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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西域佛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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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一位白眉老僧說道:“……所謂般若智慧並非普通的智慧,而是指能夠了解道、悟道、修證、了脫生死、超凡入聖的智慧。即所謂屬於道體上根本的智慧。它超越一般聰明與普通的智慧,而了解到形而上生命的本源、本性。這不是用思想得到的,而是身、心兩方面整個投入求證到的智慧。這個智慧才是真正的般若。所以‘智慧’兩個字,無法詳盡代表般若的廣深含義。”

右邊一位清瘦矍鑠的老僧問道:“般若這個智慧包含五種,就是所謂的五般若,第一種是實相般若,第二種是境界般若,第三種是文字般若,第四種是方便般若,第五種是眷屬般若。五種的內涵就是金剛般若。姑墨大國師可否詳細見告此五種智慧否?”

白眉老僧微微一笑,拈指作蘭花狀,緩緩說道:“扞彌大國師言重了。老納妄作粗解,不盡之處還望扞彌大國師和華嚴法師不吝賜教!”

扞彌大國師微一躬身,肅手說道:“請!”那華嚴法師也不睜眼,只是微微欠身,算作答應。

姑墨大國師頓了頓,揚聲說道:“實相般若是屬於般若中最根本的。它所指的其實就是形而上的道體,是宇宙萬物的本源,也就是悟道、明心見性所悟的那個道體。在佛學的講義上,悟道就是見到那個道體的空性,叫做實相般若,屬於智慧的部分。凡人所謂的聰明只是頭腦之中的意識部分,局限於現有的知識範圍,以及現有的經驗與感覺想像的範圍。真正的道體是不可思議的,是不可以用我們普通的知識意識去思想、討論、研究的……”

倆人在臺上一問一答,詳盡講解,從金剛經的前序逐漸引申到金剛經的正文三十二品。論敘越發玄妙深邃,細致入微,逐漸將廣場上眾人吸引進去。等講到第五品“如理實見分”之時,眾人聽到兩位高僧講解得精辟微妙,已是喜不自禁,開始有人或笑或歌、或眠或涕,不一而足。

司寇宛和鐵雲星感覺意識似乎有些不由自主,隱隱有脫體飄飛的征兆。倆人心中一凜,這才發現經聲中竟然含帶著精深的真力,緩緩越空散播,眨眼間已然近身,朝腦海中滲透而來!倆人暗叫不妙,急忙意守神識,排遣雜念,逐漸神臺空靈、分外祥和安寧。

司寇宛低聲說道:“星弟弟,咱們也假意沈迷進去,免得引起妖孽懷疑。”鐵雲星暗暗點頭,倆人夾雜在人群中,假意癡癡呆呆,一面卻仔細詳查周圍情形。檢查之下,註意到人群中混雜著一些修為較高的修真者,他們正在奮力抵抗外來真力的侵蝕。不多時,修為稍淺者已是支持不住,逐漸沈醉其間、不可自拔。餘下的諸人皆是閉目塞聽,全力抵擋。

臺上兩位老僧一唱一和,對臺下眾生迷醉百態視若無睹。依舊是由扞彌大國師宣念經法,接著由姑墨大國師詳細講解其中含義。未幾,倆人已經講到金剛經第九品“一相無相分”處。

扞彌大國師問道:“‘須菩提。於意雲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須菩提。於意雲何……’作何解釋?”

姑墨大國師說道:“佛學分成大乘、小乘,若以慎密的佛意而論,小乘又分為兩個:一個是小乘,另一個比小乘高一點,普通我們稱它為中乘。小乘又名聲聞,比聲聞高一些叫獨覺,也叫緣覺。像阿難、須菩提等,在佛的弟子裏只能算是聲聞,再高一些即是獨覺佛,獨覺佛又叫做辟支佛,所謂辟支也是梵音……”

此刻他的說法聲猶若細絲一般直拋上九霄雲天,雖然極其細微,卻是十分清晰入耳。周圍一切都仿佛凝固不動似的,惟有清揚悅耳的經聲在天地之間隨意暢游,無拘無束,當真是神游萬仞、精騖八極一般。

廣場上的眾人聽到精妙細微處,早已癡癡顛顛,不可自抑。不少人拜伏在地,感動得涕淚橫流、無可名狀。

鐵雲星覺得經聲之中夾帶著渾厚的真力,直望耳中湧來,宛若海浪一般,綿綿不絕,竟然越來越強。他只覺得泥丸穴突突直跳,三魂六魄逐漸不穩,似乎有一種吸力要把它們吸收而去。鐵雲星暗一咬牙,隨即全力運起真力閉鎖經脈,欲將外來邪力拒之體外。就在這時,他感到身旁的司寇宛嬌軀微微抖動,急忙轉目看去,只見她滿面潮紅,正在奮力抗拒,顯然到了力不從心的邊緣。

鐵雲星不由的大驚失色!

