出聲來,平日她覺不會如此喜形於色。白薇有些惱怒的起身,

“我在刨墳,看不出來?”

男子從遠處走近了白薇,月色下,露出了他蒼白的唇。

“姑娘家家的,做這些事情?”男子有些訝異。

白薇只是瞥了他的背簍一眼,便蹲下身拔著匕首。男子見她雖拔著匕首,卻用餘光註視著他,忍不住有些莞爾。

“我幫你吧。”男子說著便要走向白薇。白薇仍舊拔著匕首,卻在他離自己的僅兩步遠的時候起身用匕首制住了他,抵上了他的咽喉。

“目的”白薇在他耳邊開口。

“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游醫而已,何來目的。”男子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腦袋,咽喉卻被匕首逼出了一道血痕。血液,緩緩流了下來。

“騙我!深更半夜采藥的游醫?”白薇聽了他的說辭卻更加警惕。

“我不是采藥,林深處有一戶人家,我是去醫治了。”男子知之盡言。

“真的?”白薇有些松動。

“自然是真的。姑娘能否…離我遠些?我…”男子指了指已是通紅的耳朵。

白薇看了他的耳朵,又看自己離他的距離,忍不住微紅了臉。亦將匕首從他頸部拿來。

男子見她拿開了匕首,連忙將背簍拿了下來,白薇見他的動作忍不住退了幾步,做出防禦狀。

男子從背簍裏找出一個瓷瓶,倒出裏面的藥丸吞了下去,又找出一紙包裏的白色粉末擦在了流血處。

白薇見他這樣忍不住有些鄙夷,面上也顯了出來。

男子見她滿臉鄙夷,挑了挑眉,“你可知,我的一滴血價值千金。”

“呵,那你可知,得我一諾,千金尚不可擬?”白薇將匕首放回鞋履處,坐下與他攀談。

“我叫做何宴,世稱千面醫。”

“棺娘。”

男子聽她回答後,便顯的有些震驚,

“巧手棺娘是你?”

“是啊,怎麽了?”白薇不大能理解他的震驚源頭。

“我本以為是個老嫗!”

“…”白薇忍下心頭火,扯出一抹笑,“你看我像麽?”

“你叫什麽?”男子靠近白薇一步,問道。

“…”我看起來很像老嫗所以你不得不跳轉話題?!一番天人交戰後,白薇依舊理智的回答了他。“白薇。”

“…”男子沒有再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白薇見他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便越發的不自在。

“我先回去了。”白薇突兀的起身,驚的男子往後一倒。

白薇見他發呆到倒地,眼底便有了笑意,微勾的嘴角被白薇強制的壓了回去。

小屋裏。

白薇輾轉不得入眠,總是想起那個男子。

十六年來,自從她開始接膚續骨後,便再也沒有人願意接觸她,便是有的,也只是雇傭關系。從沒有人,願意陪她坐著品一杯清茗,永遠都是條件談妥了便就離去。從沒有曾問過她叫做什麽,他們只知道,她自稱棺娘。

白薇還記得他說,

我叫做何宴,世稱千面醫。

何宴…

作者有話要說:

