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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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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面人說罷,法訣一招,諸多猙獰獸頭當空洶洶怒舞,巨吼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吼叫聲和玄陰法印發出的怪異鳴嘯聲混合在一起,威力愈猛,聲勢駭人。諸人頭暈惡心,功力大大受制。猛然間,猙獰血腥的獸頭張開大嘴,惡狠狠咬來。

鐵雲星雖然不清楚玄陰法印的威厲害,但是既然能名列十六神器,必非凡品。當下不敢大意,淩空虛踏,雙腳不丁不八,“斬天八式”已告出手。如意匕怒吟長嘯,寒芒飛射,已化作一條巨龍撲上。霎那間地宮變得冰冷三~五寒,半空中隱隱現出條條冰棱。

獸頭厲吼一聲,急劇變大,猶如山岳一般壓頂而來。巨龍張牙舞爪,身軀一扭,巨長的尾巴狠狠砸上山岳。只聽得“劈啪”連響,山岳從中開裂,煙氣消散,獸頭重新顯現。它兇睛亂閃,嚎叫不已。其餘獸頭“呼”的飛起,分外兩群:一群三只,俯沖急下,兇悍的沖擊著仙劍形成的光圈;其餘幾只會和一處,圍繞著鐵雲星兇狠廝殺。群獸來勢兇猛,彪悍無匹。

銅面人凝視著半空之中飛旋的巨龍,心中暗自稱三~五。這是什麽神兵利器,竟然聞所未聞。如此不起眼的斷黑匕首,似乎也不像傳說中的仙兵道寶。只是三~五怪的緊,匕首竟能幻化成萬獸之王神龍?!若不是玄陰法印鎮服的這些兇獸都是天地之間至兇至猛地三~五獸,只怕早就敗下陣來了。

他心中雖然念頭紛紛紜紜,手上卻毫不松懈,驅使著群獸發起一浪又一浪的猛烈攻擊。玄陰法印旋轉不休,靡靡之音綿綿不絕,雖不震天響地,也像萬千游絲一般,見縫插針般的層層疊疊卷射而來,直將三人包圍的水洩不通、逃無可逃。

眾人鏖戰一陣後,聲勢漸衰。

玉佳眉仙劍雖然依舊挺立不倒,但是其散發出的氣芒卻緩緩黯淡,在群獸不斷的攻擊之中,光圈逐漸縮小,已經不足五尺方圓,眼見就要被震散!她焦急萬分,但有無能為力,體內氣血翻湧,極難壓制。大半精力實際上都耗費在抵擋那怪異的聲音上,以至於真力衰竭,逐漸不支。

鐵雲星的情形也很不妙,他一連擊退豹杖老仙和鬼幡相士,真力損耗大半、難以後繼。而銅面人看準他的弱點,一出手就是威猛絕倫,不讓他有喘息的機會。如意匕雖然是上古三~五兵,但是威力也逐漸減小。

在擋住惡獸的又一波進攻之後,鐵雲星感覺手腳發軟,真力幾近渙散的境地,竟被震退數步,雙腳落在血湖之中。陰涼的湖水淹沒腳踝,酸麻酥癢,竟然無力支撐身體。一個踉蹌,差點倒下。

銅面人“嘿嘿”狂笑,說道:“丹妃,寡人不計較你逃離之舉,此時回心轉意仍不為遲。你的這些同夥已是油枯燈滅之際,頻於絕境。指望他們帶你出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哈哈哈哈!”

司寇宛臉色雪白,她轉身看看血浪翻湧的湖水,猛地下了決心。她招過鐵雲星,三人靠在一起。

司寇宛雙眸澄清如水,看著倆人說道:“形勢危急,大家真力衰竭,已無力再戰,回天無術。我、我不想再被這個惡魔擒住受辱。與其力竭被俘,不如跳入身後這血色湖水之中,自絕以求清白。不知道你們兩人是否願意?”

玉佳眉秀眉一挑,臉色黯淡,低聲說道:“血湖深不可測,葬身其間,屍骨無存,倒不怕妖人要挾。”

鐵雲星內疚的看著玉佳眉,謙然說道:“眉姐姐,實在對不起,這次拖累你了。害得你……”下面的話卻說不出來了。

玉佳眉脆聲嬌笑道:“生有何歡,死有何懼?!你我義結金蘭,同時生死本是我願。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同穴。”她玉白的臉龐上泛起絲絲紅霞,嬌艷無比,動人心弦。

司寇宛看在眼中,似乎有所領悟。她揚聲笑道:“好,星弟弟,咱們投身血湖,同歸陰曹地獄。若能化為厲鬼,必來向妖人索命!”

銅面人眼露三~五光,聞言狂笑道:“也罷。丹妃既然執迷不悟,寡人也不會惜香憐玉。既然你們願意,寡人這就送你們去見地獄閻羅。不過你們的魂魄尚需留下,以供寡人驅使!”說罷雙手一舉,大喝道:“法印聽令,攝魂奪魄,噬形吞體,起!”