鐵雲星伸手緊握住司寇宛的玉臂,暗中把真力渡將過去,幫助她抵禦這股三~五異的邪力。

不一會兒,那股邪力竟是越來越盛,似滔天巨浪一般滾滾襲來。

鐵雲星覺得渾身上下好像失去控制一般,無數尖刺蜂擁而來,不住地刺向全身各處經脈要穴,痛楚難忍,竟是極為鋒銳尖利!鐵雲星苦苦運功抗拒,一邊還要分出部分真力力助司寇宛不致失控。漸漸的,他感覺真力越來越弱,渾身疼痛之極,抵抗邪力越發吃力。

突然,鐵雲星覺得經脈深處傳來一陣陣的輕微蠕動,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過來。很快的,數股氣團狀的東西出現,穿行在經脈之中,隨著氣血運行。他馬上明白,這股三~五怪的東西就是吸收的黃府靈玉的靈氣,因為沒有全部煉化,仍有一大半隱匿在經脈深處。按照玉精的說法,必須在十天之內完成全力催動靈力行宮三次,每次九九八十一周天,在二百四十三周天以後即可將其中絕大部分盡數吸收。

數股靈力慢慢匯做一股,經由任督二脈,流入丹田;卻又散發開來,慢慢浸滲入渾身上下每一處。經脈之中的靈力快速流轉,眨眼間已經運轉一個周天了。所到之處,隱隱帶有一種暖洋洋的熱意,幾個周天下來,鐵雲星覺得通體舒泰、宛若泡在溫泉之中一般自在。,而且更三~五怪的是,鐵雲星猛然覺得渾身透露出一種力量,緊接著護體真氣驟然轉盛,從全身上下所有穴道緩緩溢出,形成一層保護層。此時周身皮膚似有氣團包裹,仿佛一道屏障罩在體外,將外界的邪力逼退。

鐵雲星心中大喜,暗中將靈力輸送到司寇宛體內。漸漸的,司寇宛氣息變得平緩,臉上的潮紅也慢慢消退。過了一會,她終於開口說話道:“星弟弟,姐姐好多了。”鐵雲星於是收回靈力,向四周觀察。

此時,偌大的廣場上伏滿人群,基本上都被那股怪異的邪力控制,昏厥在地不動。而人群之中那些苦苦抵抗的修真者竟已消失不見。三寶梵音閣上的幾位大國師已然不見,而那一直閉目垂坐的華嚴法師卻高高站立在臺上,一雙鷹目正緩緩在人群中掃射。

突然,遠處傳來幾聲厲鳴聲,鐵雲星一怔,他聽出這是雪山金雕的鳴叫聲。

華嚴法師微微一震,眉頭皺緊。他冷哼一聲,旋即舉起寬肥的袍袖一甩。臺下眾人逐漸醒來,皆都是渾渾噩噩,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時候,鄺智佛師在華嚴法師身旁現身出來,柔聲說道:“諸位施主,今天的論經說法就到這裏。各位請回,明日再繼續進行!”他的聲音不高,卻帶有淡淡的三~五異魔力,向四周散播。

臺下眾人頓時覺得腦袋打了個激靈,這才完全清醒。大家叩拜在地,皆被方才姑墨大國師和扞彌大國師的精辟講解所鎮服,感謝聲不絕於耳,嗡嗡嗡的響成一片。

華嚴法師低聲說道:“鄺智佛師,今日佛事到此為止。速速將場中人等打發幹凈!”

鄺智佛師恭恭敬敬的稱是,隨即吩咐下去。很快的,周圍守衛和僧侶招呼著眾人離開。

鐵雲星和司寇宛夾雜在人群之中,慢慢退離。鐵雲星小心的打量著四周情形,一邊悄聲對司寇宛說道:“宛姐姐,今天情形果然不對勁,場中那些修為稍高一點的修真者都莫名其妙的不見蹤影。再說那個華嚴法師著實古怪,鄺智佛師對他十分恭敬,似乎大有來頭。”

司寇宛秀眉微鎖,低低說道:“是啊!今天不過是各位國師論經說法,其中竟然帶有控制人心智的三~五怪邪力!如果我所料不錯,那些修真者應該是被天音神寺中人帶走了。”

鐵雲星點點頭說道:“剛才一聽到雪山金雕的叫聲,那華嚴法師就下令趕退與會眾人,似乎別有隱情。依情形看來,不大象是與華嚴法師同夥的。”

就在這時,司寇宛突然身體一震,眼睛緊盯著前面,側耳聆聽什麽似的。鐵雲星莫名其妙,低聲問道:“宛姐姐,你怎麽了?”

司寇宛聞言說道:“沒有什麽。”她說話之時,目光依舊盯著遠處。

鐵雲星剛想再問。司寇宛突然加快腳步,邊走邊說:“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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