☆、棺娘六

日落,白薇再去墓地,依舊陰森的樹木,鬼魅的幽火。

白薇巡視了一番,未見那人身影,白薇松了口氣,心底卻有微微失落。

白薇拿出工具,放於地上。去那插了匕首了墳前。墳前的土已有些松動,黃色的土被翻了出來——這並不是白薇所為。

白薇蹲下身,撚了一小塊土團,只輕微用力,土團便就碎了。

白薇心下了然,將匕首輕拔,匕首,便就出來了。

“這人…真是…”白薇看著手中的匕首,不知是該哭該笑。

白薇收起匕首,拿著工具。

撬了棺。這棺已有些年頭,裏面的陪葬品多是青銅物,白薇看也未看,只是拿了骸骨的兩只腿骨。

陰森的夜裏,狼又在嚎了。

白薇將兩只腿骨裝在包裹裏,這才細看了棺中的骸骨。多年過去,骸骨上幹凈如無物。衣服的零星碎片也不見蹤跡。似乎,這具骸骨,下葬時,便沒穿衣服。

白薇有些疑惑,便拿了骸骨身旁的陪葬品。

青銅已銹跡斑斑,便不得原本面貌,但形狀,極像一令牌。

狼嚎聲又近了許多,白薇只得草草蓋了棺木,離了墓地。

回了小屋,白薇便研究起從棺材裏帶回的令牌。

燭光下,令牌上只能依稀辨得“官從…後升…罪…葬…”白薇將這些字寫於紙上。

官從當指品階、後升該指升遷、罪當指犯錯貶職,而葬,該指葬於此。

白薇無意間竟掘了一官員的墓。白薇將令牌放進了匣子裏,

“雖不知是誰,但,既是我擾了您的清修,日後,便由我,替您燒香吧”

白薇對著木匣子道了聲佛號,便將木匣放在了櫃上。

次日。

鈴煞已在廳裏坐了許久。白薇才姍姍步於廳裏。

“棺娘,人皮在我這裏,骸骨你可接好了?”

鈴煞起身,問棺娘。

“自然是好了,隨我去後堂小屋吧”白薇起身便走。鈴煞楞了楞,覆才跟上。

穿過回廊處處,才到了一小屋。

“到了,它在裏面。”白薇止了步。

“好吧,我倒是要看看,世稱巧手棺娘的接骨如何。”鈴煞直接推開了門,

進去後,卻有些失控。

“怎麽會?我只是讓你接那個臭男人,為什麽連我哥哥也在你這裏?”鈴煞轉首,怒視著門外的白薇。

“你不是送了兩具來?”白薇不解。包裹裏,分明是兩具。

“撒謊!我沒有!我怎麽可能將哥哥的骨骸交給你!”鈴煞步步直逼白薇。

“哦?你心裏,不是希望我能補好他麽?”如此反常的鈴煞,白薇從未見過,但,反常即為妖。鈴煞,此時的你,該有多驚恐?

“不可能!我一直好好保存哥哥,不可能會給你的…不可能!”鈴煞蹲在地上,抱著頭,嗚咽道。

“鈴煞,”白薇走到她身邊,“跟隨心走。”白薇摸了摸她的頭。

鈴煞使勁抱住了白薇,“哥哥,是被我殺死的!是被我,我就是個怪物,當時,哥哥才十三歲,是我殺了他,”鈴煞擡頭,滿臉淚痕,將雙手放在白薇眼前,“就是這雙手,殺了最愛我的哥哥,棺娘,你救救我,殺了我吧,我是個怪物!求你了。殺了我吧。”

她已泣不成聲,卻聲聲強調她是怪物。這樣的鈴煞,白薇何曾見過?

“乖,”白薇抱緊了她,“鈴煞,你沒有錯,不能怪你,你不是怪物。”

鈴煞將頭埋在白薇懷裏,嗚咽如同小獸,仿徨無助。

作者有話要說:

☆、棺娘七

白薇將哭暈過去的鈴煞送到屋裏。輕合了門,擡頭,便看到了他。

“何宴?”白薇有些意外。

“我以為,你不會管她。卻沒想到…”何宴有些忡楞。

“她是我的雇主,我不能不管。”白薇撣撣衣角的灰塵,隨意答道。

“你說謊,你的動作出賣了你。”何宴不客氣的指出了白薇的故作輕松。

“你管我做甚?我做什麽是我的自由。”白薇有些起氣。

“抱歉,我只是想不通…”何宴被白薇沖了幾句,面上有些訕訕。

“不必,我自己靜靜便好。”白薇見他面上不大自然,也不好繼續多呆,便繞過他去了前院。

何宴見白薇說罷便走,欲喚住她,卻又難能開口。

何宴躊躇了半晌,還是選擇了離去。

屋裏,鈴煞已經醒來,臉上淚痕猶在,她卻不去擦拭。呆坐著,雙目無神。仿若失了魂。

十三歲男童的骸骨,是她親手放進包裹的。鈴煞清晰的記得,當初她放進去又拿出來的糾結心情,最後,她還是放了進去交給了棺娘。但,那具骸骨,是她親手殺死的哥哥的骸骨。殺死哥哥的那一刻,她還能夠記得,哥哥的震驚和最後的釋然。

鈴煞用手捂著頭,雙眉緊蹙,“哥哥是我殺的,哥哥也是我放進去的,鈴煞,你不要再殺人了!”

