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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獬腹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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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的水流急湧聲從上傳來,鐵雲星馬上警覺,不由自主地抓住如意匕。擡頭望去,只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快速靠近,赫然就是鬥牡水獬!

鬥牡水獬只剩下一只眼睛,青芒亮如火炬,在黝黑的水底越發顯得猙獰恐怖。它靈活的在潛流之中扇動雙翼,一眨眼功夫已經游近鐵雲星身側。張開巨吻,惡狠狠的咬來。

鐵雲星一個轉身躲過,如意匕斜斬,力道湧現,水波隨之劇烈起伏。鬥牡水獬倒是知道這把不起眼的小匕首的利害,巨尾一搖,躲了過去。它巨獨睛兇光閃現,毒計頓生。趁著鐵雲星忙於招架之際,上下拍動巨翼,猛地攪亂潛流。潛流頓時紊亂,水流劇烈顛簸翻滾,鐵雲星被急流一沖,身體頓時失去平衡,旋轉起伏。

鬥牡水獬見狀狂喜,張開巨吻猛地一吸,水流滾滾倒湧。鐵雲星把持不住,也被卷吸進去。鬥牡水獬合住大嘴,水流順著咽喉流進體內。鬥牡水獬體內食道十分粗長,好一會水流才流到一個高近丈餘的幾乎圓形的腔室,原來這裏是它的胃部。

一股三~五腥臭惡的氣味撲鼻而來,鐵雲星只覺得腸胃翻滾,“哇”的張口吐出腹中穢物,直到最後連膽汁都吐出來了,這才稍稍緩解惡心之意。他掙紮著爬起來,全身盡是粘稠的綠色液體,滑膩膩的十分腥臭。

整個胃部呈現出粉紅顏色,幾近透明,裏面的血管十分清晰,就連裏面流動的血液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胃壁緩慢蠕動,不時垂落細長的粘液,“滴咚滴咚”的響個不停。幸好腳底的胃液經過方才那陣水流的沖刷,還好不至於那麽粘稠,使得鐵雲星得以勉強行走。

繞過一個拐角,鐵雲星來到巨胃的後部,這裏是通向腸道的出口,裏面漆黑一團。

“唔”的從腸道裏傳來細微的呻吟聲!鐵雲星一楞,從聲音分辨,腸道裏分明有人!他握緊如意匕,踉踉蹌蹌的走進去。

腸道裏十分幽暗,借著如意匕發出的蒙蒙光華,隱隱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球狀突起,在緩緩蠕動,呻吟聲再次響起。鐵雲星大驚,急忙趟過去,定睛一看,原來那是一個全身沾滿粘液的人!他繞過去,俯身將“怪球”推回巨胃。

鐵雲星抄起積水,連洗帶拔,好不容易才將對方頭上粘液洗落。這人面色蒼白,呼吸微弱,竟然是蘇子雯!鐵雲星急忙運起靈力,緩緩渡到她經脈之中。半響之後,蘇子雯臉色逐漸有了血色,呼吸也恢覆正常。蘇子雯“嚶嚀”輕哼,慢慢睜開眼睛。

鐵雲星驚喜道:“你終於醒來了!”

蘇子雯茫然的看著他,喃喃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鐵雲星長舒一口氣,低笑道:“這裏是鬥牡水獬的胃部,我、我們都被鬥牡水獬吞進腹中了。你是怎麽進來的?”

蘇子雯微微搖晃腦袋,終於清醒,緩緩說道:“方才我看見你和鬥牡水獬爭鬥,被它震飛摔落在蓮花石臺上,生、生死不明……”說到這裏,她臉色緋紅,羞澀的低下頭。頓了頓說道:“情急之下,我、我就飛過深淵前來救、救你。哪知你又被鬥牡水獬扇落深潭,於是我就隨後追來。潭水冰冷徹骨,潛下數丈之時,我幾乎都要被凍僵了,全力運功才能繼續下潛。突然間,鬥牡水獬游過來向我襲擊。我手腳不靈便,逐漸僵硬。廝殺片刻,便被它吸卷進來。這裏面滿是腥臭粘稠無比的液體,怎麽也擺脫不了,我還以為、以為就此在怪物腹中斃命呢!幸好你、你及時趕到……”

鐵雲星笑道:“姑娘吉人自有天相,那會如此短命呢?!”

蘇子雯斜睨他一眼,低聲說道:“你還叫我姑娘?”臉頰布滿紅雲,忸怩不已。

鐵雲星一楞,喏嚅的說道:“那我怎麽稱呼你?”

蘇子雯調皮的一笑,扭過頭,緩緩揭下臉上面具。她慢慢轉過臉,露出一幅千嬌百媚的清麗面孔,不是雯兒又是誰?!

鐵雲星呆呆的看著她,驚喜交加,緊緊抓住她的雙手,說道:“你、你果然就是雯兒姐姐!”

蘇子雯忽閃著大眼睛,笑道:“小鐵蛋,你這個傻瓜!剛才在外面不是腆著臉一直叫人家雯兒姐、姐姐的嗎?怎麽這會兒反而成了啞巴了?!”

鐵雲星不好意思地笑了,喜道:“雯兒姐姐,我們終於又見面了。哎,對了,你當日和我們分手後,又是怎樣離開翡翠群島的?”

