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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6.蓼珠啊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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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蓼珠,哦,不,馬盈盈突然明白,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能夠得到娘親一個肯定的眼神,哪怕是屈身在金府做了丫頭,她也不怨,只希望那個一直幽閉在院子裏的女人,她的親娘,能夠給她一個吻,一句肯定的話語,一個愛她的眼神。

可是,她這一輩子,像個笑話一樣的存在,像一滴水一般,滴入泥土裏,瞬間消失無蹤,她連燦爛開放都未曾有過,就這樣要永遠消失了。

她慘笑一聲,平靜的話語,滿是恨意的目光。

“不錯,天機斷就是我買來陷害小姐的。”

當她說完這句話,她的眼角掃到她的親娘竟然緩了一口氣。

滿腹的憤恨讓她的頭顱奇痛無比,她恨,恨親娘,恨那個早死的爹,也恨金家,金家的每一個人。恨不得與他們所有的人同歸於盡。

“是我讓方六聲替我買的,我與他早有私情。如果不信,你們可以去他房中搜尋,有我親手繡的荷包。我恨,恨天地不公,恨這天獨獨厚寵她金絡希一人,有娘親疼愛,有父親呵護,而我卻沒爹沒娘,是個孤兒,為什幺要我獨自一人來承受這些苦痛?我不甘心,所以,早在很多年前,我就在小姐的飲食中投毒……”

當她緩慢的語調敘述到她的身世時,激烈的恨意扭曲了她白凈的臉頰,讓那個素秀的女子變得可憎起來。

說著說著,場面一時寂靜無比,唯一聽得到的就是向姨娘隱隱的抽泣聲。

“向姨娘,你似乎很傷心啊?不知道你為何會同情一個心腸歹毒的丫頭呢?”盧氏實在見不得馬素素至今還不願意站出來替女兒贖罪,對這個女人心腸的狠,滿是不可思議。

“夫人,婢妾向來心腸軟,見不得這種血腥的場面,盈盈還等著娘親回去呢,婢妾就不多呆了。”向姨娘擦了擦眼淚,倉皇地向外奔走。

一聲慘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爹,娘,女兒不孝,若有來生,女兒再不願做你們的女兒!”

噗通一聲,蓼珠喊完後,一頭撞到了柱子上,腦漿散了一地,頓時死亡。

啊——

幾聲慘叫連連響起。

這個畫面深深刺激了不少人,金曼曼捂住嘴鼻,在丁姨娘的饞拉之下,告了聲退,最先出了門。而原本準備走的向姨娘反而駐足不前了。

“盈盈——”

向姨娘回首見到女兒死在她面前,雙目翻白,死不瞑目,她突然抑制不住心中的熱流,跌倒在地,四腳並用地連滾帶爬地爬到蓼珠的身邊,伸出一只手輕輕扶上女兒的臉頰。

“這是怎麽回事?”金方不由怔住了。

“將軍,不錯,她是我跟十段的女兒盈盈,你是不是知道,知道金絡希的毒是我們母女下的,故意在我們面前演一場戲,好將我們母女一網打盡?你好狠的心啊!十段,你死得好冤啊——”

向姨娘拔高了音調,高聲喝問著她面前那個威風凜凜,風姿颯爽的男人!

這個她第一眼就仰慕上的男人!

也是第一個敢於拒絕她的嫵媚的男人!

十段死了,她的夢覆滅了,一度,她想要跟金家的人同歸於盡,可她失敗了。

所以,她婉轉行事,進了金家,她幾次打扮得極美,用她女人的嫵媚想要降服這個霸氣十足的男人,可惜,這個榆木疙瘩,竟然將美人鄉當毒藥,還說什麽兄弟妻不可欺的鬼話!

她恨毒了這種她不能收服的男人,當有人給她一大包的毒藥,讓她慢慢滅了金絡希,她竟然同意了,還想出利用自己女兒的招術來。

可恨的是,這樣完美無瑕的計劃,竟然一再地失敗了,她想不通,到底哪裏出錯了。

當女兒說她不願再做她的女兒時,她忽然明白,這一輩子,即使她逃走了,這件事被揭發了出來,她一輩子都無法立足與人世間!