“你撒謊,我沒有殺哥哥,我也沒有把哥哥交給棺娘,你騙人!”

“鈴煞,她不是你,你醒醒吧!”

“騙子,我不信,我不信!撒謊!騙子!”

鈴煞捂著頭,在床上不停翻滾,又哭又笑,仿若癲狂。

白薇在前院溜了一圈,掐算著鈴煞將醒的時間段,回了後院。

白薇推開了門,鈴煞,正坐在榻上,對白薇莞爾一笑。

“你醒了?”白薇走到桌上,點了燭燈。

“是啊,之前真是失禮了。”鈴煞起了身,向桌子走去。

“每人都有一段往事無人細知,談何失禮?”白薇倒了盞茶放在鈴煞面前,做個請的姿勢。

鈴煞端起了茶,心裏,卻是一跳。無人細知而不是無人知曉,這是撇清關系?鈴煞抿了口茶,心裏,卻思慮萬千。鈴煞放下了茶,輕笑的應和,“也是如此,那棺娘便帶我去拿了那兩幅骸骨吧”,鈴煞說著,將袖裏的布裹拿出來,放在了桌上,“這是你要的報酬。”

棺娘拿了布裹,打開一看,裏面,是那奸官的臉上人皮。

“跟我來吧”

鈴煞進了屋,合了門。白薇依舊候在門外。

不過片晌,鈴煞便開了門,背上的包裹,已是囊滿若墜。

“那我這便走了。”鈴煞對白薇道。

“路上慢行。”白薇莞爾,說道。

這一交易,如此便是成了。

晚間,白薇剛熄了燈。

咚咚咚的敲門聲,便就響起了。

白薇未去理會,敲門聲不停,又越發急促。白薇無奈,披了衣。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正是何宴。

“夜半時分,你進我院裏敲我房門做甚?”

“你今日將物什還給鈴煞了?”何宴有些急迫。

“是啊”白薇如是回答。

“你!愚啊,她醒後你見她便無不妥?”

平白被罵愚人,饒是白薇也動了氣。

“你深更找我所為何事?”

“跟我來。”何宴說著,便拉著白薇去了別處。

到了一僻靜地方,白薇便甩開了何宴的手,何宴有些忡楞,看著白薇羞紅的臉,訕訕的道歉:“白姑娘,我不是有意輕薄,實屬無奈之舉,白姑娘可要原諒則個。”

白薇聽事出有因,忍了羞憤,“究竟何事如此焦急?”

“此事深談不可,今日你隨我去我家避一避。我與你深談。”

白薇有些躊躇,何宴看出她的猶豫,連忙對天發誓,“白姑娘放心,倘我何宴對姑娘行不軌之事,定遭天打雷劈!”

“你別…好,我去。你先容我回屋…拿幾件衣物。”

“好,白姑娘可要快些。”

“嗯…”

白薇剛換好衣裳,何宴便推開門將白薇帶離了房。

“你總該說了吧。”白薇坐在桌前,怒視著何宴。

“白姑娘,此事說來話長,那晚相遇也是何宴設計,但絕無害白姑娘之意。”何宴言之懇切。

白薇袖裏手一抖,“是…設計?”

“是,但何宴可以發誓,何宴絕無害姑娘的意思,只是保護姑娘。”何宴沒察覺到白薇的異樣,依舊說著。

“保護?我需要你什麽保護?”袖裏,白薇的指甲深入手心,血流下來,隱入袖裏。

“白姑娘接了鈴煞的差事,便時刻處於危險之中。”

“哦?”