雯兒怔怔的看著他,輕輕嘆口氣,良久才說道:“當日燕雨蘭,就是你那個蘭姐姐當面說破我的師門隱秘。而且你當時也是一般追問不已,似乎姐姐出身就是那傳聞之中通敵賣友的邪惡門派。姐姐百口難辯,情急之下,只有選擇離開一途了。姐姐離開之後,在地底甬道中奔行一陣,無意中發現一個出口,從那裏返回地面。姐姐放心不下,再次返回地底,一直搜查到一處洞窟,看到無數骸骨和兩條巨蛇的屍體,可是怎麽也找不到你、你的蹤跡。無奈之下,只好重返地面。之後姐姐受到大師姐的急信,離開翡翠群島,返回中土。一直到這次聽說那本上古三五‘軒轅真經’出現在西域樓蘭,於是就隨著師傅趕來。再後來,就在孔雀侯府的經樓上遇到你,那時姐姐才猜測你就是原來那精靈古怪的星弟弟……”

鐵雲星三~五道:“原來你早就認出了我?!可是你又是怎麽確定的呢?”

蘇子雯抿嘴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只小小的荷包。荷包上面繡了一把飛劍,藍纓飄舞,上面用銀白色的柔索緊緊紮住口。她微笑不語,將荷包遞給鐵雲星。

鐵雲星訝然道:“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原來是遺失在孔雀侯府。”

蘇子雯剛要說話,鬥牡水獬突然一陣搖晃,上下跳動。倆人東倒西歪,站立不穩,“撲通”的相繼摔倒在地。粘液滴落下來,沾滿倆人渾身上下。

胃壁上垂下的肉條滑不留丟,鐵雲星好不容易才抓住一條,稍一晃動,又滑倒在地,摔得暈頭轉向。蘇子雯尖叫一聲,重重撞到胃壁上,幸好那裏柔軟滑膩,沒有什麽大礙。

鐵雲星靈機一動,借著倒向肉壁之際,雙腳用力一蹬,身體平飛而起,已到蘇子雯身邊。他喊道:“雯姐姐,抓住我的手!”蘇子雯一楞,伸手抓住鐵雲星,倆人一起落在肉壁附近。鐵雲星舉起如意匕狠狠刺向肉壁。“噗”的輕響,如意匕大半沒入,只留下手柄露在外面。蘇子雯一瓢畫葫蘆,寒光一閃,寶劍盡數沒入肉壁。

鬥牡水獬驟然受襲,痛徹心肺,狂吼急嘯,在水底胡沖亂闖。

倆人在鬥牡水獬胃中緊抓住如意匕不放,任由它狂奔亂跳,顛簸起伏,忽上忽下。一會兒重重撞向肉壁,碰的眼冒金星,七葷八素;一會兒頭上腳下,垂懸其中,頭暈眼花。

鐵雲星大叫道:“姐姐抓緊!”說罷抽出如意匕,連續刺向肉壁。白肉外翻,藍色血液噴湧飛濺,倆人躲閃不及,任由血液飛入口中,又苦又澀,“咕嘟咕嘟”的咽下肚腹。藍血一入腹中,就像一股狂野的熱流一般,順著經脈疾奔流轉,所到之處,酷熱難當。

鬥牡水獬連聲悲吼,不住地上竄下跳,又吸又吐,先把腹中雜物沖刷出來;無奈倆人死死附在胃壁上不松手,劇烈的疼痛感覺一陣接著一陣。

倆人身上冒出絲絲熱氣,熱汗流淌,不多時全身上下皆被浸透,混合著藍血和粘液,又是腥臭、又是三~五腥惡臭,說不出的難受。鐵雲星悶熱難遣,只是一股腦兒的刺向肉壁,很快就砍出一個大洞。鐵雲星已經砍紅了眼,拉著蘇子雯躍入肉洞。倆人一劍一匕,遇到血管就砍。鬥牡水獬體內血管眾多,粗者竟有海碗般之巨,細者也有手指般模樣。

倆人逆流而上,所到之處,藍血噴濺,像小溪一般“咕咕”流動。最後倆人來到一個巨大的肉球跟前。高約近丈,肉表粉嫩鮮紅,從中伸出兩條水桶般的血管,藍色血液在裏面急速流動。肉球緩慢的收縮舒放,極有節律。

蘇子雯喜道:“這、這是鬥牡水獬的心臟!”

鐵雲星大喜,如意匕猛然變大,脫手飛出,橫空斬落。巨碩的心臟轟然四裂,化作無數肉塊!

鬥牡水獬狀若瘋狂,來回撞擊著石壁,“轟隆隆”雷聲大作,無數巨石滾滾而下,將它砸得遍體鱗傷。它哀號一聲,猛地向上一躍,終於斃命。巨長的身軀緩緩滑落,直向無盡的深淵墜去。過了許久,一陣天搖地動,鬥牡水獬靜止不動。

鐵雲星和蘇子雯確認鬥牡水獬的確死亡,這才長舒一口氣。倆人順著腔管前行,在肚腹深處發現一顆西瓜般大小的花膽,五顏六色,非常漂亮。蘇子雯帶著它,繼續揮劍亂砍,到最後終於破壁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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