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不要害怕

關燈
那保鏢手指抓著筆記本,像是半個身子都僵硬了,他太了解這“不錯的回報”是什麽意思了,一個保鏢的命值多少錢?幾十萬?一百萬?兩百萬?這對於一個龐大的家族也許不是什麽,可是如果這對於一個普通小老百姓來說,這已經是天將的財富了,如果真的用這財富去換一條命的話,恐怕家人也會很高興的。

因為這幾十萬,可以改變她們的一生。

他在驚慌失措之中慌忙的聽了什麽,然後轉身就離開,可是轉身的瞬間卻覺得自己好像就是在一個地獄裏前行,一不小心,可能這一生,都沒有回頭的路。

有些失魂落魄的保鏢剛剛打開門走出去,卻和走進來的保姆撞了個滿懷!

“這位——”那保姆嚇了一跳,擡眼看到是一個保鏢的時候,才笑了笑,像是緩和下情緒。

“對不起。”那保鏢失魂落魄,卻根本沒在意,只是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像是逃離一個魔鬼一樣,快速的離開了原地。

“真實的,真是沒有誠意啊——啊,先生!”那保姆不滿的低頭嘟囔了兩句,可是擡起頭來就是蒼海瀾的模樣,她整個人都頓了下,驚叫這退後了一些。

“怎麽了?”手掌扶住那保姆的手臂,蒼天傾從門口走出來,一米八幾的個頭,溫和儒雅的笑容,雖然眼底裏盡是一片威嚴淩厲的光,卻還是讓那小保姆一瞬間紅了臉龐。

“先生,老爺,飯菜做好了,請您下去吃飯。”那保姆躊躇了一下,臉龐微紅的說出來,她一見到先生就說不出話來,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呢?若是先生肯多看她一眼,那該多幸福呢。

“好。”頓了頓,蒼天傾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算不上是曲折幽深的回廊,可是他走了很遠,還讓那保姆望穿秋水。

收拾好了東西下了樓,客廳裏的餐桌邊上,是一個神色冷峻的男人——大概是五十歲左右的年紀,兩鬢斑白,手上拿著一張報紙,坐在輪椅上。

傳聞之中,蒼家的上一輩的人早就死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還存在這裏,以一種所有人都想想不到的方式,算不上是癱瘓,只是一只手已經完全動不了了,兩條腿廢了一條,另外一條只能勉強的動一動,說上一句話都會喘上很久——他的肺子被穿透過,是千方百計才維持住的性命。

“早安,父親。”蒼天傾垂下眼眸,看了他一眼,頗有些認真的說著。

蒼家家主早就不像是早年的那樣義氣英發,擡起頭的時候眼底裏都是一片渾濁的色彩,他不管是吃飯還是做什麽,甚至想要小解都是一邊的保姆盡心盡力的伺候著,大概是察覺到了蒼天傾的態度,他一陣怒火只能用完好的手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現在實在做什麽!你昨天晚上做了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去看了新聞,別以為我不知道!”

很溫暖的一片光芒中,蒼天傾正抿著一口牛奶,聽到他說這些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想著自己做了什麽事情,說起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只是以前經常做的事情吧,只是現在是換了一種近乎是強硬的手段,而且,人物也和以往有那麽一點點不同而已。

淡淡的勾了一抹笑容,他拿起紙巾擦了擦唇邊沾染的牛奶的痕跡,整個人顯得溫和而淡然:“也沒什麽,只是一場意外而已。”

真的只是一場意外,只是不知道,下一次,會是什麽樣的人,死在他的意外裏。

“什麽意外!”蒼家家主的手掌狠狠地排在桌子上,動作狼狽而又沖動,狠狠地將一邊的杯子掃在地上,他的憤怒越發壓抑不住:“你的這些手段難道只會對著自己的親人嗎?如果是那些什麽人就算了,我不會管,可是他是你的親弟弟,你們是有著血緣關系的,他是你的親弟弟!”

好像是將所有的醜陋都揭開,蒼天傾卻不在意的擦了擦嘴角,擡起頭來看著自己面前的男人,聲線晴朗一字一句:“我想,他是不是我的親弟弟,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更加分不清楚的事,就是到底誰才是你的兒子,我的父親。”

蒼家家主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通紅,他的手掌在顫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滿面怒火的怒吼:“混賬!混賬,你在說什麽!什麽叫誰才是我的兒子!你這個混賬!”

“對於蒼海瀾來說,一個外姓人的雜種而已,只是有了蒼家的一絲血脈,卑賤的舞女,我的父親,你難道就只會用這種人來玷汙蒼家的血脈嗎?還有,我的父親,你為什麽那麽篤定,我就是你的孩子呢?一些真相你早就知道了,還何必苦苦在這裏欺騙自己?”