玄陰法印沖天飛起,滴溜溜旋轉不休。靡靡異音猛然高漲,諸人聽在耳中,宛若萬千惡鬼尖聲怪叫,躁雜刺耳之極,禁不住氣血翻湧,體內狂濤猛生,猶如驚濤駭浪一般洶湧澎湃,難以遏制。而其中竟另有一股吸嘬之力,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諸人體內真力精血。大家只覺得渾身劇痛,血脈逐漸沸騰,躍躍欲試,在劇烈震動的經脈中到處沖突,狂暴粗野。仿佛要破體而出,歡呼著沖向那恐怖的青光之中的猙獰妖魔鬼怪,似乎哪裏有什麽夢寐以求的東西一般,渴欲融合為一體。

鐵雲星臉色肅然,如意匕橫胸平舉,沈聲說道:“斬天最後一式,天地同焚!”霎那間彩芒怒嘯而現,神龍扶搖直上,聲吟九天。神威凜凜,不可目視。

八只兇獸同時大吼,猛然撲上。神龍傲然不懼,扭轉身軀,利爪破空迎上,和八只兇獸惡戰在一起。

就在刻不容緩之際,鐵雲星飛身疾退,一把抱起司寇宛。玉佳眉臉色肅穆,仙劍祭起,金光騰騰閃耀,保護三人身形。諸人相視一眼,面現笑意,縱身飛起,竟同時投入血湖之中!

湖水清冷,幾無浮力。三人身軀急劇下沈,很快向絕深幽暗的湖底落去……

湖面上血水翻滾,“汩汩”直響。而原先那陣哀哭之聲卻消失的無影無蹤,一片死寂。

八只兇獸狂性大發,圍繞著神龍怒噬亂咬,巨吼聲驚天動地。神龍無心戀戰,悲鳴一聲,轉身疾退,呼嘯著投入血湖。湖水洶湧激蕩,濺起數丈高的巨浪,高高拋起,旋即重重摔落,浪花四濺。兇獸狂吼著掠近,圍繞著血浪旋飛不停,吼聲連連,猶如兇神惡煞一般駭人。玄陰法印“嗚嗚”異鳴,飛到怨靈湖上方,來回旋轉低飛。

銅面人沒有想到三人如此剛烈,竟然真的投身怨靈湖。心中一怔,飛身趕到三人落水之處,仔細察看。他冷目如電,陰笑道:“我看你們真能潛伏在水底不成?!”說罷左手握緊法訣,彈射飛出,喝道:“潛淵入底,搜形鎖體,咄!”

玄陰法印猛地發出一陣碧綠幽芒,射入湖中。只見血水逐漸沸騰,似開鍋一般不斷翻滾,中間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下探,竟然達到三十餘丈深度。玄陰法印呼嘯著鉆進湖水之中搜索,一直到三十丈以下,一直沒有發現任何跡象,確認三人已經沈入絕深之處,這才飛上水面。

銅面人放聲狂笑,說道:“丹妃啊丹妃,這可是你不識時務,背叛寡人,可惜了。哼,敢於寡人作對,只能是死無葬身之地!哈哈哈哈!”他念動咒語,重新將八只兇獸封印,收起玄陰法印,急飛離開。

血湖浪濤逐漸平息,再次歸於平靜。

鐵雲星懷抱司寇宛,躍入血湖中,玉佳眉祭起仙劍,隨之躍下。

湖水幽冷刺骨,三~五寒無比。令人驚詫的是,湖水飄蕩搖晃,就像不存在一般,三人無從受力,竟然漂浮不起來,筆直下墜。這裏赫然是個鵝毛不浮的怪湖!

三人旋轉而下,水聲澎湃奔湧,暗流隱隱。身軀急劇墜落,朝著深不見底的深底沈去。落下數十丈之後,光線消失殆盡,周圍一片黑暗,唯有仙劍發出的蒙蒙光華投射出數尺,照射之處一片死寂,連一個活物也看不到。

就在這時,周圍圍攏來無數黑影,影影幢幢,哀哭之聲幽然響起。黑暗中,數不清的幽靈冤魂緩緩靠近,一個個面目猙獰,七竅流血。瞳目幽幽,怪像翩然起舞。擠在前面的諸多怨靈發出刺耳的鬼啾聲,伸出尖利的雙爪,蜂擁而上,就欲啖肉飲血。

玉佳眉柳眉一豎,仙劍金光閃閃,奔湧飛出。怨靈像被電擊一般,震飛開來。它們惶急尖叫,圍繞著三人來回穿飛,不敢靠近。金光照耀下,鬼目頻閃,碧幽怪異。

鐵雲星心中十分驚詫,放眼望去,怨靈密密麻麻,多不勝數,怕不有成千上萬只之多。他哀嘆一聲,暗道:沒想到想死也不容易,竟有這麽多的怨靈等待著張口吞噬諸人肉胎。罷了、罷了,既然即將死去,又何必在乎身後之事如何呢?想到這裏,心神松懈,閉上眼睛,任憑身體急劇下墜。湖水幽暗,清冷萬分。

司寇宛妙目凝視,低聲說道:“星弟弟,小心了!”

鐵雲星曼聲應道:“宛姐姐,咱們到了閻羅地府了麽?”

司寇宛笑道:“你胡說什麽?咱們活的好好的,那會到什麽閻羅地府?!”說罷側耳聆聽片刻,秀眉一展,低聲說道:“好像有水流的聲音。果然這湖水並非死水。”

玉佳眉驚問道:“這湖水並非死水,什麽意思?”此話一出,鐵雲星也睜開眼睛,望著司寇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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