“白姑娘可知道苗疆蠱毒?”

作者有話要說:

☆、棺娘八

“蠱毒?”白薇是知曉的,苗疆蠱毒,殺人於無形。

“是,鈴煞她是苗疆聖女,本是清純善良,可,卻因為她父親的自私,變成了蠱女。”

“蠱女是?”

“萬毒之母,邪惡之源。”

“所以她的哥哥…”

“是被她殺死的,蠱女與聖女時刻都在爭奪她的身體,所以,她才變作了如今的樣子。”

“她要殺我?”

“如今她雖已殺人為樂,卻只殺惡毒之輩,但是…她失去理智的根源便是那具骸骨。”

“我接好的那具孩童骸骨?”

“是。”何宴有些驚訝於她的通透。

何宴起身去櫃裏拿出一黑布包裹的物什。

“白姑娘,”何宴將黑布打開,露出了物什的真容。“這是原木匣,能佑白姑娘安然無恙。”

“原木?”白薇細細端詳著那木匣,墨色勾邊,暗紅為紋,墨色木匣上鐫著的暗紅花紋,詭異神秘。

“是啊。”

“這刻的,是什麽花?”

“白薇。”

“白薇?怎麽不…”白薇後知後覺的羞紅了臉。“匣子可以護你無憂,而裏面的東西,”何宴見她擡頭,狡黠一笑,拿出一支木簪,“鑰匙,在我這裏。”

白薇見他這樣,忍不住諷他幾句,他也照還給白薇。

白薇便棄了羞怯,與他鬥將了起來。

——

白薇住他家裏,已有了五日。每日便與他鬥嘴,開玩笑而過。歲月靜好,免我驚慌。這種日子,是白薇向往卻又不敢想象的。可,太過美好,美好到白薇永遠不敢相信。

“宴郎,這是真的麽?”夕陽西下,白薇伏在何宴胸膛,迷蒙的問道。

“是真的,薇薇,你已經問我很多遍了”何宴滿足的瞇著雙眸,笑得好像偷腥的貓一般。

“我只是覺得太不真實了。從來沒想過,我竟然可以過這種生活。”白薇將何宴緊緊抱住,仿佛怕他消失了般。

何宴將手輕覆在白薇頭上。

“我會,一直在。”何宴輕輕道,看著遠方的夕陽。

次日。

“薇薇,我去采藥,你在屋裏不要出去。”

何宴背著背簍,對白薇道。

“…好”白薇倚在門上,心裏的忐忑愈發變大。

何宴看了她半晌,取下背簍,走向白薇,輕擁了她。

“我會,一直在。”

“我信你。”

他再也沒回來。

“後來啊,我才知道,他那一行,便就不打算回來,所以他沒有讓我等他。”

白薇輕摸著匣子。

蟬娘有些疑惑的問:“那,那個木簪,他沒有帶走?”

“他帶走了。”白薇頓了頓,“他留了封信,信裏有藏木簪的地方。”

“那,他呢?”

“我不知道,所以,我要去找他。”

“我懂了,我會替白姑娘好好保管的。”蟬娘對她莞爾一笑。

“多謝蟬娘,白薇這便告辭了。”

——

“蟬娘,五十年我走便山川河流,終於,找到了他…”白薇有些感嘆。

“那不知,是在何處?”蟬娘抿了口茶,淺淺問道。

“他去找了鈴煞,並陪她長眠了。”白薇看著清茶杯底的茶葉努力上浮,茶香縈繞間,便就紅了眼眶。

“夫人當以寬心。”蟬娘遞給她一方帕子。

白薇應了謝。緩了情緒。蟬娘才問,

“不知,在那之前,匣子裏裝的是?”

白薇見蟬娘問起,便也答了,

“是青絲。”

“痛定思痛,夫人節哀。”

“無礙。”袖裏,白薇摩挲著袖裏的溫潤——和田暖玉。

溫婉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橋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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