他的聲音晴朗的落下來,眼底裏帶著一抹光,手指悄然的摁在了桌面上,他的聲音低低的落下:“也許父親你應該看看你自己,如果不是那個女人,你現在怎麽會這個樣子?昔日堂堂正正的蒼家家主,現在被迫淪為這個模樣,如果讓蒼海瀾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父親,你告訴我,他會對你怎麽樣?”

蒼家家主的臉頰一下子涼下來,好像一瞬間變得慘敗,手掌抓著自己的手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連那爆出來的怒火都沒有力氣了,自還是一瞬間怒火翻騰他的身子都在劇烈的顫,伴隨著咳嗽聲落下來,身後的保姆臉色都微微驚恐起來,快速拿了一邊的鎮定劑和藥物給他餵下去,能夠在蒼家家主的身邊照顧的,都是標準的老護士,甚至經驗豐富的一般的醫生都比不上。

那老保姆看了一眼蒼天傾,用一種很柔軟的眼眸去懇求他,用眼神請求蒼天傾不要再刺激蒼家家主了,身為蒼家這麽多年的保姆,那些內幕她又怎麽能不知道一些?可是這些事情,最終還都是冤孽啊。

蒼天傾卻無視掉了所有的光芒,只是松了松領帶,他垂下頭的瞬間眼眸微微浸泡著荒涼和放肆冷漠的光,隱約醞釀的陰冷的弧度,他站起身來,可是腦海裏全都是在宴會上,那個丫頭自己擺弄著已被雞尾酒的影子,算不上是落寞,卻足以讓他的眼眸移不開。

“好好照顧他,怎麽說也是我名義上的父親。”他冷冷的笑了笑,拉了拉自己的領帶:“就算是死,他也只能死在蒼海瀾的手裏,不是嗎?我的父親。”

沈寂。

只剩下冬日的薄涼。

可是偏偏四周微微有些溫暖,她察覺的到,那種溫暖似乎要將她整個人包圍,她能夠感覺到那種細微的在心臟裏盤旋不去的溫暖,她像是有著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卻想不起來是什麽了,夢裏的她好象都在掙紮,纖細的手指抓住自己的手掌,久久不肯松開。

有溫暖的感覺醞釀開,好像還在游走於自己的身上,偶爾觸碰到傷口就會讓她渾身一顫,繼而那種溫暖就會蔓延開,她的眼眸輕輕的轉,能夠感覺到一種溫暖順著體外蔓延,她努力的睜開疲憊的眼眸,不知道是想看得更清楚,還是想要做什麽。

四周是明亮的,可是偏偏他們所在的地方有些黑暗,是一個看起來像是土洞的地方,唯一值得一體的就是這個地方可以擋住冬天的冷風,卻也有著一種溫暖,混合著土腥味飄散在空氣中,她睜開眼某就可以看到這個把自己抱在懷裏的男人,俊朗的眉眼近在咫尺。

她看不清楚他的臉頰,只是能夠感覺得到他的目光,那麽溫柔好像傾盡所有,像是心臟一陣輕微的疼痛,韓冷猛地意識到了他身上的傷口,可是她現在就這麽躺在他的懷抱裏!

“好點了麽?”他的聲音沙啞的要命,努力的想要把她抱住,只是語句之中都是一種蒼茫的無力感。

“我沒事——”她咬著下唇只能說出來這些,話音剛落鼻尖就聞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兒,她纖細的手掌在半空之中有些不可思議的輕微的晃動,落到他的身上就能摸到一些血咖的痕跡,她怕的又縮回手,可是卻開始在心底裏無限的自責。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啊,不是嗎?可是事情怎麽就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不要害怕。”他在一片朦朧的光裏能夠感覺到她的動作,那樣小但是卻帶著畏懼,他心裏一疼,用慣有的姿勢把她抱在懷裏,緩緩地放到有些潮濕的土地上,用盡所有溫暖把她抱住,地面上鋪了一層衣服,是他把那幾個保鏢的衣服扒下來了,別的做不到,取暖還是可以的。

他身上的傷口都開始結繭了,剛才取出子彈的時候浪費了太多的血,以至於現在頭昏腦脹,能一直到現在都不昏迷過去實際上已經算得上是一個奇跡了,可是只要把她一抱在懷裏,那種溫暖侵襲過來,他就舍不得閉上眼睛。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韓冷下意識的抗拒,手掌幾乎不受控制的落到他的胸膛上準備推開,可是手指卻觸碰到了滿滿的幹涸的鮮血的痕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