她看穿了,金絡希定然是已經全然了解幕後之事,不然,也不會布這樣的一個局,來引誘她們上鉤!

“你說,蓼珠,是你的女兒,馬盈盈?你為什麽不早說,若我知道是十段的女兒,怎麽也不會親自審理她的!”金方震驚之後,看清楚了,地上死掉的女子,不是一般的丫頭,而是他一直有愧的屬下的親骨肉。

這一刻,他心中的愧疚更深刻了。

沒有好好保護好十段在這世上僅存的骨肉,他對不起為他犧牲的兄弟!

一拳捶在地上,鮮血淋漓。

“夫君,不要,這不是你的錯,要怪,也要怪馬素素,是她害死了她的女兒!”盧氏一把上前抱住金方的流血的手!

於是,將向姨娘母女二人的行為全數告知了金方。

“這麽說,你早知情了?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還是說,你也是心有什麽陰暗的想法?”金方用一臉陌生看著自己結發多年的妻子。

“你們不用演戲了,既然金家如此無情無義,我要帶著女兒離開這裏,永遠也不要見到你們!”馬素素抱起地上女兒的屍身,神情悲愴地起身。

盧氏想要阻止,她們傷害了她的女兒,想要一走了之,哪有那麽好的事?可在她還未說話之前,金方就已經下令讓人將她們送走。

人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後,金方重重哼了一聲,也不像往常那樣用溫柔的眼神看向她們母女,而是匆匆離開了這裏,帶著出離的憤怒。

“母親,你莫要傷心,父親是因過不了自己心中的結,過度自責罷了。”金絡希上前挽住盧氏的手,輕輕安撫她受傷的情緒。

相伴在夫君身邊多年,盧氏又怎麽不明白一向待她如初的男人那點心思呢,不過,這中間,只怕得好長一段路要走了。

微微嘆息一聲,她也不想女兒過分擔憂,點點頭,讓女兒不要操心這等事,她會好生處理的。

盧氏眼眉的落寞,金絡希瞧在眼裏,但父親要自己想明白這事,才是真正過了自己這一關。不然她們再怎麽勸慰,怕是無用的。

他們人一走,金絡希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帶著淳衣出府了。

“小姐——”

“玉,玉玥,你沒死?”馬車停在街邊,一道清越的聲線傳來,金絡希吩咐馬夫停了車,打開簾子,淳衣見到一身完好的玉玥,異常驚訝。

之前府上接到通知,玉玥在莊子上中毒了,她還傷心了好久,為玉玥的不幸而悲傷,也對蓼珠的行為感到氣憤。小姐平日待她們很是寬厚,她就想不明白了,蓼珠好端端地為什麽要恨小姐?

即便如她所說的,她是因嫉妒小姐,那也不至於要如此歹毒地下毒害死自己的主子啊!

可她不明白的是,整件事,都是金絡希與玉玥合謀唱了一曲戲而已。

那晚,她讓玉玥回來,交給了她幾件事。

尋來天機斷的毒藥,做出蓼珠房中藏有毒藥的假象,讓莊子上的人前來府上報她中毒的假訊……

至於她金絡希能夠得知這毒藥名為天機斷,當然是錦瑄九告訴她的。當初,玉玥說這老鳥擅長解毒,那對毒定然有所知的。

錦瑄九替她仔細檢查了身體,從金絡希的描述中,最後判斷毒藥乃是有名的慢性劇毒天機斷。

玉玥見淳衣這麽單純,笑了笑,縱身躍上馬車,替換下馬夫,讓馬夫自個兒回府,她來駕車便可。

“小姐,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啊?”

“寶景殿”

“啊!小姐,蓼珠心有不軌,你這一去,不是自投羅網嗎?”淳衣擔憂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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